很快,生不如死的滋味湧來。
「啊!」曹公公捂著胸口翻滾,枯瘦的手指在地上抓出深深的血痕,「我錯了!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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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我為主,從今往後聽候差遣,這符便讓你少受些罪。」
尹平志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曹公公哪裡還敢遲疑,疼得連話都說不囫圇,只能拼命點頭:「願……願聽大人號令……」
尹平志再打一響指,曹公公身上的痛苦退去,整個人癱在龍柱旁,冷汗浸透了衣袍,看向尹平志的眼神如同看著執掌生死的閻羅。
「唉。」
趙昀苦澀嘆息,自己最後兩位貼身護衛也被人控制了。
之前二人一明一暗,即便其他供奉被這人控制,至少自己還有宮庭最厲害的兩位高手,還能有一些安全感。
如今也被這人控制,自己同樣淪為奴隸,實在是悲催之極。
尹平志轉向癱在地上的趙昀,後者連忙爬起來,顧不得整理凌亂的龍袍,對著尹平志深深一揖:「太上皇……太上皇饒命,朕……朕願將朝政盡數交由太上皇裁決,絕無半分二心。」
「算你識相,不過我不會多管雜事,該做什麼你繼續做,我最多殺一些貪官,造福百姓。」
尹平志緩步走上前,直接在坐在龍椅上,地位比皇帝還高。
他指尖隔空在趙昀心口輕輕一點,將生死符暫時封住:「這生死符每年需我化解一次,若你安分,便讓你繼續做個安穩的皇帝,若敢耍花樣……你明白會有什麼後果。」
趙昀渾身一顫,連忙磕頭:「不敢!絕不敢!」
「以後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尹平志神色霸道。
「是,太上皇。」趙昀無奈回應,都這個樣子了,只能是對方說什麼就是什麼。
尹平志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疼得幾乎沒力氣站起來的首席供奉和曹公公:「你們也是一樣。」
二人面無血地回應。
尹平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看向殿內瑟瑟發抖的護衛:「從今日起,宋廷的大事,要先報我知曉,誰敢隱瞞,或是勾結外人想做點什麼,這生死符的滋味,你們盡可以試試。」
宮殿內其他人刷刷跪倒在地,連聲稱是,聲音里的恐懼比面對趙昀時更甚,因為在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皇帝都這個下場,他們又能好到哪兒去。
大量紅塵之力湧來,相比人數少一些蒙古帝國,這次奴役南宋皇帝帶來的紅塵之力反而更多。
他順利湊夠一爐紅塵,第三次使用,這次提升幅度只有三成出頭,沒有再出現明顯的異象。
此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連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看到殿內的狼藉。
昏死又被疼醒的曹公公、癱在地上的首席供奉、還有對尹平志俯首帖耳的兄長,她瞬間明白了一切,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淚水洶湧而出:「是我錯了……我不該逼你……是我害了皇兄……」
尹平志看到這女人,起身便要離去。
「不要!」
趙連撲上來想靠近,卻被氣勁彈開,摔倒在地。
她看著神色難看的兄長,又看著尹平志冷漠的目光,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她以為死纏爛打能求來一線生機,卻反而將兄長更快地推入了深淵。
「是我錯了……我不該糾纏你……」
趙連趴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求你……放過皇兄吧……我什麼都願意做……」
尹平志只回一句冰冷的話語:「晚了。」
這女人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可以改變他的想法?憑什麼?
趙連癱坐在地,望著兄長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終於明白,在這位掌控生死的存在面前,她的糾纏與哀求,不過是加速悲劇的推手。
若當初能安分守己,或許還能多苟延殘喘些時日,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在心底蔓延—,她以為自己是在拯救,到頭來,卻成了最愚蠢的推手。
尹平志瞥了她一眼,沒理會她的哭喊,對趙昀道:「我說過,你影響不到我,你什麼都不做,他還能再安穩半年,你想求情,反而幫了倒忙。」
趙連聽後,已經無力辯駁。
尹平志看向皇帝:「趙昀,我不吃你送女人這一套,自己好自為之。」
「是……是……」趙昀連忙應下,看向趙連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怨懟,他奈何不了尹平志,只能把怨氣撒在妹妹身上,但在尹平志面前卻又不敢多言。
「我去御膳房吃點東西,讓人立馬準備。」
尹平志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破洞的殿頂,只留下滿殿驚魂未定的人,和三枚被生死符牢牢掌控的棋子。
曹公公、首席供奉、皇帝趙昀,這三個曾是宋廷最核心的武力與權力象徵,如今都成了尹平志掌中的提線木偶,一舉一動,皆由他說了算。
「來人,快讓御膳房準備,盡一切滿足太上皇!」
趙昀急忙下令。
一群人急匆匆行動起來。
趙連失魂落魄走出皇宮,看了一眼天空。
臨安城上方的雲層,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些。
御膳房,尹平志開始大吃大喝,他這種吃法,換個地方還很難滿足得了。
整個御膳房因他一人動起來。
在北邊大多是牛羊肉,量大管飽,這裡的御膳房花樣多,口味豐富,不過每個菜的量不多,更容易滿足口腹之慾,品嘗不同的美食。
「這皇宮裡的衣食住行倒是很豐富,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來這裡。」
尹平志吃著美食,想到終南山的小龍女和李莫愁,也想到絕情谷的公孫綠萼。
等回去聽聽她們的想法再說。
御膳房內,十幾個大廚圍著灶台連軸轉,鐵鍋翻炒的聲響、蒸籠冒氣的嘶鳴、烤肉滋滋的油響混在一起,宮女太監穿梭其間,準備食材,傳送菜餚,全部都在服務尹平志一個人。
他大口吞咽美食,也不怕燙,來一盤,幾下便吃完,偶爾喝一口美酒,不時誇讚一聲好吃。
一時半會兒這樣還好,時間一長,宮女太監乃至廚師都紛紛側目了。
一個時辰後,御膳房依舊熱火朝天,尹平志依舊在狂吃。
掌勺的王大廚掄著兩斤重的大鐵鍋,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皺紋往下淌。
滾燙的鍋內熱油「滋啦」作響,他連續顛勺大一個時辰,胳膊已酸得快抬不起來,可案上堆著的羊腿、牛排還像小山似的。
這位神秘人剛啃完第八盤燒肘子,居然還要再來十盤,旁邊兩個幫廚的小太監同樣滿頭大汗。
因為廚房比較熱,傳菜的宮女們提著食盒在殿內穿梭,裙擺都被汗水浸透,貼在腿上黏糊糊的。
一個小宮女剛把一碟水晶餃放在案上,轉身就被尹平志空了的碗碟絆倒,摔在地上直抽氣。
這已經是她摔碎的第三隻玉碗了,可誰還有心思管這些?御膳房的存肉快空了,連平時專供皇上的駝峰、熊掌都端了上來,眨眼間就只剩骨頭。
尹平志根本不在乎這些,低頭專心干美食。
管庫房的劉太監跑斷了腿,剛讓人搬來十幾隻雞,又被管事催著去取雞蛋,跑得鞋都掉了一隻。
他扶著牆喘氣,透過窗縫往裡看,只見尹平志左手抓著條烤鹿腿,右手往嘴裡塞著湯包,腮幫子鼓鼓的,肚子卻不見半點鼓脹,彷佛底下有個無底洞。
「媽呀,這哪是人啊……」
他喃喃自語,腿一軟癱在台階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最嚇人的是,尹平志吃了一個時辰,速度絲毫沒減。
剛撤下去的骨頭堆得比屏風還高,各種來不及洗的碟碗也是一大堆。
「這位不是妖怪吧?」
一個老太監小聲嘀咕,他伺候過三朝皇帝,見過最能吃的武將一頓也只消兩盆肉,此刻這人吃的量已經是幾十上百倍了。
尹平志從最後一盆燉熊掌拿起熊掌啃食,咂咂嘴說:「還有嗎?再弄只來。」
廚師們聞言差點哭出來,王大廚扔了鐵鏟,扶著灶台直哼哼:「爺……真沒熊掌肉了!要不緩緩,吃吃臘雞?」
此刻,旁邊好幾個廚師已經癱坐在地上,有的揉著抽筋的胳膊,有的對著空了的案板盆碗發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可以,有什麼來什麼吧,」
尹平志沒意見,他其實需要的是精氣,最好的辦法是吃肉,這些廚師搞的很多菜其實還不如肘子來得實在。
他讓累的不行的廚師儘可能只準備肉食,不需要做得多複雜。
宮女太監們擠在門口,看著案前依舊面不改色吃雞鴨魚羊的尹平志,個個眼裡都透著驚懼。
這哪是吃飯,分明是吞山填海!
那肚子就像個會喘氣的熔爐,進去的肉轉眼就化得無影無蹤,他們從小到大都沒有聽說過這種人。
一口氣吃了兩個時辰,御膳房的廚師和宮女太監都累的不行,對尹平志的食量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趙連出現在門口,她在中途便過來了,在一邊看到尹平志吃如此多,同樣震驚無比。
她專門讓人去查了典籍,縱然是歷史中的大胃王,也從未聽說有人能這麼吃。
而越能吃,也代表本事越大,這個人的本事已經超出凡人的上限。
看著十幾個宮女正手忙腳亂地撤下空盤,又端上熱氣騰騰的新菜。
這人吃相不算粗魯,卻快得驚人,吞咽的動作幾乎沒停過,可那肚子卻不見明顯鼓脹。
「原來……他真的不是常人……」
趙連喃喃自語,後背泛起一陣寒意。她想起自己之前死纏爛打的模樣,想起那句「願以身相許」的承諾,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她的哀求、她的犧牲,怕是連讓對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他他不是常人,或許只是玩玩兒,不會在這裡呆太久。」
趙連轉念一想,反而心中好受了一些,因為從未聽說有什麼神仙一樣的存在貪念世俗權力的。
「差不多了。」
尹平志開口,讓眾人如釋重負。
他拍了拍肚子,準備去野外排掉五穀輪迴之物,看到趙連在門口,道:「我會偶爾來這裡一趟,幫你們殺殺貪官,你做好準備。」
不管是蒙古帝國還是南宋,殺貪官奸臣都是獲取紅塵之力的辦法,尤其在這富庶的江南,殺掉一隻肥貪官,可以輕鬆影響一方百姓。
「是,太上皇。」
趙連回答,心中覺得古怪。
怎麼感覺這位像是來幫他們管理江山的?若他們處理貪官污吏,還得考慮貪官的後台,很多時候顧及一些權臣和大家族不了了之。
這位可是連皇帝都敢奴役的人,那還不是想殺誰就殺誰?
尹平志走了兩步,想到可以搞一個影響力大點的事,道:「給所有百姓的稅負降低一半,敢玩苛捐雜稅的,全部殺了。」
「啊。」
趙連愣了下:「稅負乃國之大事,若貿然改變,可能動搖國本。」
「有我在,蒙古都不會打你們了,怕什麼?」
尹平志冷笑:「所有富人地主必須繳稅,並且從你們建國時查,什麼時候擁有土地的,就什麼時候給我開始補。」
趙連聽後,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割他們的肉,怕是要引起動亂。」
「嘿嘿,動亂嗎?那正合我意。」
尹平志壞笑:「我會把供奉調過來處理這些,放心,稅負降半,宰了那些肥羊。你們朝廷的國庫只會更充實。」
趙連苦笑:「只有你敢這麼做,便是太祖也不敢太過得罪他們,那些千年世家,深不可測。」
「我滅的就是這些世家。」
尹平志冷冷道:「先慢慢來,摸清楚他們底細再說,最好拿到他們的族譜,到時候我來動手。」
他準備模仿一下黃巢,專殺世家,當然,聰明地補了該補的稅負,他也可以放一馬。
趙連聽後,神色複雜:「我越發看不懂你了,本以為你是為了權力,沒想到你是為百姓。」
「你不需要懂我。」
尹平志一晃消失:「你要做的是辦好我安排的事情。」
趙連見尹平志走了,只能回去跟皇兄稟告。
後者聽後,發出冷笑:「既然太上皇想做這等利國利民的好事,你全力協助就是,朕不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