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敵之人,百無禁忌
庭院內,鴉雀無聲。
眾人心底,濺起浪花一朵朵,皆滿臉不可置信望著韓武。
韓武站在庭院中心,也是所有人視野中心。
閆松這番話,無疑給他們帶來不小的震撼。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鄭回春的徒弟?所以說,鄭回春那個名額是替韓武要的?
人群中,宋河目光深沉,有些驚訝韓武拜師,但更在意州試名額。
別人不知道,但他一清二楚,此番州試名額僅有六個,且其中一個提前被鄭回春預定。
也即是說,他們這些人將爭奪剩餘五個名額。
縱然是他,都難免感到壓力大。
因為按照往年慣例,在不動用家族勢力的情況下,他想要獲得名額只能通過武院考核。
不像韓武,直接提前占據。
這就相當於州試還未開始,韓武就半隻腳踏入門檻,遙遙領先眾人。
無需跟他們競爭,只要按部就班便可進入州試。
這等待遇,很難不讓人羨慕和嫉妒。
韓武便是其中一個內定之人?」
秦怒目光晦澀,同樣想到了關鍵。
望著被閆松護在身後的韓武,心中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艷羨。
他不是宋河,即便動用秦鶴人脈,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得到今年的州試名額,韓武卻因為拜師鄭回春而捷足先登。
足以稱得上一步登天了!
「可惡!」
宋翊表情如豬肝,暗罵一聲。
當初他攜重禮欲拜鄭回春為師,卻連對方的面都未見到,僅憑一句無緣無分給回絕了。
如今卻收韓武這個毫不起眼的傢伙為徒,這截然不同的態度,當真如一記重掌抽在他的面龐,生疼無比。
庭院中心地段,氣氛焦灼,閆松和伍強隔空對視。
「閆兄誤會在下了,我不過是好奇此事,故此詢問韓小兄弟,並非認定韓小兄弟為兇手。」
伍強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之前冷著臉,現在腆著臉,沒有絲毫表演痕跡。
臉上的橫肉仿佛都堆滿了笑容。
韓武一直以為白渠是變臉大師,此刻看來,伍強有過之而無不及。
閆松冷哼一聲沒說話。
伍強轉向韓武賠笑道:「韓公子,此事是我孟浪了,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無妨。」韓武擠出個笑容,眼神藏著冰冷。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辭了。」
言罷,伍強轉身便欲告辭。
「慢著。」閆松急忙喊住伍強,「既然是冒昧,難道你就這麼走了?」
閆松仍不解氣。
伍強聞言一怔,他輕笑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我此番匆忙,未曾帶多少銀兩,此五張銀票便當作賠禮。」
「那我便代替我師弟笑納了。」
閆松見錢眼開,神情由寒冬轉向暖春,笑呵呵接過銀票。
伍強見狀嘴角微抽,心中冷哼一聲,邁步離去。
一場鬧劇在眾人各異的面色中結束,但關於韓武拜師鄭回春的消息卻如颶風傳遍武院。
人的名,樹的影。
鄭回春的影響力覆蓋武院上下和內外。
對外院學員而言,拜師院首,已然魚躍龍門。
對內院學員而言,都有一個共識,那便是鄭回春在武院的地位,比肩院主和副院主。
韓武成為鄭回春的徒弟,身份地位剎那脫鉤底層,儼然半隻腳踏足上層社會,等實力一到,便是其中一員。
蘇遠和白渠深有感觸,走出院子,隨處可見眾人發生變化的目光。
那是他們從未在武院享受過的待遇,仿若平民敬畏官差。
韓武倒熟視無睹,心中還在琢磨方才的變化。
先前的狀態絕非巧合,伍強究竟使用何種手段做到的?
想不通,他還是頭一遭遇見這般詭異的情況。
有心問閆松,但眼下蘇遠和白渠都在,不知對方是否知曉,會不會回答?
「蘇遠,白渠,我跟韓武有事要談,你們先回內院吧。」
閆松止步道。
蘇遠和白渠心思還沉浸在韓武的身份中,並未完全消化,聞聽此語後,只好點頭離開。
院子內剩下閆松和韓武。
「師兄,你可知道————」
「你是想問方才伍強對你做了什麼?」閆松打斷道。
韓武輕輕頷首。
「此事本不該告訴你,但既然你問了,我可以告訴你,只是你得保密。」
韓武還是第一次見到閆松如此凝重,他想了想答應下來。
「伍強極有可能對你使用了迷魂香。」
閆松知道韓武不清楚,接著解釋道,「此香無色無味,聞到此香者,會進入迷魂狀態,意識全無,凡所問,皆知無不言。」
韓武瞭然:「所以我是進入迷魂狀態了?」
「嗯,若非我提前打斷,你怕是祖宗十八代都得交代,而且————」
「而且什麼?」
「這香有嚴重後遺症。」
閆松頓了頓,看向韓武,問道,「你可知,菜無心會焉,人無魂會如何?」
「願聞其詳。」
閆松一字一句道:「人無魂,會瘋,會死!」
韓武陡然失神,心悸不已。
倘若閆松未能及時出現,那後果————
不堪設想!
韓武一陣後怕,心臟狂跳,自己方才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怎麼,嚇到了?」閆松笑問道。
韓武點頭:「嗯,沒想到世間還有這般手段。」
「哈哈,這才算什麼,還有更詭異的手段,師兄就曾遇到過一位斷案奇人,他會使用迷魂大法,僅靠聲音便能令人失魂,吐露真言,不過他手段不如迷魂香那麼偏激,非死即瘋。」
閆松搖頭失笑,道出往日經歷,開拓了韓武的視野。
韓武聽得認真,愈發在意,問道:「那這等手段如何防範?」
「防範?」閆松想了想,回道,「最好的防範手段便是增強實力,師弟若是練出勁力,便不懼迷魂香,要能更強,壓根無需防範,待你勁力遍布全身,三尺之內絕塵。」
練勁!
韓武目光熠熠,會有那麼一天的。
頓了頓,韓武又問出另一個疑惑:「閆師兄,你可知伍強為何會對我動手?」
「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不過我估計跟伍文亮有關。」
閆松摸了摸下巴,思索半晌,猜測道,「伍強身負頑疾,早年不育,多虧師父醫治才誕下唯一子嗣,昨晚伍文亮身死,跟要了他命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沒想到,他最先找的不是褚岳而是你。」
「而且,他妻子也難產病故了。」
閆松接著補充了句。
無敵之人!
閆松的話讓韓武腦海中下意識冒出個詞彙。
無父無母無妻,伍文亮一死,更無後人,這傢伙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然無敵。
無敵之人百無禁忌,所作所為無所顧忌。
他或許只是懷疑韓武,並不確定,但只要有丁點懷疑,便足以讓他付諸行動。
至於後果,怕是從未在乎。
好在伍強還算克制,即便動手也裝模作樣,直到閆松出面才停止。
如此看來,他之所以停手,並不全是因為鄭師,其中或許有我給出答覆的緣故。
韓武向來不以最壞惡意揣測他人,伍強例外。
這類人,非常理能論之。
「師弟,你不必太擔心,相信他知道你的身份後,不會輕易再找你麻煩。」閆松看出韓武的擔憂,安慰道。
韓武不置可否:「但願如此。」
「師弟,你要實在擔心,我倒是有個法子。」閆松故作高深笑道。
「什麼法子?」
韓武豎起了耳朵。
閆松輕咳一聲,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解決提出問題之人。」
語不驚人死不休,韓武真沒想到,原來閆師兄你是這樣的人。
竟然把他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他還沒有那個實力。
「師兄,別鬧。」韓武滿臉無奈道。
閆松則嬉皮笑臉:「我隨口說,你隨意聽,莫要當真,哈哈!」
韓武左耳進右耳出,只在心裡留痕。
「對了,伍強賠罪的銀票給你。」
閆松將銀票遞出,似乎預料到韓武會拒絕,索性便直接塞給對方。
韓武哭笑不得的收下,感激道:「多謝閆師兄了。」
往常他都是稱呼閆松為教習,不單單是為了避嫌,更重要的是鄭回春還未真正公布收徒,但眼下閆松無形之中將他的身份公之於眾,算是坐實了他的身份,自當改口師兄。
「無需客氣。」
閆松擺擺手,又拿出一張紙條,「這是縣衙那邊得到的相關藥方,並不完整,你自己拿去琢磨琢磨吧。」
「藥方?」
韓武接過紙張,狐疑著打開,匆匆掃過,發現異常。
與我昨晚看到的不盡相同,莫非昨晚得到的是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在官府手頭上?
韓武若有所思,旋即收好藥方,準備回去再研究研究。
「閆師兄,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韓武抿了抿嘴,剛叫師兄,就請幫忙,有些怪難為情的。
「何事?」閆松露出好奇。
「我可否將母親送到你家中暫住幾日?」
「害,我還以為什麼呢,原來是這個。」
閆松看韓武一臉緊張的樣子,差點以為是堪比寫話本小說的大忙,結果就這?
他毫不猶豫答應了。
不提兩人的師兄弟情誼,單是韓武給他講那麼多故事和帶來諸多的靈感,就區區小事不足掛齒了。
「等等,那你呢?」閆松突然問道。
韓武說的是接他母親過去,那韓武自己呢?
「我就先不過去了。」
韓武抿了抿嘴,他主要是擔心褚岳報復他時會牽連韓母。
「你是擔心褚岳?」
閆松稍稍思索便想到原因,詢問道。
韓武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就不勸你了,不過你自己當萬分小心。」閆松遲疑片刻後說道。
「麻煩師兄了。」
「沒事。」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韓武跟閆松告辭。
待韓武離去,閆松收回目光,表情罕見變得嚴肅無比。
他喃喃自語:「迷魂香再現,升仙教出世了?伍文亮是升仙教之人?」
升仙教這三個字,令他心情沉重如山。
眺望高空,他滿臉肅穆。
唉,師父去給師弟弄斧法,不知多久才回來?
搖了搖頭,背負雙手,閆松長嘆一聲離開。
多事之秋啊!
回內院的路上,韓武無時無刻不承受著眾人那投射而來似有若無般的視線。
不算長的道路,他仿佛目睹了各種情緒,或敬畏、或羨慕、或嫉妒————不一而足。
唯一的共同點是,這些情緒皆因他而起,由他而變。
看來我拜師一事,在武院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韓武心思百轉,面色如常。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不足為奇,心中坦然接受。
「那股氣體,便是勁力嗎?」
行走之際,韓武回想起閆松幫他恢復身體時的場景,體內似乎多出了股氣。
氣帶給他的感覺很奇怪,無法言喻,卻體會真切,仿佛所有疲憊都被它清空,更帶動死寂的氣血,澎湃如潮。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精力旺盛的氣血,如同打了雞血。
神奇的勁力,練勁武者,還真是令人心神嚮往啊!
切身體驗到勁力的存在和妙用,韓武心頭火熱。
若他此刻是練勁,何懼伍強————
多想無益,還是著眼當下吧。
韓武不再多想,將此事暫且埋在心底,有朝一日終會重見天日的。
旋即他想到褚岳。
伍強暫時不會來找他麻煩,但褚岳未必,而且還是那種隨時會上門的樣子。
這幾日我苦讀練肉篇,已然記住七七八八,今晚再花些時間,便能盡數記住,屆時就可用運道增強實力,即便不是褚岳對手,也不至於毫無招架之力!
與褚岳有過交手,他深知雙方存在差距,但這些差距並非無法彌補。
隨著自己實力增強,差距自會縮小。
再輔助以其他手段,真要碰面,他或許無法擊敗或擊殺褚岳,脫身想必不成問題。
逃跑,那是自己的主場。
他有的是辦法擺脫褚岳,說不定還能給他點顏色瞧瞧。
這麼一想,我怎麼反倒是有點期待褚岳找上門來?
念頭浮起,韓武即刻否決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哪是期待褚岳上門,分明是期待褚岳身上的豹胎生勁丸藥方。
這藥方可比褚岳值錢多了!
若是能得到,完全可以充當他練勁之前的還貸資糧。
搖了搖頭,韓武驅散雜念。
摸了摸懷中的銀票,缺乏底氣的步伐好似一下子變得從容不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