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的案頭悄然放著一份紅綾密件,武德自從看過之後他的眉頭緊鎖就沒有舒展過。
而這份紅翎密件的旁邊放著一份殿試名單。
這份名單是拆開彌封之後的真實姓名榜單,只要武德沒有異議,就可以金榜發放了。
武德的心情現在很複雜,如果拋開紅翎密件給他帶來的憤懣的話,他的心情是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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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來源就是簡北,沒想到他親手點出的狀元郎竟然是跟自己有莫大淵源的簡北。
正是這小子用一種詭異的藥方控制住了自己的寒哮之症。
砒霜、生附子,這兩味藥物都是劇毒之物,可是沒想到竟然就能對症治療自己的寒哮。
這種藥物這種方子要是放在皇宮大內的御醫署,估計借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給自己開的。
簡北不僅治好了自己的病,還治癒過竹丫頭的病,這緣分可是不淺。
武德一想到簡北文章里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的論調,他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靜。
曾經,二十多年前,也有這麼一個才華橫溢公忠體國的年輕人......
可惜的是,天不佑之。
紅翎密件上寫的內容武德看後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很顯然,他對密件里葉無病的話上心了。
如果是真的話,江南凌家所有人都該死,死上一百次都不多。
武德眼前又浮現出崔春霖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武德不由得心痛起來,「若是當年不外放他就好了,一直待在翰林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培養,說不定早就成股肱之臣了。」
如今,又有一個才華橫溢誓死效忠自己的年輕人,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拔苗助長了。
嗯,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的磨鍊一番,等時機成熟了在外放為官。
武德想到這裡,輕輕合上紅翎密件,「高震,存檔,甲級。」
......
東配殿裡靜悄悄的,內閣八大輔臣、六部尚書都在閉目養神,沒有一個人出聲。
所有人都在等,等武德最後榜單的批覆。
崔炎看了一眼呈送榜單的底單:
第一甲:
狀元:簡北。
榜眼:王炯。
探花:凌雲。
第二甲:鄭照鄰、公孫翰、林謙、秦淮、梅峰......
崔炎身邊坐著的是俞伯陵,這位太子太傅此時面上略顯疲憊。
想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通宵熬夜批閱試卷,又跟人唇槍舌戰據理力爭那麼久,早就身心俱疲了。
他們兩人不發話,其他人自然也都選擇了沉默。
這個時候就相當於是黎明前的黑暗,名單是遞上去了,可是最後的名次怎麼排,還是要看武德最終定論。
大家心裡都知道,十三名之後的位次恐怕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動,主要是一甲和二甲前十名。
不過他們也知道現在無論再怎麼擔心也是沒用的,名單已經遞上去了,就看武德作不作調整了。
如果不做調整,這份名單對三方勢力來說是皆大歡喜,都能接受,畢竟主推的人都在上面。
可是如果有變動,那就打破平衡了。
就在大家各懷心事,心神不寧的時候大太監高震推門走了進來。
「高公公,陛下對金榜可是有回覆了?」俞伯陵第一個站了起來急切的問道。
「俞太傅,金榜陛下已經有了決斷,這是名單,照此出金榜。」
俞伯陵顫抖著手接過武德重新修訂過的榜單。
崔炎等人也都紛紛起身湊過來觀看這份最新的榜單。
第一甲:
狀元:簡北。
榜眼:王炯。
探花:梅峰。
額,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原來的探花可是凌雲,但是現在卻變成了梅峰。
陛下將凌雲踢出一甲,換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梅峰這究竟是何用意?
按說要換的話也該是鄭照鄰,即便是鄭不行,公孫翰排名緊隨其後完全可以頂上去。
可是武德誰都沒用,直接把梅峰提上去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人大跌眼鏡的,真正讓人吃驚的是凌雲竟然跌出了二甲前十。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要說一甲不取也就算了,可是二甲前十也沒取,這就意味深長了。
武德不按常理出牌,這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都是朝堂里打滾多少年的老油條,但凡是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能嗅出不一樣的味道。
此刻所有人的心裡同時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莫不是陛下對他們插手恩科不滿?
嗯,肯定是這樣的,陛下把凌雲踢出一甲就是一個警示。
好吧,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做了虧心事的人,總是疑神疑鬼。
此事件完全是凌雲把葉玉菡當成兔相公引起的連鎖反應,不過顯然,眾人想的有點多有點深。
在座的都是大梁朝堂頂尖的大佬,他們的一言一行決定著大梁朝堂的走向。
他們的心思動了,那麼大梁朝堂的暗流也隨之涌動起來。
......
武德三十五年的恩科隨著金榜的發出終於圓滿畫上了句號。
簡北正躺在漪梅園的錦榻上享受著葉玉菡的投餵。
洗乾淨剝了皮的紫葡萄經由葉大小姐的纖纖玉手進入簡北的口中。
好吧,簡北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
沒想到自己的胳膊受傷還能享受到如此美人恩。
葉大小姐今天破天荒的穿回原來的衣裳,一襲鵝黃色的襦裙外面披著一件白狐裘顯得端莊淑雅楚楚動人。
簡北心思有點迷亂,眼神有點迷離,思緒有點飄飛。
「這妮子身材凹凸有致,該大的大該小的小,一笑起來杏眼含春柳眉帶俏,簡直就是個要人命的小妖精!
不好,還好咱的定力比較強,否則還不得把控不住摟將過來胡天胡帝一番?」
簡北一時間有點出神,盯著葉大小姐傲人的山峰看個不停。
葉大小姐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簡北腦袋上,翻著白眼嬌嗔道:「往哪兒看呢,登徒子,從小就不正經,長大了也沒個正行。」
簡北老臉一紅,指著葉大小姐白狐裘領口金扣垂在胸前的流蘇辯解道:「菡姐姐胸前的流蘇看上去極為漂亮!」
葉玉菡對這件白狐裘極為喜歡,尤其是金扣子上垂下來的流蘇,這是宮廷繡娘的手藝。
聽到簡北誇讚自己的引以為傲的服飾,葉大小姐頓時傲嬌起來,「那是,這是姐最引以為傲的了。」
好吧,簡北成功躲過一劫。
葉大小姐隨手拈起一顆葡萄繼續投喂,不過簡北此時已經吃不動了,於是搖了搖頭。
葉玉菡眼珠子一瞪:「你不是說喜歡吃葡萄嗎?」
額,簡北鬱悶了,再喜歡吃,也不能吃一盆吧?足足五六斤的葡萄幾乎全進他嘴裡了。
簡北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開玩笑說自己喜歡吃粉葡萄了。
剛才葉大小姐來探視,得知簡北胳膊受傷,很是哭了一鼻子,現在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很親暱了。
甚至剛才葉大小姐哭鼻子的時候是趴在簡北懷裡的。
簡北嬌香軟玉入懷有點春心萌動,當葉大小姐問簡北想吃什麼的時候,簡北有點上頭,隨即答曰:「粉葡萄!」
吃葉大小姐的粉葡萄暫且還是吃不到的,不過葉大小姐一聲令下倒是送來一大盆紫葡萄。
為此葉大小姐還感到很是自責:「臭小彘,姐沒能找到你想吃的粉葡萄,紫葡萄你就將就一下吧。」
簡北真想提示一下,「怎麼就找不到?不是隨身攜帶麼?」
好吧,隨著葉大小姐的到來,漪梅園簡北臥房的空氣里都旖旎著曖昧的味道。
忽然,葉大小姐開口道:「我爹說讓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頓飯!」
額,簡北頓時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臥槽連連。
「這年頭也興婚前見岳父?」
「你可不要多想,我爹說了都是本鄉本土的後生,一個人漂泊在外挺不容易的。
只是讓你過去吃飯,可沒別的意思。」
還沒別的意思呢,這妮子臉都紅了,而且開始交代簡北一些事情:「我二哥喜歡喝花雕,你去的時候帶一些。
我大哥喜歡松煙墨,我幫你準備好了;
我爹最是好對付,他喜歡美食,到時候你可以下廚做一些,我給你打下手。
就你會的那些美食,隨便拿出來一樣他都沒嘗過。」
此刻的葉大小姐就像是一個準備回娘家的小媳婦,殷殷叮囑老公一些娘家人的喜好和禁忌。
簡北很是感慨,一時有點動情,伸出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撫過葉玉菡的髮絲。
情郎不經意間的動作,葉大小姐身子如同被電流擊中,猛然間顫抖了一下隨之兩行清淚滑落粉腮。
葉大小姐蹙起蛾眉眸子裡閃現著淚花,一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樣子。
簡北趕緊逗笑道:「阿彌陀佛,老衲最是見不得美人垂淚,我心好痛。」
葉大小姐破涕為笑嬌啐道:「呸,當你的和尚去,好好侍奉你的佛祖。」
說到這裡,葉大小姐雙眼已是含情脈脈。
氣氛已經烘托到位,如果不做點什麼還真是對不起這良辰美景。
簡北順勢一把摟過葉大小姐柔弱無骨的腰肢。
葉大小姐欲拒還迎掙扎著嬌笑道:「不是要當和尚嗎,怎麼又動凡心?」
簡北湊過來在耳邊呢喃道:「左手佳人右手經,不負如來不負卿。」
簡北一個香辣熱吻過去,「唔......」葉大小姐整個身子一顫隨即如一灘爛泥軟化在心上人懷裡。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開了,丫鬟菱兒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小姐你許下的願望成真了,二少爺派人來傳信說簡公子金榜題名蟾宮折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