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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勘探地脈,得寶地

  第158章 勘探地脈,得寶地

  大垣府,策試司官署深處。

  一座銘刻著無數繁複陣紋的觀星台上,幾道氣息如淵如海的身影正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虛空中漂浮的七面青銅古鏡。

  鏡面之中並無清晰的影像,只有一道道如同游龍般的各色氣機在瘋狂交織碰撞。

  坐在首位的沈玄策,此時那一身暗金官服顯得威嚴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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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紫府境真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與周遭天地靈氣隱隱共鳴。

  而坐在一旁與之對飲的,則是一位身著深紫色星官袍、面容約莫三十歲的中年女性。

  此人正是大垣府司天監司主,賀溫言。

  同為紫府境界,她的神念波動中帶著一抹窺探天機的銳利。

  「沈大人,這都半日過去了,可曾感應到有人點燃「神火」?」

  賀溫言放下手中白瓷茶盞,聲音平淡地問道。

  沈玄策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提起茶壺續水:「賀大人,你也太心急了些。如今才過去半日,這幫小輩怕是連外圍都還沒摸透呢。」

  秘境,本質上是崩壞的世界碎片。

  這種碎片極其脆弱且排外,紫府真人若是強行入內,其龐大的法力氣息會瞬間引發碎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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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崩壞,導致秘境徹底湮滅在虛空亂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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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大周朝廷才將此地設為天考戰場,派練氣修士入內收割。

  「不急?我司天監負責記錄青州境內的神道節點」。這秘境若是一處神火節點都點不燃,無法落下一枚天道印記」,那這處碎片遲早會徹底消失在虛空里。」

  「雖其他府也有人會出手,可那樣一來...」

  賀溫言眉宇間透著一抹焦慮:「若是此次大垣府一道神火節點都無,丟的可不只是名聲,連我那司天監今年的歲考怕是也要落個「下」評。實臉上無光啊。」

  沈玄策端起茶杯,目光深沉。

  他心裡明白,賀溫言擔心的只是司天監的政績。

  對他這個策試司主來說,只要考核流程不出大錯,至於誰得築基、誰點神火,其實並不直接掛鉤。

  「賀大人多慮了。大垣府本土那幾個豪門子弟,如吳家的吳子青、陸家的嫡脈,手中都帶了家傳的壓底法寶。若是他們聚在一起,三五日內點燃一處神火,並非難事。」

  「三五日————」賀溫言又抿了一口茶,輕嘆道,「希望如此吧,只求別讓其他府城看了笑話。」

  就在這時,觀星台下方,一名負責監測陣法羅盤的策試府築基修士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那修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台階,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沈大人!賀大人!

  青冥界中心象限,神火節點————已然點燃!」

  「什麼?!」

  賀溫言手背一顫,茶盞中的水險些濺出,她猛然起身,雙目如電:「你再說一遍?青冥界?這才半日工夫,誰能突破重重孽物,尋到土地法壇?」

  沈玄策也收起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眼神微凝。

  虛空中的青銅古鏡陡然綻放出一點耀眼的青金光芒。

  雖然微弱,卻在那滿屏的漆黑煞氣中顯得格外刺眼。

  賀溫言反應極快,指尖瞬間掐訣,紫府級的神識順著陣法的感應橫跨虛空,試圖捕捉那點神火的氣息。

  「好!好!好!」

  感應片刻後,她撫掌大笑,原本緊繃的臉色瞬間冰消雪融:「果然是神火!雖然只是

  最基礎的土地法壇,但這枚神道印記已經烙印下了。

  「還是個大型秘境,如此一來,我大垣府便算是有了一個完美的開局,交差無憂矣!

  」

  沈玄策看著鏡中那點搖曳的火光,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疑惑。

  東南象限————

  「難道是哪家的天才帶了破禁秘寶,直接橫跨了外圍區域?」

  沈玄策腦海中掠過幾個名字,又都覺得有些不對。

  秘境之內,青色煞氣翻湧如潮,卻在那座破敗土地廟前十丈處戛然而止。

  楚白立於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內,神色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驚詫。

  隨著他投餵的十餘枚青冥珠化作流光沒入神像,那原本死氣沉沉的泥塑,此刻竟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咔嚓————」

  碎裂的泥殼剝落,原本只有半人高的神像在煙塵中晃了晃。

  在楚白戒備的目光中,那泥塑竟像是活了過來,從中蹦出一個身披土黃色百衲衣、頭禿了一半、鬍鬚稀疏的小老頭。

  小老頭落地極輕,卻沒有半分仙風道骨。

  他先是迷茫地揉了揉眼,隨後像個陀螺似的,在那方圓十丈的空地內飛速繞著圈走了一遭。

  「何人喚我?」

  「何事喚我?」

  他猛地停下腳步,身子一矮,仰著脖子盯住楚白。那雙渾濁的眼中寫滿了混亂與遲鈍,瓮聲瓮氣地問道:「你是何人?」

  不等楚白回答,他又自顧自地抓了抓稀疏的頭髮,嘀咕道:「我又是何人?」

  楚白眉頭微皺,心中已然瞭然。

  這土地神職雖在,但歷經不知多少載,既無香火滋養,又被煞氣侵蝕,恐怕靈性早已散了大半,如今醒來的不過是一縷殘存的執念與神性。

  這土地,怕是「瘋」了,或者是失憶了。

  楚白心思電轉,並未表現出輕慢,而是微微拱手道:「我乃此間旅人,喚土地出來,是為求路。」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被死寂覆蓋的青冥,緩聲道:「不知土地可知【天梯】所在?」

  「旅人?」

  小老頭警惕地在楚白身邊嗅了嗅,抽動著鼻子道:「確不像此間之人,身上沒有那股臭氣,氣息不對。」

  他轉過頭,看著那座裂痕遍布的土地廟,指著匾額上勉強能辨認的字跡,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土地————土地是誰?那廟上寫了這名字————難道是我?」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足足十息功夫,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應該是我。」

  「至於你說的【天梯】,我不認得。那東西,多半是在那些厲害的大人物手裡握著。

  不過,你若是問其他的路,我倒是能帶你去。」

  這個回答,楚白倒是不太意外。

  「天梯」本就是此次天考的規則所化,唯有功德圓滿者方能感應。

  指望一個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的土地指路,確實有些異想天開。

  但他並未失望,這土地雖然「瘋癲」,但身為一方地靈,其掌握的信息對楚白而言依然是無價之寶。

  「既然如此,還請土地為我指路,我想尋些此地生長的靈草奇珍。」楚白開口道。

  靈草煉化可得功德,更能藉此窺探這秘境的底蘊,這便是他目前最穩妥的策略。

  「我帶你去。」小老頭很乾脆,但隨即又露出了一絲憨傻的遲疑。

  「不知土地所轄範圍幾許?此間方圓多遠是你的領地?」楚白試探著問道。

  在這廣袤且充滿未知的秘境,土地的移動範圍極關鍵。

  若只能走十里百里,那其價值便大打折扣。

  「我不知。你要去,我帶你去便是了。」小老頭顯得有些不耐煩,身形忽然一縮,竟又化作了那尊巴掌大小、乾裂嚴重的泥塑像。

  「背著我行路吧,跑著太累,我老人家經不起折騰。」

  泥塑中傳出小老頭瓮聲瓮氣的聲音,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懶散。

  楚白啞然失笑,伸手將那泥塑接過,放於肩頭的背簍之中。

  就在泥塑觸碰到他的一瞬間,楚白只覺腦海中猛然一震。

  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神念,悄然與他的神念連接在了一起。

  「你心念所出,便可勘探方圓之內的地脈。哪裡有靈機,哪裡有深坑,我老人家看一眼便知。不過你得記住了————」

  泥塑像在楚白耳畔叮囑道:「這秘境裡的煞氣太濃,若用的多了,我便會再度沉眠。

  要想讓我醒著,就得尋那些青幽幽的珠子給我吃,知道了嗎?」

  楚白心中一凜。

  這不單單是一個嚮導,這簡直是一個能夠實時更新、無視煞氣遮蔽的活寶,倒是方便。

  他走出保護罩,神念微動。

  剎那間,在小老頭的加持下,他原本三百丈的神念感知中,出現了一條條淡金色的絲線,穿透了地表的重重廢墟,直指地脈深處。

  而在距離此處約莫三里的一處古井廢墟下,一團柔和的靈光正透過地表,向他發出指引。

  「那邊,有好吃的。」土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楚白腳尖輕點,【火步縱】瞬間發動,在青色霧氣中劃開一道無聲的裂痕。

  「有這「地利」在手,這萬名考生中,誰能爭得過我?」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背負著泥塑土地,徹底消失在荒冢深處。

  循著地脈中那縷淡金色的絲線,楚白在起伏的廢墟間疾行。

  越是靠近那處靈機濃厚之地,周圍的空氣便越發粘稠。不同於外圍那種散亂的煞氣,此地的氣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平衡:極度的死寂中孕育著一絲極其純粹的生機。

  「煞氣與靈氣,本就是天地元氣的不同表現,對這秘境中的孽物而言,靈機濃厚處,亦是它們進補的寶地。」

  楚白伏在一處斷裂的石樑後,神念如潮水般悄然漫過前方。

  在視線盡處,是一座半塌的古老丹窯,暗紅色的磚石散落在地,而那股濃郁的靈光,正是從丹窯地底的一條裂縫中溢出的。

  然而,靈光周圍,三道極其強悍的氣息呈掎角之勢盤踞著。

  那是三頭練氣後期的異獸。

  其中兩頭形似巨猿,渾身長滿了青色的長毛,正閉目吞吐著靈光。

  而另一頭則顯得詭異得多,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宛如一團臉盆大小的黑色火霧,在半空中無聲地起伏,所過之處,連堅硬的青石地面都被炙烤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都是練氣後期,硬拼雖能勝,但動靜太大,萬一引來大群孽物或是其他試煉者,反倒麻煩。」

  楚白拍了拍背後的泥塑土地,低聲道:「老人家,指條避開那兩頭大個子的路。」

  泥塑像微微一顫,楚白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條彎曲的陰影路徑。

  他屏息凝神,【潛影匿蹤】運轉至極致,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縷游風,貼著廢墟的陰影,在那兩頭青毛巨猿的感知邊緣無聲滑過。

  他的目標,是那頭落單的「黑色火霧」。

  「需在另外兩頭孽物驚醒前,速戰速決。」

  「百息時間,足夠了。」

  楚白眼中寒芒一閃,在距離那火霧僅剩三丈時,猛然踏步。

  【火步縱(入微)】!

  轟!

  腳下碎石炸裂,楚白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煙,在那黑色火霧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右手並指如刀,一道凝練至極的金系劍芒吞吐而出。

  【金目破妄(入微)】!

  原本虛幻的火霧被這一劍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其核心處一團瘋狂跳動的赤紅晶體。

  「吼!」

  火霧受創,發出一聲刺耳的神魂尖嘯,緊接著,那黑霧瘋狂膨脹,一股暗紅色的妖火噴涌而出,瞬間將方圓數丈化作一片熔岩火海。楚白腳下的泥土在高溫下迅速炭化,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這種程度的火焰,還傷不到我。」

  楚白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他周身法力如汞,【鐵骨鑄身法】運轉下,皮膚表面隱約流轉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竟是硬扛著那足以熔斷精鋼的妖火,直接衝到了火霧跟前。

  【無相雲手】!

  他的雙手化作無數殘影,每一掌擊出都帶著渾厚的勁力,竟是將那散亂的黑霧強行壓縮拍散。

  與此同時,左手一揚。

  【靈水針】!

  數百枚藍瑩瑩的水針在空中劃出玄奧的弧度,從四面八方精準地扎入那火霧核心的縫隙中。

  五行相剋,水火消融。

  隨著一陣密集的「嗤嗤」聲,那不可一世的黑色火霧猛地收縮,隨後在楚白的一記重掌下,徹底崩解開來。

  第七十息。

  原本狂暴的妖火隨著本體的消亡而迅速熄滅,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

  楚白探手虛抓,從那散落的餘燼中收回了三顆圓潤青幽的珠子。

  「練氣後期的孽物,產出果然豐厚。」

  楚白顧不得感悟,神念感知到那兩頭青毛巨猿已被此地的動靜驚醒,正發出憤怒的咆哮朝這邊趕來。

  他身形一晃,借著還未散盡的黑煙掩護,背著泥塑土地再次消失在廢墟深處。

  「第一處寶地,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