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哪裡知道,吳雪竹只是單純的想為簡北發聲呢?
吳雪竹知道簡北即便是在科舉之路上殺出一條血路來,可是背後沒有人支援,也很難在朝堂上立足。
她們江南吳家久不牽涉朝堂,給不了簡北實際的幫助。
她聽了韓七公的『修身、治國、平天下』的講經後有感而發,可是沒想到的是竟然意外的觸發了武德的頭腦風暴。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武德此刻笑吟吟的道:「夢想應該是天下人的夢想,而不應該成為少數人的夢想,這話說的好啊。
朝廷開科取士的用意,也正是要選擇這些有夢想之人為國效力。」
說到這裡武德的話鋒一轉,「竹丫頭你對朝廷開科取士有何看法,不妨講來給朕聽聽。」
「啊?」吳雪竹面色一變,「臣女惶恐,臣女萬死不敢置喙陛下的取士大計。」
武德拿起桌子上的摺扇輕輕打在吳雪竹頭上笑著道:「你這孩子,跟朕不交心是不是?
剛才不是挺大膽的嗎?
朕恕你無罪,哪怕是說錯了也沒關係,記著是朕讓你說的。」
吳雪竹心中長出一口氣,剛才真是把她嚇著了,想想都後怕的後脊梁骨冒涼氣。
不過現在好了,武德讓她暢所欲言還不加罪。
好吧,吳雪竹心中盤算了一下,然後故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陛下讓臣女說,那臣女就說。
臣女以為,陛下應該選才先問心。」
武德聽後饒有興致的道:「何為選才先問心?」
吳雪竹索性一咬牙把心中所想一股腦的都吐露給了武德。
當然,她說的這些有個大前提,那就是對簡北有利。
武德邊聽邊心中暗自讚嘆,「這丫頭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就這份敏銳的洞察力,多角度看問題的能力恐怕很多朝中大臣都有不如啊!」
吳雪竹的話,總結起來也就三個意思。
一問君王心:取士究竟取的是人才,還是死讀書的蠢材。
天下會寫錦繡文章的學子多了去了,可是會寫錦繡文章不代表會治國理政。
這一點武德深以為然,很多人死讀書讀死書,要說到聖人的微言大義那可以滔滔不絕的講上三天三夜不帶停歇的,可是真讓他治理一個縣都治理不好的人也多了去了。
這樣的學子即便是取為兩榜進士,也是禍國殃民的貨色。
二問士子初心:科舉入士的初衷是功名利祿榮華富貴還是報效君王為天下萬民代言。
世人科舉入士多為功名利祿,真正能為老百姓著想,為君王分憂的人少之又少,朝堂上蠅營狗苟之輩太多了。
這話說的太對了,武德御極三十五年來,欽點過的一甲進士多了去了,可是真正能做到為君父分憂,為黎民著想的人幾乎沒有。
唯有一個崔春霖,可惜的是剛去江南道任職沒多久就遭遇以武犯禁的江湖豪俠的刺殺。
這件事成為扎在武德心頭二十多年的一根刺,每每思及心中就痛不欲生。
也怪自己太過於心急了,如果把崔春霖放在自己身邊就好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培養出來了。
順便說一句,正是由於對崔春霖的遺憾,所以武德才提拔重用崔炎的。
三問士子心:是做世家的追隨者,還是做寒門的頂樑柱。
這話說的很是有點離經叛道的意思,要知道吳雪竹本就是世家出身,而且是延續千年的頂級世家。
她這麼說就是把自己置身於寒門一側,跟世家成了對立之人了。
其實站在她的立場也不難理解,吳家早就不牽扯到朝堂了。
而且跟其他世家根本就無交往,說的再直白一些,吳家跟其他世家勢不兩立。
這源於多年前的一樁舊事。說起來算是朝廷秘聞了。除了極少數的人知道外,根本就不為外界所知。
她老爹吳常是江南吳家的嫡次子,吳常還有個親哥哥,當年為了響應文德皇帝的新政,跟那些反對新政的世家不惜兵戎相見。
可惜的是,兵敗被殺。
為此,江南吳家跟其他世家可以說有著血仇的,也因為此,江南吳家再也不牽涉朝堂,只是窩在江南的一畝三分地。
武德自然是知道這段秘聞的,他蒼老消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慈愛之情,他那滿是老繭的大手撫摸著吳雪竹的頭,感慨的道:「說的好,好一個選才先問心。」
......
簡北和老油條、龍小胖三個人行走在帝都的街頭,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都沒想到自己的科舉之路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考中會試第一名會元之位,意味著什麼就不用多說了。
進士肯定是沒問題的,就是不知道在接下來的殿試中能考取一甲還是二甲亦或是三甲。
今天他喝的有點多,當然老油條和龍小胖兩個傢伙喝的也不少。
夜色將暮,華燈初上。
天氣雖然寒冷,但是還是阻擋不了帝都人對夜生活的追求。
順便說一句,大梁朝自武德二十五年開始便沒了宵禁。
所以盛京夜晚的盛況,比之簡北那個世界大宋的首都開封汴梁城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街頭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帝都盛京,大梁皇帝御極之地,四方來賀八方來朝,武德盛世景象已經初現。
自從簡北入京還從沒有逛過街,不過今天趁著酒勁兒他也是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總是悶在漪梅園溫書備考也的確是很無聊的。
之前有小妮子葉玉菡作陪,日子過的倒也不乏味,可是自從葉玉菡不在之後,他的日子就枯燥無聊的很了。
後天便是殿試,那將會是決定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場考試了。
考試之前簡北決定把自己放空一下,所以不顧心硯的阻攔硬是和老油條、龍小胖上街逛一逛。
盛京城的夜市主要集中在州橋、馬行街和朱雀門一帶,其中州橋的夜市尤為著名。
根據龍小胖這貨的介紹,這裡的夜市直至三更盡,不過五更又復開張。
這裡售賣各類小吃,如:水飯、烤肉、干脯,以及雞鴨鵝兔肚肺鱔魚包子等。
都是一些物美價廉百姓能夠消費的起的吃食。
簡北有點後悔在漪梅園吃的太飽了,眼看著街頭那麼多美食小吃卻吃不下。
最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娛樂活動。
這裡全天候上演雜劇、傀儡戲、說書、歌舞等節目,可以說這裡是盛京百姓最津津樂道的地方也不為過。
當然有市井小民娛樂的地方,也會有達官貴人的消遣之所。
最為著名的便是上次龍小胖口中所提及的『萬花樓』。
這裡是勾欄之地,也是官辦教坊司出品的最賺錢的一個消金窟。
每到夜幕降臨,萬花樓外面豪華馬車停都停不下,看樣子整個盛京城的世家豪門權貴子弟傾巢而出了。
此時萬花樓門口站著一排穿著暴露的妙齡女子正在招攬顧客。
簡北一行三人快速走過這裡,尤其是簡北根本就沒看那些搔首弄姿的女子。
而龍小胖自從上次簡北訓了他之後,也對這類的活動也沒什麼興趣了。或許這貨是真的「改邪歸正」了吧。
不過老油條這貨卻有點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意思,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兩隻眼睛盯著那些女子若隱若現的豐碩邊緣看個不停。
他沒想到帝都的女子竟然這樣的開放大膽,話說穿著也太暴露了吧?
老油條感覺自己兩隻眼睛都不夠看的了,他就站在人堆里直勾勾的盯著人家暴露在外面的雪白的肌膚看的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簡北忽然一回頭,發現老油條人沒了,於是趕緊帶著龍小胖折返回來找尋。
當他們找到老油條的時候,老油條有些羞赧之色,「嘿嘿,賢侄,老夫只是以批判的眼光欣賞一下。」
龍小胖打趣道:「看一眼收費十文錢!你數數你口袋裡的銅板夠看幾眼的?」
啊,老油條有點急眼了,「看看也收費,這是什麼破規矩?怎麼沒人跟我說呢。」
說著,這貨身子一矮扭頭就跑。
簡北和龍小胖相視一笑,隨後跟了上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萬花樓的二樓小軒窗邊正站著一個人死死地盯著簡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