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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被掛城牆上的霍都

  四人在途中就此分道揚鑣,尹平志一路南下直奔襄陽,小龍女等人則北上返回終南山。

  襄陽城外,蒙古大軍如烏雲般屯駐,山雨欲來的壓抑氛圍讓整座襄陽城人心惶惶。

  郭靖召集了眾多愛國武林人士,協助守軍密切注視著蒙古大軍的一舉一動。

  而在城門之上,赫然多出一個木架,上面綁著一人,正是霍都。

  此刻的霍都,外衣被剝去,全身被五花大綁,在凜冽的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你們不能殺我,快把我放下來!」

  旁邊的丐幫子弟冷冷一笑:「要是蒙古人敢攻城,你必死無疑。你還是省點力氣,想法子讓這些蒙古韃子退兵吧。」

  霍都欲哭無淚,他心裡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哪有本事逼退蒙古大軍?除非被抓的是忽必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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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你就在這兒好好喝西北風吧!」丐幫弟子懶得再跟他廢話。

  夜幕緩緩降臨,蒙古大軍營地被暮色悄然籠罩。

  位於營地中心的大帳飄散著淡淡的馬奶酒香氣,帳內燭火通明,將帳壁上的圖騰映照得隱隱發亮。

  忽必烈剛到帳中,正聽著手下將領阿術匯報軍情。

  阿術身披堅固的鎖子甲,腰間懸掛著鋒利的彎刀,腳蹬鹿皮戰靴,身姿如鐵塔般筆挺地站在帳前。

  他不過二十來歲,年輕氣盛,眉眼深邃猶如鷹隼,顴骨上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厲之氣。

  他先向忽必烈恭敬行禮,而後對帳內的三大高手微微頷首。

  阿術不笑時,身上自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一開口聲如洪鐘:「王爺,各部已按計劃列陣完畢……」

  阿術剛匯報完大軍的布防情況,帳簾突然被親兵掀開,傳來一聲:「報,劉整求見。」

  「讓他進來。」忽必烈點頭示意。

  很快,一道身影躬身進入帳內。此人玄色戰袍上沾染著些許灰塵,正是歸降的南宋大將劉整。

  劉整此人頗具文韜武略,對南宋軍情了如指掌,曾向忽必烈提出「欲滅南宋,先取襄陽」的戰略。

  也正因這個建議,忽必烈此次親率大軍伐宋,想著能拿下襄陽,立下赫赫戰功,從而在爭奪下一任大汗之位中占據優勢。

  劉整邁著龍行虎步,幾步便走到帳中氈毯的中央,「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按在冰冷的地面,額頭叩地,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沙啞:「罪臣劉整,叩見王爺!」

  忽必烈正把玩著腰間的玉牌,聽到聲音抬眼望去,目光在劉整身上緩緩掃過。

  劉整約莫四十出頭,顴骨略高,頷下留著短須,雖身著蒙古戰袍,但眉宇間仍是漢人的模樣,眼神中隱隱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起來說話。」忽必烈的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已歸降,便不再是罪臣。」

  劉整連聲道謝,起身垂手站在一旁,視線有意落在腳邊的氈毛上,不敢直視忽必烈:「臣……臣棄暗投明,蒙王爺不棄,實乃天恩。想起昔日在宋廷的遭遇,只覺感恩涕零。那賈似道獨攬大權,忠臣良將皆遭排擠,臣若不投靠王爺,遲早是死路一條。」

  忽必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說道:「別光拍馬屁了,說正事吧。」

  「王爺,屬下剛得到前線訊息,霍都王子被宋人抓住,此刻正被綁在城牆上,恐怕會對戰事產生影響。」

  「霍都!」忽必烈眉頭當即皺起,「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讓他去破壞宋人武林大會,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王爺,霍都王子身份特殊,此事得儘快解決,否則可能會讓王爺您陷入兩難之地。」劉整趕忙提醒。

  忽必烈陷入沉思。

  霍都乃是成吉思汗當年的結義安答札木合的孫子,當年,札木合因反對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各族,與成吉思汗產生矛盾,最終被成吉思汗誅殺。

  但成吉思汗顧念昔日情誼,實質是想收服札木合舊部,便下令札木合的子孫世世代代封為王子,以此籠絡人心,霍都的王子之稱便源於此。

  雖說霍都並非真正的親王,但身後仍有當年札木合的舊部。若他因被抓而死,勢必會得罪一些人,還可能被政敵藉機攻擊。

  如今進攻襄陽,忽必烈本就沒想著能一蹴而就,更多是想試探襄陽的虛實,實在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除非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暫時不想殺霍都。

  他看向手下最為年輕的大將阿術:「你今夜帶上三位客卿和一百名精銳勇士,設法去救這個廢物。要是實在救不下來……」

  忽必烈給了阿術一個眼神,後者作為他的心腹大將,瞬間領會其意圖,急忙領命:「王爺,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去安排吧,務必做到出其不意。」忽必烈揮了揮手,阿術帶著瀟湘子等人離開,帳內只剩下他和劉整。

  「劉整,你覺得本王此次能否攻下襄陽城?」

  劉整趕忙說道:「他們拿霍都王子威脅您,不過是些小把戲,改變不了大局。臣以為,宋廷如今看似堅不可摧,實則外強中乾。朝廷中奸臣當道,百姓生活困苦,即便王爺您不出兵,他們自己也會內亂。」

  「本王沒心思管那麼多,我只想聽聽你對襄陽的看法。」

  忽必烈自然清楚宋廷的狀況,可蒙古內部也並非太平無事,他更不可能坐等著宋廷自己出問題,然後去撿便宜。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便宜可撿,真有的話,蒙古朝堂上怕是會有不少人跟他爭搶。

  劉整思索片刻,沉聲道:「襄陽看似是宋廷的屏障,實則為咽喉要地。如今宋廷對襄陽極為重視,王爺若想破襄陽,順江而下,此次恐怕難以成功!」

  忽必烈放下手中玉牌,身體微微前傾,點頭道:「襄陽城高池深,又有郭靖夫婦在此駐守多年,此次確實不易攻克。」

  「王爺已有成竹在胸,屬下不過是班門弄斧。」劉整尷尬地笑了笑,他本還擔心忽必烈年輕氣盛,會想強行拿下襄陽,如今看來,這位王爺果真是人中之龍,城府極深。

  「正因難取,才更要拿下,只不過多花些時間罷了!」忽必烈站起身來,「別人不敢打的地方,本王敢打;別人拿不下的地方,本王偏要拿下。看還有誰質疑本王的實力?」

  劉整聽到此話,不由向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王爺,中原有句話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王爺實力雄厚,自然不會衰竭,只需反過來讓襄陽一次次衰敗即可。」

  「你是說本王要攻打三次,才能拿下襄陽?」忽必烈略有不滿,他覺得兩次便足夠。

  一次摸清襄陽底細,下一次便可勢如破竹。

  「若要兩次拿下,還需從長計議。」

  劉整說出自己的計策,「臣在宋營多年,深知襄陽的命脈在於糧道。只要在鹿門山、白河口築堡屯兵,切斷其與江陵、樊城的聯絡,不出一年,城內必定大亂!屆時王爺揮師強攻,定能一舉攻克!」

  「漢人會願意配合嗎?」忽必烈對此不太確定。

  「面對大軍壓境,他們沒有太多選擇。」

  劉整說道,「王爺可以派人賄賂襄陽的官員,讓他們為您說話。以漢人的貪心,此事雖需多花些時間經營,但並不難辦。」

  帳內安靜了片刻,燭火「噼啪」響了一聲。

  忽必烈笑了,端起桌上的酒碗遞過去:「劉將軍對宋廷的底細果然瞭若指掌。這碗酒,算是本王敬你的。」

  劉整雙手接過酒碗,手腕微微顫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燙得他眼眶發熱。

  他再次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臣願為王爺先鋒,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忽必烈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隨即又恢復平淡:「好,此事今後就由你負責,見機行事。」

  劉整重重叩首,帳外的風聲卷著遠處的馬蹄聲傳來,與帳內的燭火相互映襯,將他投在帳壁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深夜,一群黑影悄然向襄陽城下摸去。

  瀟湘子等三大高手施展飛簷走壁之術,一馬當先,悄然登上城牆,隨後拋下繩子。

  無論是他們還是蒙古勇士,動作都極為靈活,順著繩子向上攀爬。守城計程車兵起初並未察覺,直到巡邏兵發現異樣。

  「誰!」

  「有敵來襲!」

  城牆上瞬間亂作一團。瀟湘子見行蹤敗露,怒罵道:「別管他們了,先去救人。」

  他們朝著木架衝去,伸手一抓,卻發現抓到的是個稻草人。

  「不好,我們中計了!」尼摩星大喊。附近突然湧出一群武林人士,手持刀劍,朝他們砍殺過來。

  「哈哈,真被郭夫人猜對了,蒙古派高手來救人了。」

  「快殺了他們!」

  眾人頓時混戰在一起,守城士兵也紛紛彎弓搭箭,朝著蒙古眾人射去。

  「撤!」阿術知道中計,果斷下令撤退,然而為時已晚。

  一番廝殺過後,只有三大高手和阿術等十幾人負傷逃脫,其餘大部分人都死在圍攻之中或城牆之下。

  忽必烈看著幾人狼狽返回,嘆息道:「傳聞郭靖的夫人足智多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爺,我們損失了八十多位勇士,損失慘重。」阿術紅著眼睛,此次留下的勇士中有不少是他的心腹。

  「先別輕舉妄動了,以免又中他們的圈套。」忽必烈擺了擺手。

  第二天,初春的天氣依舊透著寒意。天剛亮,霍都就又被掛上城牆,繼續飽受西北風的侵襲。

  他望著城外的蒙古大軍,滿臉絕望:「該死的黃蓉,你這是要把我害死啊!」

  太陽初升之時,忽必烈帶隊來到陣前,遠遠眺望了一眼城樓上的霍都,便派人前去叫陣:「你們宋廷還好意思稱自己是禮儀之邦,如今竟拿我蒙古特使威脅,實在可笑至極。」

  郭靖聽到叫陣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旁邊的呂文德冷笑一聲:「看來他們還真在乎這個霍都王子,那更不能讓他們得逞,繼續把霍都掛著。」

  他們對蒙古大軍的叫囂充耳不聞,也不出去接戰,擺明了要死守到底。

  呂文德見蒙古的叫陣之人悻悻退去,笑道:「郭大俠,你們抓的這人可真是關鍵,至少讓他們有所顧慮。」

  「呂大人,能拿下此人,多虧了我們盟主。」郭靖不敢獨自邀功。

  「你們盟主雖然厲害,可對這襄陽似乎不太上心啊。」呂文德略有不滿。

  「盟主有要事在身,此地便交由我來協助呂大人。」郭靖客氣地說道。

  呂文德沒再說什麼,他想到那個武林盟主有些孤傲,對欽差大臣都不客氣,擺明不太好相處,不在這裡也好。

  「大人,我們得趁著霍都拖出來的時間好生準備。」

  郭靖說道:「在下繼續去安排武林人士。」

  時間慢慢流逝,很快日上三竿,霍都被曬得口乾舌燥,連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到了晚上,他會被取下來吃點東西,就這樣,三天過去了,霍都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蒙古大軍因顧及霍都的身份,一時間難以有所行動。

  第四天,尹平志悠悠然出現在襄陽城外,蒙古大軍的側方。

  他看了一眼浩浩蕩蕩列陣的大軍,驚訝道:「現在才開始進攻嗎?有點慢了吧。」

  尹平志目光挪動,不久看到襄陽城上有個木架,定睛一看,上面綁著一個憔悴無比人。

  不是霍都還是誰?

  尹平志樂了:「這也算廢物利用起來了,似乎拖了蒙古大軍幾天,現在是準備無視這傢伙也要進攻嗎?」

  如他猜測那樣,忽必烈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本是帶兵南下劫掠糧食物資,順便攻打襄陽,試探宋廷虛實,卻沒想如今會因霍都僵持在此,若繼續下去,只會影響士氣。

  今日必須做出決斷!

  忽必烈騎在高頭大馬上,面色陰沉地望著襄陽城樓上的霍都,心中暗自盤算。

  片刻後,他扭頭看向身旁諸將,大聲說道:「我蒙古鐵騎向來以英勇無畏著稱,豈可為了一個霍都耽誤了大事!霍都身為蒙古勇士,卻被宋人所擒,已然丟盡我蒙古顏面。如今,本王決定射殺霍都以祭旗,鼓舞我軍士氣,讓宋人知道,我蒙古大軍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