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柳別院的小廚房裡,簡北很是用心的做了一桌子家常菜。
其中有一道熗拌大白菜絲,用熱油激發出調料的香味潑在上面,瞬間香味撲鼻。
「這是佐酒下飯的小冷盤。」簡北解釋著遞給高震。
高震親眼看著正道菜的製作過程,你以為他是來偷師學藝的?
否,是防止下毒。
武德對入口的東西極為講究,必須是他信得過的人在旁邊監督,確認過沒事了他才會動筷子。
葉玉菡對高震這個死白胖子很是反感,她只是知道這傢伙是老爹背後大金主的貼身家奴。
每次老爹生病,那個身份高貴的金主就會上門。
還不是怕老爹病了沒法給他掙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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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北有點納悶,葉玉菡怎麼貌似對她老爹的身邊人沒有好臉色呢?
不過隨即簡北就釋然了,豪門之家狗屁倒灶的事情多,小妮子這個態度就很說明問題了。
在簡北看來,葉玉菡從小就失去母親的疼愛,想必父愛也不多。
要不然也不會從小就送回老家養著,封建社會都一個德行,重男輕女。
就不說別的了,他們家也一樣,透過家人對小妮子簡淑的態度也可見一斑。
還有,從高震對葉玉菡冷漠的態度來說,也不難看出葉大財主對女兒的態度了。
簡北心裡開始有點心疼小妮子葉玉菡了。
「你們不疼,老子來疼,你們不愛,老子來愛。」
......
飯菜做好了,一式兩份。
葉玉菡和葉家兄弟陪著簡北用餐,另外一份交給了高震。
葉玉菡有點失望,老爹明明讓自己把簡北叫來吃飯,可是人家來了他卻不露面。
大哥說老爹在陪著那貴人金主用餐,就不來見面了。
好吧,不來就不來。真來了的話,臭小彘還放不開了呢。
葉玉堂三十歲出頭的年紀,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書生氣很濃。
來之前小妮子說了,只要葉家老大對自己滿意,葉家老爹就不會說什麼。
為此,葉玉菡不惜重金購買松煙墨。
很顯然,葉玉堂收了松煙墨,看樣子是滿意的。
餐桌上頻頻給簡北敬酒、夾菜。
簡北跟葉玉堂也是相談甚歡,看著笑呵呵文雅的大舅哥,不知怎麼的總是感覺葉家老大眉宇間有一絲陰鷙氣息。
好吧,或許是錯覺,簡北並未多想。
而葉家老二葉玉郎則顯得豪爽多了,簡北喝的醉醺醺全是他的功勞。
餐桌上頻頻拉著簡北拼酒,兩大壇花雕幾乎全在他們兩人肚子裡了。
簡北為了討好二舅哥也是拼了,拿出自己全部的酒量應對。
就在他們其樂融融的同時,武德也是歡快的一批。
高震和葉無病兩個人伺候著他用餐。
武德可以發誓,這頓飯是他有生以來吃的最開心的一次。
「陛下這是鯽魚湯,竹郡主曾經給您做過。老奴嘗了一下,比竹郡主做的都好呢。」高震盛了湯放在武德面前,不住的誇讚。
武德端起來嘗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嗯,果真是鮮美,葉小狗你也坐下來來嘗嘗。」
葉無病躬身笑道:「陛下面前哪裡有老奴坐的份兒?」
「無妨,今日沒有外人,朕好久沒有像今日這般開心的用膳了。」
葉無病這才千恩萬謝的坐下用餐,高震趕緊盛了一碗魚湯放在葉無病面前,「葉掌事請用!」
高震跟葉無病都是武德潛邸的奴才,他們也是相識幾十年的老夥計了。
「多謝高公公!」
兩人相視會意一笑。
武德隨即又道:「高震也坐下來陪朕用膳吧!」
說到這裡,武德很是感慨:「咱們主僕三人有多久沒有像今日這般其樂融融的用餐了?」
高震剛坐下,趕緊又復起身,「回陛下,四十年零三個月又十天。
那個時候陛下還在潛邸,老奴和葉掌事剛調到您身邊聽用。」
葉無病心中暗自吃驚,幾十年前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了,他卻還能記得如此清楚,甚至都能精確到天數,這份能力恐怕全天下也無人能及了吧?
高震說著眼睛裡閃現著淚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當年的情景跟今日何其之像?都是您發話讓老奴陪您用膳。
陛下待老奴情比海深恩比天高,老奴就是萬死也難報答陛下之隆恩。」
葉無病也趕緊起身跪在塵埃里叩頭。
武德眼睛裡閃過一抹溫情,隨即點頭道:「都平身吧,坐下說話,今日沒外人,也不用拘束著。」
兩人落座之後,武德看著葉無病道:「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為朕的大計不辭勞苦到處奔波。
眨眼間,你也從葉小狗變成葉老狗了。」
說到這裡,武德嘆了口氣,「你是個有福氣的,女兒溫婉賢淑,兩個兒子也都不錯將來足以堪當大任。」
葉無病心中猛然一顫,隨即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武德的話可不是嘮家常嘆人生,言外之意說的很明白了,先說自己老了,然後又誇讚自家兒子堪當大任。
如果再不明白武德的意思,葉無病也不用混了。
終究還是逃不過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命運。
也莫怪帝王無情,畢竟皇帝要的是能辦事的人,年紀大了就要懂進退知榮辱。
不過好在是武德允諾自己的兒子接管秘諜司。
好吧,葉無病此時趕緊笑著說道:「多謝陛下關愛,老奴確實老了,昨日裡看著下面送上來的密報竟然睡著了。」
說著,葉無病起身來在武德面前跪了下去:「老奴想向陛下討個恩典!」
武德上前扶起葉無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老狗,說什麼討恩典,有需要朕幫你做的儘管說來,咱們主僕之間就不要那麼生分了。」
「老奴老了,很多事情都已力不從心,老奴想請陛下一道旨意,就讓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奴才代替老奴繼續向陛下效力。」
武德滿意的點點頭:「朕准了,不過你可不能當甩手掌柜,具體跑腿的事情讓你那兩個小子做,你在後面敲敲邊鼓掌掌舵還是可以。」
說到這裡,武德拉著葉無病的手坐了下來,「這頓飯不錯,朕吃的很滿意。」
......
武德走了,志得意滿的走了。
葉大財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幸虧是老夥計高震向自己暗示,否則若是沒能及時領會到武德的意思,等待自己的結果是什麼?他不敢往下想了。
秘諜司這個機構有多厲害別人不知道,而作為締造者的葉無病豈能不知?
這麼一個緊要部門,武德肯定是要親自掌握在手裡的,怎麼可能會放心的交給一個外人?
哪怕自己是跟了他幾十年的奴才也不行。
葉無病不是不知道武德往秘諜司里摻沙子,那個時候秘諜司還尚未成熟武德就不放心自己,現在的秘諜司兵強馬壯羽翼豐滿,他就更不可能放心自己了。
現在把秘諜司交出去了,武德也就放心了。
說實話,秘諜司里武德安插的人光是他知道的就有十幾個,不知道的估計更多。
隨著自己這個締造者退出,秘諜司這個組織就徹底成了武德手裡最鋒利的刀了。
別看武德讓兒子接管秘諜司,也沒讓自己徹底退出,但是他知道秘諜司葉家的時代已經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而且他也明白武德之所以還把他留在秘諜司掛名,其實就是想讓自己留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方便監管而已。
這就是帝王心術!~
葉無病病了,這次是真病了,躺在床上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
此時醉的不省人事的簡北已經被狗兒送回漪梅園。
而葉家三兄妹這個時候圍在老爹床前,「爹,您怎麼了嘛!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呢。」葉玉菡擦著眼角的淚水擔心的樣子,看的葉大財主心裡酸酸的。
他伸出胖手撫摸在葉玉菡頭上,「丫頭,爹老了不中用了,人常說人老不以筋骨為能。
不過好在是,家裡的事情有你兩個哥哥照管,爹交給他們也是放心的。」
說到這裡,葉無病意味深長的看了兩個兒子一眼。
葉玉堂、葉玉郎兩兄弟瞬間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