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仙雲城傳送陣高台附近，不遠處的一個暗巷裡。
用新的人皮面具改變了容貌、變成一個還算長相清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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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聖默默看著傳送陣高台光芒沖天。
隨後空間蟲洞開啟，屬於開元皇朝的星空仙舟進入空間蟲洞、消失不見。
再見了，依依姐、公主、三皇子……或許，沒有機會再見了吧？
林聖心裡微嘆，他目送著星空仙舟離開，孤獨的身影向城外走去。
不多久，他踏入了屬於妖獸遍地的野外人類禁區——蠻荒原始森林。
妖古時期，人族勢弱。
哪怕人族聚集地的下界九域三十八洲，除了有修仙者庇護的人類城池裡。
野外通常都是妖獸的地盤，妖獸的數量往往超乎了人類想像。
普通人出現在野外、九死一生是常事，但對於強大的修士，則只是獵物。
林聖只是釋放出凝丹境威壓，就讓周遭蠢蠢欲動蟄伏的妖獸瑟瑟發抖、不敢露頭。
他找到了一處遠離仙雲城上萬公里、原始森林的天然熔洞躲了進去。
隨後布下防禦妖獸襲擊、遮蔽氣機的屏障，林聖閉目打坐，不知在等些什麼。
許久之後，熔洞外的真元和靈魂力屏障並沒有被觸動的跡象，一絲漣漪都沒有。
然而一陣腳步聲，卻漸漸傳來。
「聖人大駕，林聖有禮了。」
林聖聽到腳步聲，不用扭頭也猜測到是誰來了，他淡淡開口道。
「你知道我會來？」
來人蒼老的聲音透著詫異，輪迴之光的畫面迅速落在了聲音主人身上。
那人不是別人，赫然是天驕大會上見過的萬道宗陳聖人——陳道生！
「聖人不來，才會讓小子感到奇怪。」
林聖睜開眼，從打坐中退出，看向了一襲八封仙袍、仙風道骨的陳道生說道:
「我天生重瞳，惦記我的人不在少數，只是他們都不及聖人強大、或多有顧忌。」
「但是能讓大荒三大頂尖聖地之首的萬道宗顧忌的，我想除了上界九大不朽道統和九重天庭、應該沒有了……」
「所以，陳聖人定然不會放棄重瞳。」
看著思路清晰、將人心揣摩得極為透徹的林聖，陳道生聖人暗暗心驚其妖孽。
輪迴之光外的眾人亦是冷汗直冒，他們彷佛從林聖身上，看到了未來天帝的影子。
沒錯了……未來的天帝就是這麼算無遺策，對人心的揣摩能力登峰造極。
如果不是沒料到身邊的親人、帝後和最信任的兄弟們會背叛他，也不會淪落到，最終被他們封印進輪迴煉仙棺的地步。
昔日的反天大軍。
被林聖團滅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死去的強者，絕大多數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只有極少數成功轉世了。
要不是天帝做不到同時寂滅所有遁逃的聖人，這極少數恐怕也要永寂。
那被稱為「映照諸天的神聖」的聖人境，理論上只要壽元未盡、神魂不滅。
就能利用聖人境烙印諸天的大道烙印。
實現立刻斷肢重塑、一念復活回到死前的模樣和修為。
除非是自願放棄軀體的奪舍行為。
可是即使這樣，也沒能逃過永寂結局。
因為路盡級哪怕沒掌握神魂類道法，也可以做到一擊抹殺，聖人烙印於諸天界每一個角落、每個世界的大道烙印。
沒有了大道烙印，聖人不死只是笑話。
只要一想起天帝時期的林聖，在場眾人的心頭，就會不由自主的被恐懼瀰漫。
輪迴之光內。
「你小子啊……沒有一刻不在算計別人，你是真不嫌累啊？」
陳道生搖頭一笑道。
林聖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對他的吐槽不置可否。
活在這個吃人的世道。
不學會一步三算、任何時候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別人的做法。
往往是很難活得下去的。
尤其是，他這種身懷特殊體質之人。
「明人不說暗話。」
林聖看著陳道生，淡淡說道:
「想必聖人一路跟隨至今，也是為了重瞳吧？重瞳我可以給你，但是只能是後天的，我不可能讓你奪舍。」
「另外，希望聖人能看在自願奉上重瞳的份上，收吾妹林依依為弟子，悉心教導其成長……」
林聖話還未說完，陳道生就抬手打斷。
「打住，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會奪舍你？又或者說，不怕老夫挖你妹妹骨頭？」
陳道生似笑非笑的說道:
「一個先天重瞳、一個後天至尊骨，只要奪舍了你再搶來至尊骨……老道就是重新修煉，也是很划算的不是？」
林聖聞言，微微點頭。
那張蒼白得看不見一絲血色的面龐，露出一抹病態的笑容，他冷漠道:
「聖人不怕死……大可試試奪舍，林聖不才，既然做出的決定、斷然不會沒有萬全之策，不然怎敢要脅聖人？」
「而且，不同體質的排異性、反倒會限制成長潛力這一點，聖人比我更清楚。」
天魔修煉法的傀儡煉屍篇里，有一門名叫「天魔換體」之術。
哪怕只是初步祭煉的屍體，只要上面林聖的神念烙印不散、就能和受他操控的屍體實現遠距離交換位置。
也可以單方面把傀儡屍傳送過來。
只要陳道生敢奪舍，下一秒雲霄聖地的雲景聖人屍體，就會被他傳送過來。
屆時受他操控的雲景聖人屍體，立刻就能出手毀了陳道生的無主之軀。
到時候，他就坐山觀虎鬥，看雲景聖人和陳道生的聖人神魂爭鬥就是了。
雖然林聖的靈魂，多半會在爭鬥中灰飛煙滅，但是神魂離體數月找不到寄生的。
哪怕是聖人也會死。
除非……聖人肯捨棄一切去輪迴轉世，所以他才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臨死前能拉兩個聖人一起墊背，對於林聖是穩賺不賠的事情。
輪迴之光外，聽著林聖的心聲，無數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嘶……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臨死前還想拉兩個聖人陪葬，而且似乎有著極大的把握，這就是天帝？」
「不敢想像，要是天帝後來沒有傲慢到不把任何人放眼裡，依舊如此心思縝密的話，我們真的有可能戰勝他嗎？」
「別開玩笑了！這個階段運籌帷幄的謹慎，加上未來的無雙戰力…那就是無解好吧？多少命都不夠填的！」
所有人。
都被這一時期的林聖表現嚇到了。
甚至沒人敢想像，這一時期林聖的謹慎，加上巔峰時期的戰力有多可怕。
「幸好天帝後期不僅殘暴昏庸，而且太過自視甚高、沒有現在這麼謹慎了…」
有人滿臉後怕之色的說著，聞言，反天大軍眾人深以為然的連連點頭。
是啊，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啊，不然這種天帝，重開多少次都打不過。
輪迴之光畫面里。
陳道生看著連聖人也敢算計的林聖，心裡不禁升起一絲心驚膽戰的感覺。
直覺告訴他，林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有能力讓他這位聖人陪葬的！
這就是一個紀元才誕生一個的重瞳嗎？難怪被稱為聖賢轉世……陳道生心道。
在他對重瞳的了解中，幾乎歷代重瞳都能成長為路盡至尊、極少聽說有夭折說法。
唯一還沒成長起來、就提前隕落的那名重瞳，也是倒霉趕上了人族最黑暗時代。
那一時期，重瞳者如果不去力挽狂瀾，人族可能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而代價，不僅是死了無數人族。
連強出頭、只是堪堪大聖修為的重瞳者，也無奈含恨隕落，永寂了。
人族無路盡、聖人當先鋒，那是一首極致的悲歌和無奈。
「林聖啊……老夫沒有惡意，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要收你為徒而已。」
陳道生無奈苦笑，嘆氣道:
「只要你答應當老夫弟子，我可以答應順便收下你妹妹為徒，你若死了……」
陳道生沒有說下去，林聖是聰明人，必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至尊骨號稱天生至尊雖然厲害，但是對於人族而言，重瞳的意義遠大於至尊骨。
因為人族的八大聖賢，近一半都是重瞳轉世，所代表的意義和重要性是不一樣的。
林聖聽懂了陳道生的話，他看著陳道生誠懇的眼神，沉默良久。
「……我已經沒有活路了。」
林聖嘆了一口氣，絲絲縷縷不屬於林聖的氣息，逐漸控制不住、向四周瀰漫。
陳道生感受著那熟悉的聖人氣息，臉色駭然:「你、你被雲景那老傢伙奪舍了？！」
林聖沉默。
但是他的沉默就是最好回答。
「這個混帳東西！」
陳道生忍不住大罵岀聲。
他蟄伏於雲霄聖地之外數月沒動手，是因為他忌憚於雲霄聖地的大聖。
他怕被雲霄那老傢伙察覺，才想趁雲景聖人押送林聖去九重天的路上埋伏劫人。
不曾想，雲景聖人直接數月不岀。
他以為對方是發現他了，於是更加隱蔽自身，沒想到雲景的目的竟是奪舍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