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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漩渦

  第755章 ,漩渦

  小會議室很安靜。

  外面警衛的呼吸聲似乎都能聽到。

  其實,所有的警衛,也都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

  出事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張庸正襟危坐。

  錢司令的臉色非常不好。但是沒有發火。

  然而,張庸知道,有些人,沒有發泄出來的憤怒,才是真正的憤怒。

  唉,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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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查。」

  「是。」

  張庸回答著。內心暗暗叫苦。

  都是大佬啊。我怎麼查?我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去查一個一米八魁梧壯漢?

  我是嫌自己活的不耐煩了?

  糾結……

  「你師父,李伯齊已經回來了。」

  「什麼?」

  「你有疑惑,請教他吧!」

  「是!」

  張庸滿心歡喜。

  李伯齊居然回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天!

  都沒有人告訴自己!

  他回來做什麼?為什麼沒有人告訴自己?

  難道自己又被隔離了?

  特娘的……

  「你去吧!」

  「是。」

  張庸轉身就跑。

  去請教李伯齊。沒錯的。

  有困難,找李伯齊……

  忽然,錢司令的聲音從背後緩緩的傳來。

  「張少龍。」

  「到!」

  張庸急忙回頭。立正。

  心想,錢司令幹啥呢?不會是要遺言託孤吧?

  汪院長應該整不到他吧。

  不過也難說。

  汪精衛的能量也是蠻大的。

  雖然沒有軍權,可是,在黨務方面,他才是一把手。

  陳立夫、陳果夫兄弟,在汪精衛的面前,其實是不夠看的。汪精衛乃是能夠和他們叔叔陳其美相提並論的大佬。他們兩個都是後輩。如果不是汪精衛投靠日寇,根本沒有陳家兄弟的出頭之日……

  兩虎相爭,受傷的多半是錢司令。

  說不定,錢司令已經在謀劃退路?

  暈……

  自己想到哪裡去了。

  別人可是長壽得很!以後還有幾十年壽命啊!

  「好好干。」

  「是。」

  「伱是福將。」

  「是……」

  張庸感覺怪怪的。

  福將?從哪裡說起?感覺自己已經被柯南附體了。

  柯南是去到哪裡,哪裡死人。

  自己是去到哪裡,哪裡出事。

  這悲催的……

  離開警備司令部,趕緊給毛人鳳打電話。

  李伯齊居然回來了。都不告訴自己。他們是想要做什麼?軟禁李伯齊?然後強迫自己聽話?

  胡思亂想。

  各種不好的猜測。一大堆。

  偏偏是電話響了好久,毛人鳳還沒聽。越發的焦躁。

  難道真的出事了?

  連毛人鳳都開始不聽自己的電話了?

  自己是不是要準備跑路了?

  好不容易的,終於有人聽電話了。卻不是毛人鳳,是小林秘書。

  「林秘書,是我,張庸。毛秘書不在嗎?」

  「毛秘書去廣州了。」

  「哦?」

  「毛秘書,周科長他們都去廣州了。」

  「哦,那我打聽個事,說是李伯齊李站長回來了,有這麼回事嗎?」

  「有啊!李站長是昨晚回來的。凌晨才下的火車。現在可能還沒睡醒呢。」

  「啊,原來如此。他住在哪裡?」

  「總部的招待所。」

  「電話多少?」

  「我說給你。」

  「謝謝!」

  張庸將電話號碼記錄下來。然後迫不及待的打電話。

  李伯齊回來了。也不告訴自己一聲。

  真是的。趕緊起來嗨。

  「嘟嘟嘟……」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久。

  張庸不禁又胡思亂想。李伯齊真被軟禁了?

  終於,有人聽電話了。

  「餵……」

  張庸放心了。

  是李伯齊的聲音。化成灰都認得。

  聽到李伯齊的聲音,頓時安心很多。只要李伯齊沒出事,就莫得問題。

  「組長,是我。我是張庸啊!」

  「我還沒睡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我下火車才五個小時不到。一路晃蕩,剛才都沒睡著。好不容易才睡著,你又把我吵醒了……」

  「那你也可以提前告訴我一聲啊!我都不知道你回來。」

  「需要給你配個奶娘嗎?」

  「我……」

  張庸頓時被噎住。

  啊啊啊,好生氣。真是。這尖酸刻薄的語氣。

  但是!

  我忍!

  「我有重要的事情請教……」

  「電話不能說。會被偷聽。」

  「我……」

  張庸再次被噎住。

  但是,電話裡面確實不方便說。確實會被偷聽。

  不是說外人偷聽。是特務處內部。內部的所有電話,都可能被監聽的。這種事,老人都知道。張庸也知道。

  問題是,他他現在也沒有保密電話。

  專線什麼的,只有雞鵝巷總部和委座之間有。其他電話之間都是沒有的。

  某些影視劇裡面動不動就是紅色電話機,保密專線。不知道其他部門有沒有。反正,復興社特務處暫時沒有。除了處座辦公司裡面唯一一部紅色電話,其他都是普通電話。

  然後,李伯齊掛掉電話了。

  張庸:!@#¥%……

  這個老傢伙!

  我都還沒說完啊!我真的有事情請教啊!

  你要是不指點迷津,我真的會死翹翹的!

  不行,必須去金陵一趟。

  得當面請教。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容易淹死人。

  繼續打電話。打去空籌部,找楊麗初。他要坐飛機去金陵。立刻就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李伯齊醒來之前,將他抓住。看他往哪跑。

  終於,找到楊麗初。表明身份。

  「你這麼迫不及待啊!你身邊又不是沒有其他女人……」

  「我要去金陵一趟。有飛機嗎?」

  「現在?」

  「越快越好。」

  「那你馬上去龍華機場。正好有飛機要回來。」

  「好。」

  張庸掛掉電話。

  帶著隊伍,急匆匆的回來龍華機場。

  果然,一架運輸機已經在等候。地勤居然是一個黃點,正準備撤場。

  張庸隨手掏出一把法幣,塞到地勤的手裡。

  不用謝。送給你們組織。

  急匆匆登機。

  運輸機裡面很狹窄。只能蜷縮身體。

  飛行員是張庸認識的。叫做谷寒松。也是高遠航教導出來的徒弟。

  不過,谷寒松的技術,似乎沒有陳善本高超。中規中矩的。有點像孔捷。都是老實人。不折不扣的執行上級命令。從來不會違反紀律。也從來都不會被處分。

  起飛。

  飛機逐漸加速。

  張庸閉目養神。

  還好。這一次沒有出現太強烈的反應。

  隱約有點明白,自己上次暈機,可能是陳善本飛的太不穩定?

  你看谷寒松,就飛的非常非常穩定……

  順利到達金陵機場。

  下飛機。

  楊麗初已經在機場等候了。

  看到他心急火燎的,楊麗初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要緊事?」

  「十萬火急!」張庸沒細說,一溜煙跑了。

  楊麗初欲言又止。這個混蛋啊!

  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特務處又做什麼了?搞的張庸那麼著急。

  戴笠死了?

  這麼慌張!

  張庸急匆匆回到雞鵝巷總部,來找李伯齊。結果,李伯齊正好起床。

  看到闖進來的張庸,李伯齊瞪大眼睛。

  「你……」

  「組長,是我!我是張庸!」

  「你……」

  「我坐飛機來的。」

  「你有什麼事,電話裡面不能說嗎?」

  「是你說的,電話裡面不方便說。可能會有人偷聽。」

  「那你也用不著……」

  「組長,你聽我說!」

  張庸不等李伯齊說話,噼里啪啦的將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什麼日諜啦,什麼崔建偉,什麼淞滬作戰計劃啊!一股腦兒的全部撩出來了。

  這件事,必須李伯齊拿主意。他是真的不堪重負。

  都牽涉到汪靖衛了啊!

  看錢司令的反應就知道,這絕對是一場大風波啊!

  「人死了?」

  「我親自動手的。死翹翹了。」

  「那你擔心什麼?」

  「不是……」

  張庸欲言又止。

  他想要說,其實,我不擔心。

  但是最後還是閉嘴。自己騙自己沒意思。他確實擔心。

  感覺自己正在被捲入深不見底的漩渦。想要掙扎出來,卻沒有能力。漩渦已經將他束縛住了。

  「繼續查下去!」

  「可是,萬一查到汪院長那邊……」

  「你以為汪院長是三歲小孩嗎?怎麼可能查到他的頭上?最多是抓到幾個代理人罷了。」

  「那……」

  「將代理人處理乾淨。財貨吞沒。不要上繳。」

  「可是……」

  「沒有可是。你已經沒有退路。」

  「我……」

  「要麼,你現在退出,去陝北吧。遠離是非之地。」

  「我……」

  張庸嚇了一跳。

  我去。陝北?你居然跟我說陝北?

  隨即反應過來。地圖顯示,李伯齊不是黃點啊!

  咦?

  他真的不是那邊的人?

  再次觀察地圖。確實。地圖顯示是白點。不是黃點。

  在附近,也沒有黃點。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在雞鵝巷總部,並沒有隱藏的地下黨。

  有點失望……

  雞鵝巷總部居然一個臥底都沒有?

  沒有紅點。

  沒有黃點。

  說明沒有日諜,沒有地下黨。

  也不知道影視劇裡面那個到處都是臥底,到處都是地下黨的局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麼,問題來了,李伯齊既然不是紅黨,他這樣肆無忌憚的說話,就不怕再次被抓?

  然後又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問題——

  李伯齊不會是在釣魚吧?

  不會是在故意慫恿自己去投靠紅黨吧?

  頭痛……

  好複雜……

  始終無法判斷李伯齊的動機。

  「害怕?」

  「是……」

  張庸老老實實的承認。

  沒關係。他不在乎面子的。確實是有點害怕嘛!

  本來,他就是想要撈點小錢錢,過過小日子的,誰知道,一不小心,居然會捲入那麼大的漩渦裡面。

  「你的線人呢?」

  「啊?」

  「你的安全屋呢?」

  「啊?」

  「那是你活該!」

  「我……」

  張庸又被噎住。

  不是。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吧?

  雖然,我是沒有努力去發展線人,也沒有下苦功去置辦安全屋,但是,我,我,我……

  無話可說。

  現在終於明白狡兔三十窟的重要性了。

  如果他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有退路的話,其實根本不用怕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只要沒有當場死於非命,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出去。」

  「什麼?」

  「沒做好自己的事,就別來煩我。」

  「組長,你回來做什麼?」

  「回來暫時主持總部的工作。」

  「什麼?」

  張庸頓時喜出望外。

  主持總部工作?

  不是,他只是天津站的站長啊!被調回來主持工作?

  哇,厲害了。

  升官發財了。

  「你不要想太多。我就是回來兩個月。等其他人回來,我又得離開。」

  「那也是十分榮耀的事。」

  張庸大言不慚。

  本來就是嘛。李伯齊升官發財,他當然高興。

  雖然,潛意識告訴他,這可能是處座給他和李伯齊畫的一個餅。想要修好雙方的關係。

  但是,無論如何,李伯齊就是回來主持工作了。

  管你有沒有正式升官。反正,以後說出去,必須提一句,李伯齊曾經主持過特務處總部的工作。

  「正好,你來了,去電訊科一下。」

  「做什麼?」

  「你不能見色起意,然後又見異思遷啊!」

  「我……」

  張庸又噎住。

  心想,你說的是李靜芷啊!

  好像是你自己故意安排的……

  當然,不敢明說。

  暗暗查看地圖,發現李靜芷正好在上班,但是地圖顯示依然是白點。不是黃點。說明沒有正式加入組織。

  「凌燕和姜毅英有事找你。」

  「哦。」

  張庸心想,這才是正常的嘛!

  自己也不敢輕易打擾李靜芷啊!以後是要被秋後算帳的。怕怕。

  告辭。

  來到電訊科。

  早就有人報告凌燕了。

  凌燕滿頭亂髮的走出來。伸手。她是男人婆。

  「張組長。」

  「凌科長。」

  張庸和凌燕握手。

  凌燕的手是很粗糙的。常年磨練造就的。

  每天練習發報,很辛苦的。

  所有能夠做到科長的,都不是尋常人。這個凌燕當然也不是。她也是工作狂。

  「李組長讓我來找你。說你有事找我?」

  「確實有事。」

  「你說。」

  「姜毅英!」

  凌燕將姜毅英叫出來。

  姜毅英抱著一個大大的文件夾。遞給張庸。

  他的後面,還跟著李靜芷。

  張庸:???

  什麼情況?

  那麼大一個文件夾是什麼?

  「你先看看。」

  「好。」

  「有什麼不明白的,讓小靜跟你解釋。」

  「小靜?」

  張庸疑惑。隨即反應過來,是李靜芷。

  哦,這兩個女人。還真是一點都不避諱。算了。他也不避諱。反正連處座都知道他和李靜芷的關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對李靜芷的保護和提攜。雖然不太見得光。

  「小靜,認真和他解釋清楚。」

  「是。」

  李靜芷嚴肅的回答著。

  臉上沒有絲毫的異常。

  張庸:……

  不會吧?這個凌燕,可以將所有的笑容都消弭嗎?

  她沒有笑容。姜毅英也沒有笑容。現在,連李靜芷都沒有了。不過,李靜芷好像以前也沒怎麼笑。

  喜歡笑的人,估計也無法勝任電訊科的工作吧。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枯燥。

  此處省略9999個非常。每天就是對著電台。對著密碼本。一般人都會瘋掉。據說淘汰率非常高。

  不是考核被淘汰。是自己將自己淘汰。覺得生不如死。

  李靜芷能夠堅持下來,也算是不錯了。至少是入門了。

  如果是讓他張庸……

  光是記憶幾千個代碼,可能都會暴斃……

  坐下來。

  示意李靜芷也坐下來。

  感覺李靜芷變得像個木頭似的。實在是有點無語。

  「這是……」

  「我們跟蹤的一個電台。」

  「跟蹤?」

  「對。它每天晚上七點,中午十二點,準時發報。」

  「多久了?」

  「今天是有記錄的九十七天。」

  「有什麼異常?」

  「它每天重複的內容都是同樣的。」

  「詳細說說?」

  「它每天晚上七點發報的內容都是相同的。中午十二點的也是。每天都一樣。但是晚上七點和中午十二點並不相同。」

  「破譯出來了嗎?」

  「沒有。」

  「那上面這些……」

  「這些都是目標電台發報以後,回收到的部分信息。部分有破譯。部分沒有。」

  「我看看……」

  張庸仔細的翻了翻。然後表示看不懂。

  很零碎的信息。

  有軍事的。有經濟的。甚至還有雞蛋多少錢一斤的。

  說是情報吧,的確是情報。

  但是,雞蛋多少錢一斤這樣的情報,居然也用電台發出來,簡直就是荒謬。

  到底是電台不值錢?還是發報員太無聊?

  沒有琢磨出頭緒。

  乾脆將文件夾一推,「你們是什麼判斷?」

  「凌科長她們判斷,這部電台,可能是日寇用來搜集信息的。是所有電台裡面的總台。」

  「沒聽懂。」

  「就是最重要的一部電台。」

  「它在什麼位置?」

  「不知道。」

  「如果是在日寇領事館裡面呢?」

  「可能。」

  張庸傻眼了。

  你們叫我來,就是告訴我這件事?

  是要我去日寇領事館裡面抓電台?

  暈死!

  以為我沒事幹?

  當我很有空?

  【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