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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文盲不可取,活到老學到老

  (改)

  「殺了我,你們就能殺死那個【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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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棄說著這句話,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防備,就這樣坐在輪椅上,靜靜望著寧雲。

  會得到什麼回答呢?

  ……是絕對他太弱,沒有反抗能力,乾脆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殺了他。

  ……還是以防萬一,在殺他之前虛情假意一番,然後趁機背後偷襲。

  ……又或者……

  短短二十多年,樓棄經歷的黑暗數不勝數。

  他腦海里的殺人手法,也更是數之不盡。

  他本可以不把深淵一族的事情告訴寧雲,只是在看到她的剎那,莫名的惡意從心底生出。

  樓棄想知道。

  殺死他,救自己。

  和放棄自己。

  寧雲會選擇哪一個?

  「要,殺了我嗎?」

  樓棄再一次開口。

  這一次,他本平淡的聲音裡帶上了難言的誘惑。

  蒼白、關節分明的手展開,仿佛深海中,邀請水手共進晚餐的美人魚。

  只是性別為男。

  下一刻。

  他看到寧雲伸出了手。

  那隻手上,握著一把金銀匕首。

  樓棄垂眼。

  ……果然。世間的人本就是一樣的,就算是親情之間亦有血海,更何況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

  舅舅說得對。

  他自己也經歷過這些,現在試探這些,抓著過去那些不放又有什麼用?

  更何況。

  寧雲本和他、和這裡的事情並沒有什麼關係。

  試探一個無辜人的心思。

  樓棄。

  你現在和那些人有人什麼不同?

  真是噁心透了。

  陷入一瞬間的自我厭棄。

  樓棄對寧雲伸來的手,視若無睹,就這樣靜靜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倏然。

  他感覺身下一個騰空。

  突如其來的公主抱,讓樓棄錯愕抬頭。

  「你——」做什麼?

  「我什麼我。」寧雲抱著一米八幾的人,放床上,蓋好被子,「你自己沒有感覺嗎?」

  樓棄還傻愣著:「感覺,什,麼?」

  寧雲從被窩裡拉出一隻手,放在自己額頭上。

  然後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互相給對方測溫度的姿勢。

  寧雲有些強硬:「我是一路跑過來的,渾身上下現在熱得不行,手心都在出汗,但是你的額頭比我的手心還燙,這正常嗎?」

  樓棄訥訥:「不,正常。」

  寧雲無奈:「幸虧我這個時候進來了一趟,不然萬一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咳嗽著把自己的肺咳出來,我可沒辦法救活你。」

  樓棄停頓半晌:「額,謝謝?」

  寧雲毫不客氣:「不客氣。以後多教我一些異族的知識就行,我對這些基礎知識知道的太少了。」

  說著。

  她從上次給樓棄帶的那些藥里,拿出嬰兒降溫貼,感冒藥和消炎藥。

  樓棄從頭到尾就跟機器人一樣。

  極為聽話的張嘴,吃藥,喝水。

  然後乖乖躺著,額頭上還貼著一個小小的,淺藍色的降溫貼。

  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涼意,樓棄有些混亂的腦子好像清醒了一些,但好像也沒有。

  渾渾噩噩的。

  寧雲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他的視線也跟著一起轉來轉去。

  沒有什麼意義。

  就好像看到玩具的貓,只要是能晃動的東西,就能引起注意。

  寧雲把屋子裡收拾好,轉身,走到樓棄床邊。

  低頭,和灰色的透露著懵懂的雙眸對視。

  樓棄嘴動了動:「你,不想要我的血嗎?」

  ……雖然你說的深淵一族的血聽著就很厲害,甚至不得不說,誘惑力絕佳。問題是,這些都是面向命格者和異族的。

  她一個沒有沙盤幫忙,就什麼能力都沒有的弱雞普通人,吸食完一個人的血。

  除了證明自己是一個變態外,有何用?!

  況且就連漢尼拔到國內吃個人,說不定血液都得先做成毛血旺才能吃得下去。

  生吸?

  野人吧。

  寧雲直接一拉被子,捂住他的嘴,露出了呼吸用的鼻孔:「果然古人說得都對,年紀大了就想得多。」

  「殺了你,把你的血帶走?」

  「那我還不如把你當唐僧用,直接綁起來吊樹上,我就在旁邊守株待【吸血鬼】,一抓一個準,還能可持續發展。」

  「直接吸乾,一點都不符合科學發展觀的理念。」

  「樓棄,雖然你是將軍,你之前也有個謀士在旁邊,但你要知道,人還是要自立的,更別說謀士已經不在了。」

  樓棄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但好像又什麼都沒有懂。

  雙眼裡不再是懵懂。

  而是真正的迷茫。

  寧雲見狀,恨鐵不成鋼:「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之前憑藉發達的四肢和天賦異稟的能力,力壓一代人,但腦子裡還是得裝東西啊!活到老學到老!文盲不可取,明白嗎?」

  從四歲開始入皇子學堂。

  用了不到兩年,學習進度就趕超在學堂學習足有五年的大皇子和太子。

  十六歲,偌大大離,無人可再教授他新的知識。

  二十歲撰寫的《萬族錄》,直到現在,都是大離所有人將士、命格者的必學書籍。

  若非被誣陷,能力被廢棄。

  他是大離皇朝上下,被所有人承認的下一代大離皇帝……最起碼,明面上。

  就是這樣的他。

  在現在,此刻。

  被人稱為,文盲?

  樓棄覺得就算他被廢了,就算剛剛還在想『背叛』、『死亡』之類的嚴肅心情,當有些事情事關尊嚴的時候,依然不能忍。

  他手撐在床上,起身,就要和寧雲理論。

  然後。

  一把被寧雲按回了床上。

  毫無抵抗力的。

  「乖,我現在有事要忙,等會兒來找你玩。」

  寧雲說著,重新拿起兩把黃金匕首,站在門口,回望著樓棄,粲然一笑。

  「下一次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剛剛我給你用的東西都記住了吧?過六個小時,你吃點東西,然後再照做一遍。最好連著吃三天,一點三頓,飯後用。」

  說著,揮揮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這個背影讓樓棄一愣。

  莫名有一種謀士之前說的,話本里那些渣男應付閨閣小姐的感覺。

  「等一下!」

  樓棄亂七八糟的想法根本沒有保存多長時間,甚至就連那些陰暗的東西也沒了蹤影。

  他只來得及趕緊把人喊住。

  「【血族】還有一個弱點,不過這個方法對一個【血族】只能用一次!以及,這個方法千萬不能說出去,否則會被所有【血族】追殺!」

  ……

  進出沙盤了幾次,寧雲依舊不知道沙盤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逝,是怎樣一個比例。

  有時候在沙盤裡呆的時間很久,現實世界只過去了半個小時。

  有時候明明只是十幾分鐘、半個小時,現實世界走過的時間遠超這個數字。

  而這次,就是後者。

  寧雲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進入沙盤前,窗外血紅的天空早已消失不見,甚至連星星都沒有蹤影。

  屋內靜默的只有她的呼吸和心跳。

  寧雲收起一把匕首,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匕首,擺成防禦的姿勢,然後緩緩,緩緩從沙發上坐起。

  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