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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斯人已逝

  老油條在簡家吃飽喝足,總結一下這一趟簡家之行老油條可以說滿載而歸。

  探望摯友的願望實現了,也跟狀元大侄兒簡北的關係更近一步。

  臨行前,簡家給了不少土特產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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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福伯派了馬車過來送老油條歸家,這讓簡北有點沒想到。

  原本他還打算讓三叔套上牛車送老油條去鎮子上搭乘大車店的驢車呢。

  有了葉家馬車相送,老油條也省卻了換乘的麻煩。

  送走老油條,大伯就盯上簡北了,催促著簡北趕緊寫『狀元秘籍』。

  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麼高深奧妙的東西,如果大伯真看進去讀懂了的話,肯定能超過老油條。

  就怕大伯不上心,理解不透徹,那結果還是擋不住名落孫山。

  八股文章就靠一個悟字,一旦開了竅,擋都擋不住。可若不是不開竅,就是神仙也教不會。

  簡北回到自己的房間提筆洋洋灑灑寫了數萬字的心得體會,然後交給大伯。

  簡家大爺喜滋滋的拿回自己屋裡去了。

  看著大伯離去的背影,簡北心中暗道:「若早知道用功,早不恥下問,何至於此?」

  在簡家大爺心裡,簡北就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讓一個長輩,讓一個老師去向簡北學習,這面子上也過去啊!

  其實他也沒教簡北什麼,只不過當時簡北為了掩蓋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有好多字故作不認識,找他討教罷了。

  「小彘,你看看咱家這麼多的拜帖怎麼處置?」李穗禾扶著大肚子走了過來。

  厚厚一大摞拜帖,都是臨近鄉鎮秀才、舉人送過來的。

  簡北忽然想起一句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好吧,這雖然不是江湖,但卻也是人情世故。

  按照規矩,禮尚往來,回禮還是要得的。

  這些事情,簡北可不打算親自挨個登門回禮。

  畢竟身份也不容許他這麼做,所以,簡北決定把這個光榮而又肥吃肥喝的差事交給大伯簡修文。

  其實簡北一開始是想讓老爹去的,不過想到老爹木訥憨厚不善言辭的性格還是算了,讓大伯去比較合適。

  簡家大爺也確實能勝任這項回禮的工作,這貨讀書人的身份,滿嘴的之乎者也,肯定能跟這些秀才、舉人們聊到一塊去。

  還有大伯簡修文非常喜好裝逼,而且頭腦靈活,一般人想騙他、占他的便宜可沒那麼簡單。

  說實話,簡修文不出去騙別人就不錯了。

  當簡北找到大伯把回禮這件事說出去之後,簡家大爺簡修文眼珠子都亮了,當即滿口應承絕對把事情辦的漂漂亮亮的。

  簡北還是有點不放心,特意囑咐:「只是禮節性的回訪,上了人家的酒桌萬不可答應任何事情。」

  簡修文胸脯子拍的山響,「這點兒小事兒交給大伯你就放一萬個心,大伯通透著呢,他們想沾咱們簡家的光,哪有那麼容易。」

  簡北點點頭,咱們也不占人家的便宜,按照拜帖禮單,多準備一些禮物。

  「那是自然,咱們簡家現在可是狀元及第之家,占人家便宜不是給人留口實讓人家笑話?」

  簡北留下二百兩銀票購置禮物,然後轉身去了二房。

  李穗禾看到兒子回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拜帖,「小彘,這個是清河關舉人送來的拜帖娘沒拿出來給你大伯。

  說起來這個關舉人可是幫了咱家的大忙了,當時你娘我剛剛掌家,家裡的錢入不敷出,若不是他送來錢物,簡墨成婚恐怕都成大問題。

  現在咱們家寬裕了,怎麼著回禮方面不能小氣了。」

  簡北接過拜帖看了一眼燙金拜帖,「清河關子良」。

  好吧,這個任務是老娘親自安排的,簡北可不敢馬虎大意。

  「娘,您就放心吧,這件事兒子親自去,肯定辦的妥妥帖帖。」

  說到這裡,簡北眼睛裡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憂傷,「娘,孫夫子還沒訊息嗎?」

  李穗禾嘆了口氣,「這個孫夫子可真是氣人,走的時候都不說一聲,連隻言片語都沒留下。

  還是我讓你爹去送山貨給他的時候,才發現早已經人去屋空。」

  簡北眼中泛起淚花,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回來之後他想去拜見孫夫子,結果老娘告訴他孫夫子老妻病故,他安葬了亡妻之後就不辭而別,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簡北淚光中浮現出孫夫子手捻須髯一臉嚴肅的樣子,還有孫夫人慈祥和藹的面容。

  「娘,我要去祭奠一下師母。」

  李穗禾嘆了口氣,「他們老兩口待你如自家孩子,你這都狀元及第了是該去祭奠一下,告知一下孫夫人,她在九泉之下得知你有如今的成績應該會含笑瞑目的,娘這就給你準備祭品。」

  簡北提著竹籃,裡面裝滿了香燭紙錢,他緩步來在孫夫子草堂的竹門前。

  這裡承載了他整個的童年時光,十餘載的求學生涯就是在這裡度過的。

  簡北抬手推開竹門,一股廢棄落敗的氣息撲面而來。

  曾經乾淨整潔的草堂如今已經變得破敗不堪,竹製的樓梯也有幾根斷裂。

  簡北沿著草堂的石逕往後面走去,這裡有一道後門連通後山。

  孫夫人就葬在山腳下,一座孤零零的墳塋立在那裡盡顯淒涼。

  墳塋前簡北上前打掃一番,然後點燃香燭,焚燒紙錢。

  「師母,小彘回來看您老人家了。」簡北雙膝跪倒在孫夫人墓碑前面失聲痛哭。

  簡北心如刀絞,淚灑當場。

  他知道那個對自己關愛有加疼到骨髓里的孫夫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斯人已逝,心痛也不能換人活回來。這道理簡北懂,可是就是止不住的傷心難過。

  他一個人靜靜地跪在墓碑涕泗橫流......

  不知過了多久,簡北終於抹了一把眼淚起身轉回草堂。

  開啟草堂的門,家俱都在,只不過上面落滿了灰塵,看樣子已是許久不曾住人。

  簡北可以想像的出孫夫子為什麼要離家出走,試想每日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屋,而房屋裡又處處留有孫夫人的影子。

  孫夫子夫妻情深,一個人走了,另一個人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一個人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簡北開始動手打掃衛生,每一處都擦拭一遍。很快整個草堂變得亮堂起來。

  簡北抬頭看向牆壁上掛著的那副中堂畫。

  那是一片群山掩映之下的松樹林,畫的留白處題著一首詩。

  《題壁》松林三友

  萬仞崔嵬澗畔蹤,孤標豈畏寒霜風。

  勁骨偏宜烈火熔,不辭風雪護堯封。

  簡北很是感慨,松林三友中沈墨林夫子不在人世,孫夫子離家出走不知所蹤,也不知道這剩下的一友還在不在人世。

  簡北閉著眼睛,口中不停的吟誦著這首題壁詩。

  他甚至都能想像的出,當年孫夫子、沈墨林夫子再加上另外一個人,三個年輕人胸懷萬丈豪情意氣風發的樣子。

  松林三友?

  簡北有些後悔,當時沒有繼續追問松林三友的最後一人是誰。這件事恐怕就只有孫夫子知道了,不過孫夫子不知所蹤要想搞明白是沒希望了。

  簡北搬了一把椅子,站在上面取下這副中堂畫,然後小心翼翼的捲起來。

  這是孫夫子唯一留下的東西了,不管怎樣都要好生保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