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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攻守異位

  白天林子裡還有些亮度。

  到了晚上,就一點光也見不到,伸出手去都看不清五指。

  靈目雖能讓嚴承在黑暗中視物,但終究沒白天那麼方便。

  他找了處洞穴休息。

  坐在門口石頭上,皺著眉頭思考。

  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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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剛進山時算起,用一個上午找到那頭石骨鹿後,就再也沒有碰到第二頭妖物。

  倒是見到許多痕跡。

  沿著水流,他找到幾坨分別來自三種不同妖物的排泄物。

  可...

  按圖志上的方法,卻沒能找到它們本體。

  嚴承一開始懷疑是不是方法過時了。

  可事實擺在那,方法沒有問題。

  自己現在的這處洞穴,就是一頭名為「雪爪狸」的巢。

  生活痕跡很新鮮。

  巢里被當作床的石頭邊上還擺著剛摘下沒多久的果子。

  方法沒錯,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些妖物因什麼不知名的原因,在自己進到山裡、找到它們之前,離開了巢穴。

  知道人類開始夏狩,為了保命,逃離躲避?

  這很合情合理,邏輯順暢。

  但...

  嚴承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一個逃了,兩個、三個也都逃了?

  這些可不是普通妖物。

  是殺過人、犯了死罪的妖。

  沒有情報、不打先手,大多數學徒不見得就能穩贏它們。

  甚至,這些在山林里生活了一年、甚至數年的妖物還有主場優勢,它們才是強者。

  他想不通,索性不去想這個。

  在洞口布置了一個陷阱,以防妖獸回來。

  嚴承坐在石床上,既然睡不著,就拿起樹枝,在地上畫出從石骨鹿角里學到的道紋。

  生命精氣在左臂內臨摹。

  第一次調用的量太少,還未成型,結構就散開。

  他不著急。

  一點點增量。

  直到第八次嘗試,道紋才在左臂內成型,一整根手臂毛孔收縮、鍍上一層灰黑的啞光。

  嚴承揮拳。

  力量、速度都沒變化。

  想到石骨鹿肆無忌憚衝刺的模樣。

  他伸出手,在左臂上輕輕一捏。

  指尖攤平,可臂上皮膚、肌肉受到壓力卻沒產生任何形變。

  嚴承加大力量,依舊沒有變化。

  他拿起刀,在皮膚上輕輕一滑,鋒銳刀刃未能割破皮膚,只留下一道淺淺白印。

  嚴承稍稍加大力度。

  一成力、兩成力...

  直至三成力。

  刀刃才劃破皮膚,留下一道淺淺傷口。

  他驚喜不已。

  這枚道紋能增加皮膚、肌肉的堅固程度,等同穿了一件防刺服。

  很實用的一種能力。

  修煉一會,嚴承把控好生命精氣的量,能稍熟練地使用出它,這才睡去。

  第二天清晨,嚴承醒來,打一套虎拳練法,用溪流洗漱過後,再次上路。

  他回頭看一眼那三隻妖物的排泄物,還是那幾坨,沒有新的出現,那些妖獸都沒回來過。

  他想了想,拋棄沿著溪流繼續前行的想法。

  在腦海中回憶地形圖,向最近的一處水源走去。

  昨天的事太詭異。

  他覺得這樣下去,依舊不會有收穫。

  嚴承走路小心翼翼,每過一個路段,便會打開靈視,環顧周圍。

  林子深處。

  一隻鼯鼠類妖物在嚴承繼續趕路後,從樹上蹦下,打開雙臂,在林間無聲滑行。偶爾腋下的薄薄一層肉膜上亮起寶光,讓它升起一段距離,又能飛得更遠。

  半刻鐘後,它在一處坡上落下。

  「前方三里,有一個人類。」鼯鼠妖物向兩頭灰狼匯報情報,「他應是剛剛打破第一道關隘。」

  「體內生命精氣並不是很旺盛。」

  「不過...」

  「有虎意蘊含其中,學的不是城中那兩家道館的套路。」

  一頭灰狼開口,咧嘴猙獰一笑:「那就是世家了?」

  「殺死這種人比賤民有趣。」另一頭灰狼附和。

  鼯鼠語重心長,囑咐道:「他很謹慎。」

  「每走一段距離,就會打開靈目。」

  「我藏在樹頂,才沒被他發現,可你們是陸行,即便以你們的速度,也瞞不過他。」

  灰狼搖頭晃腦:「發現就發現唄。」

  「這些人類進入林子,不就是為了殺我們的?」

  「他還會跑?」

  另一頭灰狼點頭:「就算逃跑,也一定跑不過我們。」

  對速度,這兩頭妖物很有信心。

  林子裡。

  只有緩緩踩動枯葉的腳步聲。

  嚴承忽然停下腳步。

  靈目看到不同尋常的東西。

  兩股磅礴旺盛的生命精氣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接近自己。

  不...

  不是接近。

  它們目標明確,就是奔自己而來。

  嚴承神情嚴肅。

  自己一直悄悄前行,沒發出過什麼過大的動靜。

  那兩頭妖獸是如何在那麼遠的距離外發現自己的。

  是擁有強大感知能力、抑或擁有某種視野道術的妖?

  嚴承頭不鐵,扭身就走。

  圖志里囑咐過,山林中的大忌,就是以一敵多。

  但身後兩道生命精氣追得兇猛,速度比用騰躍寶術的自己還快。

  嚴承皺眉。

  擁有感知能力、速度又這麼快。

  圖志里並未有複合的妖物圖鑑。

  是百年內被關押進來的新品種,還是...

  他一扭身,換了個方向。

  那兩頭妖物不知自己變了路線,依舊照原本的方位前進。

  但很快...

  它們就意識到錯誤,在原地停頓片刻,重新對準方向,繼續追趕。

  嚴承再換方向。

  它們還是慢半拍才發現。

  嚴承心中確認。

  這不是感知能力。

  有那種能力的妖物,不會這麼遲鈍。

  可不是感知能力,那是如何做到緊追不捨的?

  嚴承一時半會想不通後者。

  但...

  前者能確定。

  跑又跑不掉,它們速度那麼快。

  他心中有了設計。

  立馬停下腳步,藏身在灌木里,取下弓,搭好箭矢,守株待兔。

  等那兩頭妖物的生命精氣逼近到攻擊範圍里。

  突襲!

  預判其中一頭妖物的前進軌跡。

  扯動弓弦,拉成滿月,大拇指一松,箭矢離弦射出。

  林子裡,兩道灰光從樹後闖出。

  箭矢就要擊中其中之一——

  忽的。

  其中一道灰光在空中擰身,竟反應了過來,箭矢未能命中要害,只扎中它的尾巴,換來一聲痛苦嗚咽。

  它們體型比狼要小一些,與城中常見的土狗差不多,一身灰色皮毛,兩顆眼珠子如翡翠一樣透澈。

  嚴承心頭一凜,認出這兩頭妖物。

  都是迅狼。

  在圖志中被列為「較為危險」的妖物。

  速度極其出眾。

  他不害怕。

  只是...

  迅狼的狩獵範圍很小,通常只在巢穴內百米範圍。

  而且,它們的攻擊性並不高,更喜歡「偷襲」。

  它們為何要追蹤狩獵範圍之外的自己,還如此堂而皇之的主動攻擊。

  太異常了。

  嚴承拔刀,搶先進攻。

  騰躍道紋在腿上篆刻,一躍而出,欺身逼近。

  迅狼反應極快,一個扭身就躲過,把腰一弓、從身下過去,再擰回頭,一口朝著屁股咬去。

  另一頭吐掉箭矢,也快速逼近,張口咬來。

  一頭就很難對付,一下應付兩頭...

  嚴承更加吃力。

  幾個回合後,內心估量。

  現在還能勉強保住自己,可等到生命精氣乾枯、體力耗盡,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得破局。

  他心一橫,捨棄對其中一頭防禦,對準右邊這隻,高高舉起刀,兩隻手臂上道紋篆刻,黑灰啞光鋪來。

  左邊那頭眼睛一亮。

  好機會!

  它躍起一撲,張口咬住嚴承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左臂。

  但...

  口感不對。

  像咬著木頭,這人的肌肉堅硬,兩顆犬牙未能完全刺入進去,只鑿開兩個小口。

  嚴承咧嘴一笑。

  果真畜牲,中計了。

  迅狼之所以不好對付,是因為它們太靈敏。

  所以...

  既然有石骨鹿道紋護身、能降低受到的損害,他決定以身為餌,釣狼上鉤。

  掛在左臂上的迅狼在口感怪異時就已預感不對。

  可遲了!

  嚴承右手一擰,橫刀捅去,將它腹部洞穿。

  另一頭迅狼被嚇一跳。

  以傷換傷的打法,還是頭一回見。

  它想支援,卻來不及。

  頃刻間只剩一頭。

  嚴承左臂負了輕傷,卻不怎麼影響戰力。

  幾十回合後,將這頭迅狼拿下。

  被戰鬥耽擱的問題,重新回到腦海。

  這兩頭沒有感知能力的妖物,如何能這麼精準地追蹤到自己?

  是有外力相助。

  嚴承想著,忽把頭抬起。

  瞥見樹冠上方一道生命精氣,飄蕩著遠去,很快消失在視野里。

  果然...

  是被自己忽視的天空。

  有禽類、或是能爬樹的妖物一直在監視自己。

  他心頭沉重。

  意識到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

  剛才發生的,是一場有預謀的狩獵。

  是妖物對人類的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