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安先於劉雲兵開口:「人多了,那邊反而會警覺。」
「不錯,我們這次主要是調查,不是強制他們交出糧食,不然我們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劉雲兵也點頭道,「主要還是勸導為主,我相信那邊的人本性不壞,只是誤解了我們的安排罷了。」
雖然他對剩下三個生產大隊的內部了解不多,但他確實對那些大隊很好。
幾年下來也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故。
「調查為主。」
劉奇點點頭,收起了筆記本,「我沒什麼問題了,等下就去準備。」
「好,我們今夜出發,然後在村外準備一下住著。」
「少安,等下我就給你推薦信,我們也有一起出發,你到中午再出現,就說走了路過去的。」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雲兵安排道。
「帶槍嗎?」
周文武思索了一下,問了一句。
「帶上吧,以防萬一。」
「記住,除非迫不得已,不要亮傢伙。」
劉雲兵又提醒了一下,「散會。」
說罷,他們各自離開。
陳少安將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身上,到了劉雲兵的辦公室。
正好劉雲兵也寫好了推薦信,蓋好章之後,將其裝進了信封。
劉奇打包了一些野外生存的帳篷之類的東西,隨後又帶了一些乾糧。
周文武收拾好自己東西之後也提了三把手槍。
畢竟陳少安進去,不能帶武器,這樣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當晚,陳少安告別了蘇夢瑜,和劉雲兵他們一同踏上了前往永華村的道路。
三十公里其實也不是很長。
他們一路小跑到了半夜,已經走掉了十公里。
四人沒有走大路,所以免去了很長一段的繞路。
「現在是凌晨兩點,我們就地紮營睡覺,明天早上十點起來繼續前進。」
劉雲兵看了看天色,又用手電筒照照了一下自己的手錶開口道。
劉奇麻溜地打開包裹,將簡單的帳篷拿出來。
四人合力將帳篷給準備好,搞定了一道防火圈之後,就開始點起篝火坐著休息。
陳少安前世也做過這些事情,只不過,在後來,這種「野營」已經成了一種「興趣愛好」。
上輩子,隨著城市的發展,這種野外的地方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現代化的道路還有高樓大廈。
1975年這年頭隨便上山可以跑來跑去的地方,變成了需要付門票爬樓梯的所謂「景區」。
冬夜,四人感受著火焰的溫度,又感受著周圍吹來的冷風,不禁打了個寒戰。
「哎,要是他們能按照指標來多好?」
「連永豐村都能創收,他們根本不需要這麼藏著……」
坐在篝火前,劉雲兵嘆了口氣,「我總感覺,是我們包產到戶沒有說清楚。」
「說不好的,而且我們的安排是一回事,他們的執行也是一回事。」
劉奇也跟著嘆了口氣,只覺得可惜。
如果都按照包產到戶的規定,規規矩矩地來,根本沒不用擔心不夠指標的問題,不,根本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
「那要這麼說,公社也是不錯的規矩,大家都按照規定,規規矩矩地來,也不會有問題。」
陳少安搖了搖頭。
事實就是,不是所有人都會守規矩。
從理論上講,生產大隊生產糧食,然後上交之後,再由組織上統一分配,很完美的一個循環。
可實際上呢?
大家都做同樣的事情,拿到同樣的東西。
一個人懶惰了還能拿到同樣的東西,那麼其他人心裡就會不平衡,就會想著自己也懶惰。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懶惰了,那糧食就不會增長。
不斷積累,等到糧食完全不夠的那一個瞬間,公社的制度就要崩潰。
除非做出改革。
同樣,包產到戶也會有人想要鑽漏洞,為了自己的利益挖牆腳。
尤其是這種偏遠地區的小村子。
不說全都是壞心眼,一個壞心眼的人沒有得到懲罰,那麼全村都會跟著開始壞心眼,久而久之,鑽漏洞就成了一種潛在默許的規則。
任何制度都會產生漏洞,必須在不斷的自我革命,和自我的修改中得到完善。
陳少安並不想說這些。
畢竟說了也沒什麼用,這是原理,不是實際上能改變現狀的「方法」。
「吃完東西,咱們就早點休息。」
劉雲兵吃完了手中的餅,又喝了口水,便鑽進帳篷里休息。
陳少安他們三人也跟著吃好東西,滅了篝火鑽進去。
帳篷裡面,他們有一個小爐子可以燒水,所以裡面的溫度維持在一個比較舒服的水平。
一夜過後,陳少安被劉奇叫醒。
看了一眼手錶,已經是早上十點半。
他們沒法仔細地洗漱,每個人都只是漱了口,又用水稍稍抹了把臉。
收拾好之後繼續上路。
大概走了一天一夜,他們終於是快到了永華村的附近。
具體來說,是在永華村東南方向的一條小溪上游。
「在這邊紮營吧。」
劉雲兵在山腰附近找到了一片比較平坦的位置,從這兒,可以俯瞰整個永華村。
紮營的位置靠近小溪,他們也不用擔心水源的問題。
「我等下就下去。」
陳少安深呼一口氣,臉上略顯疲憊。
他身上已經布滿灰塵,一眼看去就像是走了很久的路。
當然實際上他也確實走了很久的路。
「嗯,我們在這邊先準備,等下你走到大路上。」
劉雲兵微微點頭,「等你調查完了,我們就繼續出發。」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地圖,確認位置。
陳少安點頭之後,就帶著包裹,拿著推薦信一路下去。
他穿過草叢就走到了大路上。
隨著一塊寫字兒永華村的排放,陳少安終於是來到了永華村。
他掃一眼,從村口看去,整個永華村都有些殘破。
也許是秋收結束了以後,農田沒人管理有一段時間了。
在這最後並不是特別寒冷的時間裡,雜草靠著強大的生命力拼命地再生長了起來。
「你是……」
「不是我們村的吧?」
一個寸頭的中年人,看到了走進來的陳少安,臉上有些疑惑。
「對我不是你們村的,我是被調過來的。」
陳少安尷尬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回憶著推薦信的內容,「我犯錯誤了,所以被安排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