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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武德點狀元

  東配殿裡的空氣都凝滯了,三方勢力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誰都沒想到崔炎這個時候會跳出來,隨著他的力推,黃年成這老傢伙也居然隨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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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朝堂老好人的殷宏圖也跳出來附議。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啊!

  他們三個什麼時候穿一條褲子了啊!

  俞伯陵心裡暗自嘀咕:「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有點不好舞弄了。他們三個人聯合力薦這份試卷,應該是商量好的。否則不會接二連三的跳出來。

  嗯,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一個面子。畢竟太子力推的寒林三傑都進入前十了。

  好處總不能全讓太子一系占了吧?

  清流和寒門這兩方面的勢力也不是完全沒用,將來還是可以用的著的,這個時候結個善緣也無不可。」

  俞伯陵看了一下大皇子、三皇子的人,心中暗自冷笑:「哼,太子的人進不了最後的名額,你們也休想。

  與其讓給你們,還不如讓給清流、寒門。」

  俞伯陵想到這裡走上前來拿起試卷看了起來,他暗自吃驚不已:「這份試卷的確有資格進入前十,而且他敢打賭試卷一旦送到武德面前,這份試卷恐怕很大可能會進入一甲。」

  俞伯陵猶豫了,「如果自己推薦的話,這份試卷肯定會影響寒林三傑的成績。

  可是要不推薦,眼看著另外兩方勢力虎視眈眈,而且有可能把寒門清流系徹底得罪。」

  俞伯陵在心裡快速盤算起來,左思右想他還是決定兩害相權取其輕。

  寧願把名額給寒門清流也不給另外兩方勢力。

  想到這裡,再看俞伯陵拍案叫絕:「此試卷當進前十,老夫無異議!」

  他都發話了,太子系的人紛紛附議。

  殷宏圖做夢都想不到他看好的這份試卷能得到這麼多人的贊同。

  殷宏圖此刻是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內心中大聲疾呼著:「蒼天有眼,國不遺才!」

  ......

  子夜剛過,御刀衛刀統燕十三懷裡抱著一個錦盒快步走進皇極殿東暖閣。

  此時的武德正躺在床上看書。

  這本書是韓七公送給他的一本詩集,據說是某位遺落在民間的大才之人所寫的邊塞詩集。

  武德對於詩詞並不是很感冒。

  說實話,大梁文人雅士所做之詩詞,都有很濃的一股子脂粉味道。

  春花秋月,傷春悲秋,無病呻吟,讀起來讓人膩歪的慌。

  不過,這本薄薄的詩集他看了之後瞬間眼前一亮。

  塞外風情,金戈鐵馬,鐵血豪情,家國情懷,讓人不禁暗自淚目。

  「可惜了了,如此之大才之人,卻不能為朕所用。可悲可嘆也!」

  武德慢慢地閉上眼,感受著詩中的韻味,「國不遺才,自從太祖高皇帝起就這麼說,可是真正的賢才有幾個能到朕身邊呢?

  這麼一個大才之人,恐怕早就在歲月蹉跎中遺恨終生了。」

  正在武德心緒難平的時候,大太監高震走了進來:「陛下,燕刀統求見!」

  武德一把合上詩集激動的坐起身:「可是殿試卷評選出來了?」

  「是!」

  「快叫他進來。」

  燕十三手裡捧著錦盒走了進來,他知道武德一直在等著殿試出結果。

  武德對他有過吩咐,「朕今夜不睡,不管什麼時候出結果,都要第一時間送過來。」

  所以,燕十三不敢怠慢。

  武德接過錦盒,慢慢地開啟,然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摞試卷平放在龍書案上。

  武德吩咐一聲:「打水來朕要淨手!」

  高震早就準備好了,他跪在地上雙手將金盆高舉過頭頂,「請陛下淨手!」

  武德淨手過後,來到香案前點燃三炷香拜了拜然後插進香爐里。

  高震心下訝然,「陛下淨手焚香後才翻閱試卷,重視之心可見一斑。」

  明燭之下,武德輕輕拿起一份試卷看了起來。

  「嗯,不錯,不錯。」

  看完之後,武德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他放下試卷,然後又拿起一份湊在明燭下看了起來。

  邊看嘴裡邊道:「很好,很好!」

  高震跟在武德身邊多年,自然是知曉武德什麼時候是真開心,什麼時候是裝開心。

  誠然,透過觀察武德臉上的笑容,他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此刻的武德是真的很開心。

  忽然,高震愣住了,因為他看到武德拿試卷的手都在顫抖,他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這張試卷應該是陛下看的第八份了,可是話說這張試卷上面了什麼東西,竟然讓陛下一反常態?」

  是的,此時的武德面上的笑容忽然凝滯了,眼睛裡精光閃現,而且手和身子都在顫抖,最讓高震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從武德的眼睛裡看到了淚花。

  「天吶,這份試卷上究竟寫了什麼?」

  武德有多久沒有掉過眼淚,或許別人不知道,可是作為武德的身邊人他太知道了。

  可以說從他跟在武德身邊的第一天起,他從來就沒見過武德掉過一滴眼淚。

  哪怕是武德最寵愛的妃子難產一屍兩命都沒哭過。

  可是現在武德卻是動情的難以自已了。

  武德的眼睛裡泛著淚花,儘管他已經強行忍耐了,可還是沒能忍住。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試卷上的一句話「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好吧,這句話的確是很有煽動力。

  即便是內心強大如武德也沒能抵抗的了這句話的侵襲。

  這才是忠臣啊!這才應該是臣子侍君王之道啊!

  武德聽信吳雪竹的話:選才先問心,沒成想竟然問出來一個千古未有的忠君之心。

  好吧,在此之前,這個世界還從未有人提出過這個觀點,也難怪武德會激動到不能自已,恐怕換做任何一個帝王都為這句話共情吧?

  「陛下,您怎麼了?」高震湊過去悄聲問道。

  「高震啊,你以為臣子當以何心侍奉君父?」

  高震心裡一哆嗦,他可是太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了,一句話說不對就有可能遭遇殺身之禍。

  他不想回答,可是不回答又不行,武德已經發問了,而且大眼珠子裡含著熱淚盯著他看呢。

  高震還是有一套應對之法的,只見高震思索了一下道:「老奴以為臣子當以人子奉養父輩一樣的孝心,侍奉君父。」

  他這麼說沒毛病,即便是想挑刺也挑不出來。

  武德奉行以孝心治天下,如果說孝心不對,那可就是質疑皇上了。

  武德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並不完全對。」

  「老奴愚鈍!還請陛下明示。」高震躬身作出一副聆聽的架勢。

  只見武德緩緩站起身,來到高震面前哽咽嗓子輕輕說了一句:「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此當臣子侍奉君父之大道也!」

  說完,武德也不管高震聽沒聽懂,轉身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再看武德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然後提起硃筆蘸了硃砂後揮筆在試卷的空白處寫道:第一甲第一名。

  高震看到此處瞬間身子震顫了一下。

  天吶!

  今科殿試狀元卷就這麼當著他的面新鮮出爐了。

  陛下只因為一句話「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直接御筆欽點第一甲第一名。

  陛下甚至還沒看完所有試卷,便直接拍板做出了這個決定。

  話說如此幸運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看陛下對這份試卷鍾愛的樣子也不難猜測,今科狀元這是簡入帝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