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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和的一手好稀泥

  吏部侍郎府內一片愁雲慘澹,凌世績老淚縱橫哭的眼睛都紅了。

  凌家嫡系一脈就凌雲這一個獨苗,凌世績、凌世勛兩兄弟拿他當命根子寵愛。

  凌雲從小到大,無論怎麼頑劣,凌家從沒人動他一指頭。

  寵愛的要星星不給月亮,要月亮就去搬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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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侄子凌雲的雙腿廢了,他請了十幾個京都名醫過來診治,都搖頭嘆息表示無回天之力。

  侄子還這麼年輕,剛考中恩科殿試二甲進士出身,眼看就要外放為官,去的地方都給侄子安排好了。可是未來的前途就這麼毀了。

  「查,給本官查,一定要把害我侄兒的兇手查出來!」

  順天府尹柯震南大氣兒都不敢喘,面對凌世績的壓力,他一邊擦著冷汗一邊答應著。

  柯震南也想查,可是說的輕巧,上哪裡去查?當時的情況萬人空巷圍觀狀元郎遊街,根本就沒有人看到發生了什麼。

  如果不是有人進小巷子撒尿發現的話,估計凌雲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當時凌雲躺在一個污水橫流的地方,又臭又冷又有傷,這麼嚴寒的天氣,但凡晚發現一會兒估計人都沒了。

  柯震南回到順天府就大發雷霆,上面給了他壓力,他除了把壓力發泄給下面人還能怎麼樣?

  查肯定是查不出什麼的,根本就沒有半點線索。

  作為多年老捕快的高崎心裡明白的很,像這樣的案子,兇手下手這麼狠毒,肯定脫不開仇恨使然。

  而凌雲這貨別看進京的時間不長,可是這貨仗著凌家的勢力在京師帝都沒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得罪的仇人也不知凡幾。

  沒有一點線索,上哪裡去查?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對方既然敢對凌大公子動手,很顯然就不懼怕凌家的勢力。

  那麼這個動手的人或者指使的人來頭恐怕不會小。

  這要是真查出點什麼,拔出蘿蔔帶出泥,那結果恐怕誰都扛不住。

  在京師帝都為官,沒點眼力見肯定是走不遠的。

  當高崎把心中所思所想如實坦言相告的時候,順天府尹柯震南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兩腿打顫,額頭的冷汗唰唰的往外冒。

  良久,柯震南才從惶恐不安中清醒過來,他臉上陪著笑說道:「高捕頭,本官初來乍到多虧你的提醒,否則本官可就闖大禍了。

  可是上頭把這件事壓下來,本官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是?以你看這件事兒該怎麼辦?」

  「大人,小的不敢妄言。」

  「高捕頭跟本官見外了不是,本官可沒拿你當外人。本官初來京師帝都很多事情都要仰仗於你,你可不能跟本官藏著掖著。」柯震南起身走到高崎面前,滿臉堆笑的樣子顯得很是親和。

  高崎眼見府尹大人向自己示好的意思明顯,這才心中安穩了下來。

  「既然大人對小的如此看重,那小的也就有話直說了,說的對與不對的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儘管說來,本官洗耳恭聽。」柯震南把姿態放的很低,洗耳恭聽這樣的字眼都說出來了。

  「其實這件事可以雷聲大雨點小,查還是要查的,要大張旗鼓的查,爭取給上面做個樣子看看。

  而且也一定要查出一個結果,就像上次會元公被打,哦不,應該說是狀元公,那件事據說直達天聽。聖上知道了之後不也沒有往下追究嗎?」

  柯震南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找個背鍋的人!」

  「大人明鑑,凌大少爺的做做派相信您也不陌生。他手下那些人隔三差五的惹是生非,那一次不是小的剛把人抓了,後腳他就找人過來打招呼放人。

  所以,凌大少爺得罪的仇人有多少誰也說不清楚。

  京都地面上的城狐社鼠欺壓良善、欺行霸市、搶男霸女,按照他們犯下的事情,較真起來哪一個都該殺。

  把他們隨便抓來按個罪名弄死在大牢里,就說畏罪自殺,您也就可以交差了。

  總之就是一個原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說到這裡,高崎壓低了聲音湊到柯震南面前:「大人,到時候小的可以多抓一些城狐社鼠,找一個罪惡深重的頂缸。

  至於其他的,可以交錢取保候審。您明白小的意思吧?」

  柯震南豈能不知高崎是在給他謀福利?

  於是頻頻點頭,心中的煩惱也隨之消散。

  順天府尹大人此刻內心熨帖啊,爽啊,痛快啊!感覺整個人都要飄了。

  他拍了拍高崎的肩膀:「高捕頭,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本官對你放一百個心!

  對了,咱們順天府還缺一個總捕頭,本官覺得你的能力足以勝任。」

  高崎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他趕緊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小的多謝大人提攜,小的誓死為大人效忠。」

  總捕頭的位置空懸了好久了,順天府那麼多捕頭都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暗中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

  他其實也動過心思,按照能力來說他當總捕頭無可厚非。

  可是官職的任命可不是按能耐來的,他一沒人,二沒錢,所以根本就沒有任何競爭力。

  誰能想到,總捕頭這個位置竟然就這麼落在了他的頭上。

  高崎走後,柯震南哼著小曲兒回了後宅,並且第一時間就去了小妾房間。

  時間不大,屋裡傳出一陣泥濘之聲。

  雲散雨歇後,嬌滴滴的小妾躺在府尹懷裡,「大人今日怎生如此好的興致,大白天的就來人家房裡。」

  「本官今日遭遇為官以來最嚴重的危機,不過好在是從容應對過去。

  說起來高崎這廝還真是本官的福將,以前還真是小看他了,就他這一手和稀泥的本事,就值得本官以總捕頭之位相許。」

  那小妾吃驚的看著柯震南,「大人不是打算把總捕頭許給妾身的哥哥嗎?」

  柯震南面色一沉,「就你那哥哥吃啥啥沒夠幹啥啥不行,若把總捕頭給了他,還不得把本官的順天府攪鬧的雞犬不寧?

  什麼事情都幫不了本官,捅出簍子來還得本官給他擦屁股。你回去告訴你那哥哥,總捕頭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小妾頓時淚水漣漣哭的是梨花帶雨嬌軀亂顫。

  看的順天府尹柯大人心中柔腸百結趕緊安撫。

  好吧,柯大人的安撫方式很別致,安心、撫摸並行。

  「小寶貝,別再哭了,哭的本官心都碎了,這樣吧,順天府總捕頭就不要想了。

  讓你哥哥去順天府治下長安、長樂、長治三個縣任他挑一個擔任總捕頭總可以了吧?」

  小妾為哥哥謀了福利方破涕為笑,隨之含情脈脈的看著柯大老爺......

  不知過了多久,柯大人揉著發酸的胳膊走出小妾房間。

  「看來本官要找個大夫調理一下身體了,要不是本官也和的一手好稀泥,還真就應對不了這嬌滴滴如狼似虎的小娘們。」

  ......

  高崎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天色擦黑,今天他可是帶著兄弟們抓了一天人。

  這一次抓的都是一些罪孽深重的城狐社鼠,這些人跟順天府里的捕頭多多少少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不過高崎有順天府尹的令牌,其他幾個捕頭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聽命行事。

  他的家住在城西的槐樹巷,一座破落的三合小院。這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祖宅。

  按照他的收入在帝都可置不下這樣的房產。

  再說了他也不像其他捕頭那樣有灰色收入,高崎為人還是很正直的。

  不過今天他卻破天荒的為順天府尹出謀劃策甚至幫著撈黑錢,這裡面是有原因的。

  高崎推開漆皮斑駁的大門,一個黑影便迎了上來:「高大哥事情辦的怎麼樣?」

  「廟廟,你下次絕不可再衝動。要知道這裡可是帝都,任何的風吹草動就有可能引起朝廷的重視。

  今天若不是我在順天府尹面前和稀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真要追查起來,你就危險了。」

  乾巴老廖此刻從西廂房走了出來,「高崎兄弟,這次多謝你轉圜了,你的恩情我們記下了,我替黃老大感謝你。」

  高崎嘆了口氣,良久方開口道:「黃大哥和黃老爹都還好吧?一別十餘年還真是挺想他們的。」

  「他們都很好,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很快就要來京師帝都,我和廟廟只是來打前站的。

  你得儘快幫著找一處落腳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