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摩擦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從星界花園中消散時，烏達拉吉的胸口已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多虧了這座神奇的花園。他從藤床上躍下，環顧四周，不禁慶幸當初那個看似魯莽的「屠龍」決定。
正是承擔了那份風險，才有了今日的收穫。
正如那道險些奪去他生命的傷口，最終換來了血斧屬性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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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德占特已經鑑定確認：
如今的血斧不再附加黯蝕傷害，轉而獲得了同等強度的光耀屬性。
這讓組合技能「翠炎咒火焚血斬」距離成功更近了一步。
同時，念珠項鍊上碧綠珊瑚珠所蘊含的【閃耀斬】也已提升至三環水準。不過，三環的閃耀斬同樣需要專注維持，算是完美中的一絲微小瑕疵。
穿上堅不可摧的護甲，披上龍紋披風，戴好念珠項鍊，再將血斧別回腰間——安全感與信心一同回歸。
烏達堅信，世上再沒有什麼比力量在握更讓人心潮澎湃了。
他推開大門步入走廊，那些跪坐在星界豎井神像旁祈禱的祭司們紛紛睜開雙眼。感念
神恩之後，他們迅速聚攏過來。
「大人，您————完全康復了嗎？」大地精祭司斯塔莫瑞半跪行禮，在與烏達視線交匯時，腦袋不自覺地微微縮了一下，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
另外三位大地精祭司依次半跪在斯塔莫瑞身後。
除了他們四人，還有一位大地精祭司此時正在海盜船上，維繫著軍團士兵的信仰。
看著他們，烏達不得不承認，大地精在個體素質上，確實比普通地精優秀太多。
曾經的血斧部落只有老祭司一位施法者，而大地精軍團，除了已故的祭司首領外，還擁有五名祭司和五名毀滅者。
兩者相較，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地精擁有兩個無可比擬的優勢：數量龐大，成年迅速。
烏達安慰自己：即使一千個地精中才能出一個可造之才，優秀地精的絕對數量依然會遠超大地精。
「嗯，好了。不用這樣客氣，放鬆些。你和俺都是兄弟，同為侍奉神明的僕從。」他認真地說道。
尤其是看到他們臉上、頸間那些無法消退的傷疤那些在嚴師鐵血手段下留下的教訓，他真心希望這些同伴不必活得如此艱辛。
畢竟任何形式的折磨與體罰，對神明而言都毫無意義。
類地精神系不需要信仰，信仰對神明意義不大。
否則數量龐大的地精族群，早該憑信仰之力將地精神庫爾拜耶格推上強大神力的寶座。
既然如此，又何須通過折磨自己與他人的方式來實現目標呢？
烏達的話並未讓大地精祭司們感到放鬆。他們保持著半跪姿勢，直到烏達揮手示意，才站起身來。
他們緊跟在他身後，宛如一列忠實的尾巴。
「放輕鬆點！」烏達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這裡是部落！你們不用擔心俺的安全，去做你們該做的事去！」
「追隨您、侍奉您、聆聽神的教誨，正是我等存在的意義。」斯塔莫瑞一板一眼地回答。
這話讓烏達不禁失笑。
「你們只能聽到俺的話，聽不到神的教誨。因為神很少下達神諭，更從不教誨什麼。」
「也許您的話語，本身就是至高神明的啟示。」
「怎麼可能？俺向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正是神明賦予了您這種獨特的思考方式，它已成為您的本能，所以您自己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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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是這樣嗎？」烏達摩挲著下巴，端詳斯塔莫瑞認真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動搖。
如果不是這樣，萬千地精、熊地精和大地精中，唯獨他成為了神選？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只需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便是對神明最大的虔誠。
這神選當得還真是輕鬆啊！
美滋滋的感覺充盈心間，烏達不再糾結大地精祭司的跟隨，隨手一揮：「去吧，去符文法環研習適合你們的法術，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如果————能學會的話，那就更好了。」
「您的意志就是我等的使命，大祭司！」斯塔莫瑞四人整齊行禮，隨後有序離去。
明明是祭司，卻排成整齊隊列，如同紀律嚴明的士兵。
而那些在二層巡邏的大地精士兵，更是舉止規範、一絲不苟。
走廊盡頭、門邊、拐角處，都有衛兵執勤站崗。
不知是否是錯覺，烏達甚至覺得那些擔任衛兵的地精獵手也變得嚴肅起來，不見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從前的珍獸園，如今的訓練場內，傳來陣陣打鬥聲。
烏達透過門縫望去，只見六名地精、四名熊地精和八名大地精戰士分成兩撥，正在捉對廝殺。或許考慮到近期可能有戰事，他們並未使用武器，只是徒手格鬥。
烏達觀看片刻，轉身走向昔日奇美拉的巢穴。
尚未靠近，便聽到軍閥莫瑞雅格洪亮的嗓音。
在再生戒指的治療下，這位軍閥早已痊癒，行動自如。
「所有大地精至少都該是獵手階層！每個大地精都是天生的戰士，無論男女，他們守紀律、有實力。即使從事採集者或賤民的工作，也不該被歸入低賤階層一那是地精的階層！」
「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莫瑞雅格。」老祭司毫不客氣，「紀律存在的意義，就是所有成員都必須遵守。既然從事了採集者和賤民的工作，那就是採集者和賤民。這不是針對你們，而是針對所有成員，無一例外！」
「那麼——也包括我？」軍閥質問。
「當然！」老祭司毫不退讓。
烏達走進來時，正見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俺還以為你們在討論什麼更有意義的事。」烏達撇了撇嘴。
老祭司如同被踩了尾巴，轉身怒目而視：「秩序與階位就是最有意義的事！上下有序，部落才能良性發展，才能符合神明的期待！」
「當然要符合神明的期待，但大地精不能當採集者，更不能當賤民。」軍閥堅持己見o
「那就讓他們拿起武器加入軍隊，而不是從事種植、採集的工作。」老祭司毫不鬆口。
至此，烏達終於明白了兩人的爭執焦點。
大地精軍團雖然全員皆兵，但作為一個獨立的社會組織，同樣需要生產能力。因此，部分成員不可避免地要成為農夫、牧民等生產者。
老祭司要求這部分大地精遵從部落規矩，歸入採集者或賤民階層。
軍閥則認為這是對大地精的侮辱。
「部落不需要大地精作為生產者。」烏達一錘定音，「他們能戰鬥，就拿起武器戰鬥。這樣既不用成為採集者或賤民，也能各盡其才——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