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允謙聽到爺爺的話,整個人都吃了一驚。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劃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會?小薇不是在藥房的診室里休息嗎?」
白老爺子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焦急和擔憂。
「我去看她,診室里沒人!我喊了好幾聲,都沒人應!」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包用牛皮紙包好的中藥。
「這是我在藥房外面的地上撿到的,是小唐同志的藥。你說她一個孕婦身體那麼虛弱,怎麼可能自己一個人亂跑?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這話一出,涼茶攤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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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辭和白允謙的臉色,在同一時間變得冷沉。
兩個剛剛還視對方為死敵的男人,在這一刻目光倏然交匯。
沒有言語。
下一秒。
「砰!」
「砰!」
兩聲巨響,是他們同時拍案而起,帶翻了桌椅。
而後,兩人就像兩支離弦的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藥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們的動作出奇地一致,默契得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哎……你們等等我!」
白老爺子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看著兩個年輕人瞬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些年輕人,體力就是好……希望能找到小唐同志吧。」
……
藥房裡。
蕭硯辭和白允謙幾乎是破門而入。
「薇薇!」
「唐薇薇!」
他們翻遍了藥房的每一個角落,從診室到藥櫃後,哪怕是那些小小的儲物間。
但是,空無一人。
只有那張唐薇薇躺過的行軍床上,還殘留著一絲她身上的淡淡馨香。
那香味此刻卻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剜著蕭硯辭的心。
找不到。
哪裡都找不到她。
一股暴戾的寒氣從蕭硯辭身上炸開,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白允謙的衣領,將他死死地抵在牆上。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
「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白允謙,我告訴你,她最好沒事!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讓你全家陪葬!」
白允謙被他掐得幾乎窒息,臉色漲紅。
但他沒有反抗。
無盡的內疚和自責,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是啊。
他剛才為什麼要去跟蕭硯辭討論那些?
他為什麼不多關心一下薇薇,為什麼不多叮囑她幾句?
如果薇薇真的出事了,他難辭其咎!
就在這時,白老爺子也趕到了,他看了一眼裡面的情況,又在藥房外面焦急地轉了幾圈,然後才跑回來,對著屋裡那個快要失控的男人提出一個可能。
「蕭團長,你……你先別急。」
「有沒有一種可能,小唐同志……是自己回家屬院了?」
一句話,點醒了瀕臨瘋狂的蕭硯辭。
對。
家屬院。
她或許回家了。
他猛地鬆開白允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停車的方向衝去。
白允謙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也顧不上疼痛,立刻追了上去。
「蕭硯辭!帶上我!」
蕭硯辭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找到唐薇薇,確認她的安全。
他拉開車門,沒有拒絕。
白允謙立刻跳上了副駕駛。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猛地調轉車頭,絕塵而去。
……
與此同時。
鹿山島的港口。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偏僻的角落裡。
唐薇薇坐在后座,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嘴也被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船隻,心裡一陣陣發冷。
前排,顧心妍正柔情似水地摸著司機馮剛的手。
「馮剛,今天這事,真是辛苦你了。」
馮剛被她摸得骨頭都酥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為了心妍你,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唐薇薇看著這兩個人黏糊的樣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的心頭。
顧心妍從後視鏡里看到唐薇薇警惕又不安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惡毒的笑。
她轉過頭,故意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
「唐薇薇,你還不知道吧?等一下,我們就會送你去對面的寶月島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