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邊的金九看的真切,手下人剛才那一棒子下去,可是結結實實的打在簡北的胳膊上。
按照他的推測那種力度下去胳膊要是不斷那就見鬼了。
他甚至敢打賭:如果不斷他就倒立撒尿用嘴接。
好吧,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在凌公子面前已經可以交差了。總不能真把這幾個讀書人打死打殘吧?
他也不傻,簡北三人讀書人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雖然他搞不清楚這幾人是怎麼惹凌公子生氣的,但是他知道事情出了之後凌公子肯定沒事,背鍋的人肯定是他們。
不過看這三個傢伙的穿著應該不是什麼有功名的讀書人,在他的印象中但凡是有點功名的人哪一個不是錦衣華服?
他可是知道《大梁律》規定的,普通人毆打生員也就是秀才,杖一百,徒三年;若致殘或者致死,刑罰罪加一等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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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毆打更高功名的舉人、進士,就是屬於毆辱縉紳,刑罰更是嚴厲。主犯可判絞監侯,從犯流放三千里。如果導致重傷或者死亡的,通常會被判斬立決或者凌遲處死。
他們這些人混跡街頭也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誰也不會拿自己的腦袋賭博。
看著這些人出手兇狠,可也就最後打簡北的那一下重,否則老油條、龍小胖早就揍昏死過去了。還能讓他嘴裡罵罵咧咧?
官差姍姍來遲,金九這些人都是滾刀肉,跟官差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為首的官差名叫高崎,當他看到是金九等人的時候,心裡便大罵不止:「這狗日的又鬧事。」
不過他也無可奈何,金九背後有靠山,他不止一次的抓過金九,可是前腳抓進去,後腳順天府的大老爺便發話放人。
高崎看了看簡北三人,心中暗自搖頭嘆息:「這幾個讀書人恐怕無處伸冤咯!你們惹誰不好,偏偏惹金九,這不是倒霉催的嗎?」
此時老油條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這貨看到官差來了,頓時神氣起來了:「兀那豎子,對,說的就是汝,方才喊打數你叫的最凶。」
說到這裡老油條指著那個打他的混混對高崎道:「你還看什麼,還不趕緊把人給抓起來,等會兒人跑了吾跟汝沒完。」
高崎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老油條:「喊什麼喊,沒看見本捕頭剛來嗎?鬧市街頭尋釁滋事跟人打架,你還有理了不是?
報上你的名字,說說為什麼跟人打架!」
老油條這貨或許是之前吃癟窩囊慣了,以至於看見官差就有點腿肚子轉筋。
「吾乃江南道慶州府青陽縣秀才莫問是也!」老油條壯著膽子報上名號。
高崎聞聽這貨是秀才功名,心中頓時暗暗叫苦,「尼瑪,今天這事兒恐怕善了不成了,金九這狗日的真會給老子惹事。」
這事情發生在他的轄區,出了事追責的話,他就是第一責任人。
大梁朝對讀書人有多重視,或許普通百姓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但是作為順天府衙門的捕頭,他可是心知肚明的啊!
高崎對老油條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趕緊陪著笑道:「原來是莫秀才,失禮失禮。在下順天府捕頭高崎。」
而此時站在後面的金九聽到莫問的身份時心中猛然一顫,「要壞啊,這老傢伙怎麼是個秀才啊!」
不過轉念一想,「哼,一個外地小縣城的秀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凌公子一句話的事情就能搞定。」
老油條沒想到自己的秀才身份這麼好使,剛才官差還對他橫眉冷目的,眨眼間就笑臉相迎起來。
一時間,老油條傲嬌起來,說實話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爽過。
用一句誇張的說,他覺得自己是個人了,能夠在官差面前挺直腰杆子說話了。
此時龍小胖也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這貨被揍懵逼了,起身後都站不穩了,一個踉蹌撲在高崎身上。
這貨嘴裡還嚷嚷著:「哥,快跑,我幫你拖住一個。」
簡北哭笑不得,好吧,雖然有點搞笑,但是一點兒都不好笑。
高崎正跟老油條攀談呢,冷不防一個小胖子撲上去把他抱的死死的。
龍小胖、老油條他們身上沒工夫,可是高崎不同啊!
只見高崎雙臂一較勁掙開龍小胖的束縛,隨之抓住胳膊一個反關節頓時把龍小胖按翻在地,「襲擊官差,你小子活膩歪了吧?」
老油條此時趕緊解釋,不過由於太激動,一時間有些口吃:「高捕頭他乃乃乃吾賢侄,也是有秀才功名的讀書人。」
什麼他奶奶的賢侄?不過後面的話他卻是聽懂了的,這不是日了狗了嗎?誰能想到這小胖子居然也是個秀才老爺。
高崎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在自己的地盤上,兩個秀才被地痞流氓給揍了,這兩位爺要是告到順天府可是夠自己喝一壺的。
金九此刻有點納悶那老傢伙是秀才,沒想到這小胖子也是秀才,那個凌公子特意交代要「關照」的傢伙不會也是秀才吧?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不就是秀才嗎?頂多賠點錢,應該不會有牢獄之災。
高崎此時已經把龍小胖扶起來了,「秀才公,不好意思,你說你好端端的忽然衝上來,在下誤會所以一時失手還請見諒則個。」
龍小胖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官差,這貨頓時來了精神,官差來了,就有人撐腰了。
龍小胖一個箭步來到簡北身邊看著簡北受傷的胳膊,「哥,你沒事吧。」
簡北皺著眉頭:「應該是傷著骨頭了。」
老油條聞聽此言頓時怒不可遏,「高捕頭趕緊把他們都抓起來,這些人都該死,都該大卸八塊,都該千刀萬剮。」
那些混混兒根本就不以為意,「吹什麼牛,還大卸八塊,還千刀萬剮,老子們前腳進去後腳就能出來。」
高崎心裡其實還是為老油條考慮的。
他知道抓人沒卵用,還不如替這幾個外地來的秀才爭取點賠償來的實在。
就算是把人抓進去坐牢,又能怎樣呢?對這些人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外地人總是要走的,等他們一走,人家背後的關係使點勁,人就放出來了。
想到這裡,高崎便陪著笑道:「秀才公,莫要著急,抓人之前在下總得弄明白原委不是?」
那幾個混混聽高崎這麼說,心裡更有底了,就連官差都向著他們說話,看來事情不大。
「事實很清楚,就是這些人故意找茬,不容分說上來就動手。」龍小胖很是激動的大聲說道。
這貨也是太激動了,以至於不小心碰到了簡北的胳膊。
疼的簡北一皺眉,悶哼一聲額頭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老油條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龍小胖,隨之他上前關切地道:「賢侄,胳膊的傷不要緊吧,不會影響後天的殿試吧?」
高崎開啟隨身記錄簿拿出炭筆正要記錄龍小胖的說辭,猛然間『殿試』二字衝進他的耳朵里。
高崎就像是見鬼了似的忽然面色大變,不過人聲嘈雜他聽的不是很清楚。
於是為了確認,他湊過去臉上擠出一副笑模樣:「敢問莫秀才公剛才說的可是這位公子要參加殿試?」
「昂,吾賢侄可是今科會試第一名會元,後天殿試之後說不定就是狀元咧!」老油條很是傲嬌的說著。
額......
再看高崎額頭上青筋暴跳,眼睛裡噴著火隨之一把拽出腰刀,沖著一眾隨後趕來的官差道:「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麼,抓,全給老子抓起來。」
「頭兒,這幾個要不要抓!」那剛來的官差指著簡北老油條龍小胖道。
「抓你大爺,老子是說抓金九的人,少抓一個老子要你好看。」
高崎一回頭沖著剛才金九站的位置看去,空空如也!
「狗日的金九跑了,傳老子的話,不管上天入地都要把人給老子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