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處，早！」
「蘇處！」
蘇立成順路將媳婦兒楊佳蓉送到站牌，便繼續往北來到北鑼鼓巷防疫總站單位大院。
單位同事雖然跟保衛處蘇處長共事不多，但對於這號人物鮮少有不認識。
槍桿子在手的職務一把手，也不會有人冷眼排斥不主動打招呼。
人家忙，不恰好說明人家能力強，被領導看重嘛。
而門衛和保衛室值班人員，都是蘇處的直系手下，打招呼就更主動、更熱情了。
蘇立成一一應對，輕鬆應付。
只是在門口下車推了三五米，過了門崗趁招呼之人級別普通，便又點點頭，立刻踩腳蹬子墊步，騎車去了後院。
默許的勤務小吳顛顛跑來，從蘇立成手中接過二八大槓車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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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用如此，但小吳卻還是過度熱情了。
「蘇處，前日發新制服了，不確定您啥時候回來，所以就沒去領。」
「好，知道了。」
「那個……上午說是有個會，站長親自主持的，要不我去後勤守著點，快一點把新制服領回來？」
「也行，你去吧。」
蘇立成推門進辦公室。
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小吳每天都不間斷打掃整理。
連事務也一併做了記錄。
挺有勤務員兼助理大秘的潛質。
蘇立成又去休息室那邊看了看。
床上被褥疊的不算太標準，但對於一個新兵蛋子而言，也算勉強能過關。
這年頭的部隊內務檢查沒有和平時期那麼嚴苛，起碼不需要潑水塑型。
蘇立成伸手進被子裡摸了兩把，有種陽光浸泡過的溫暖。
絕對是48小時內曬過太陽的被褥。
小吳有心了。
蘇立成更加滿意。
回到辦公室，蘇立成從柜子里拿出茶葉，拎起暖瓶給自己泡茶。
熱水是滾燙的，肯定是小吳一早接的。
他不知道蘇立成啥時候來上班。
蘇立成回來述職撞上的，跟臨時抽檢小吳的工作沒任何區別。
如此看來，小吳的工作態度認真，一絲不苟，圓滿過關。
「報告！」
蘇立成吸溜了兩口茶水，小吳抱著一大堆單位新派發的制服過來了。
衛生防疫站普通職員每年兩身新制服，級別到了站長、副站長，是四身。
保衛處幹部因為職務特殊，也是一年四身新制服。
分別是藏青色的，新中山裝式樣的常服。
日常工作和開會時穿戴。
外罩衣、外罩褲，兩套白色棉襯衣，以及一雙皮鞋。
還有保衛處日常訓練和值班時著裝，一把手雖然每月只要求不低於4次親臨一線檢查，卻也跟隊員一樣有保衛戰鬥的著裝裝備。
一身灰色系，肥大的褲腿，攜帶兩個彈匣包的武裝帶。
鞋子方面，領導級別和普通隊員略有差異，不是綠膠鞋，而是高筒馬靴。
這樣一來，就不用跟保衛處幹事和隊員那般出勤先綁腿了。
蘇立成示意小吳將制服放到隔壁休息室。
他則先拿起電話撥去了站長辦公室。
今日上午有會議，自己剛回來，究竟是參加還是不參加，總得先給直系大領導通個氣兒。
劉廖勛喊蘇立成過去，兩人在會前先詳細溝通了這次會議的核心主旨。
「上邊很重視基層醫療人員的培養啊……」
站長劉廖勛感慨道：「今年開始，我們會陸續組織專項醫學培訓，主要針對在職護士開展醫學理論與實踐教學……」
「培訓優秀的學員，有機會獲得衛生員或者助理實習大夫的資質，實踐一段時間轉型醫生填補基層醫療資源匱乏的現況……」
蘇立成聽著，不時點頭。
他是保衛處，跟培訓教育不搭邊，所以也沒什麼言論好表態的。
不過，每一次上邊對管理的微調調整和站長命令的下達，都是副站長之間的摩擦導火索。
會議上，估計有老班長鬧心的……
好在這種情況很普通，也是諸多一把手普遍喜聞樂見的常態。
總比手底下人抱團扎堆的好。
如果他們沆瀣一氣，自己這個站長的命令傳遞就有可能出問題。
一個被手底下人架空的站長，能力必然是平庸的。
「他們這段時間都沒消停，盯上你的副手了，給了好幾個人選，回頭你去人事科要了資料先瞧瞧，咱倆通個氣再拉個會具體談。」
劉廖勛談完了會議內容，又說了點和蘇立成工作相關的事宜。
「好。」
蘇立成算是空降保衛處一把手，副職暫時空置。
而蘇立成入職不多久便接連出長差，副站長和幾個自詡能有所作為的部門頭頭便集體坐不住了。
都想往槍桿子堆里伸伸手。
這些人里，誰都可以有想法，唯獨蘇立成不行。
無論他內心屬意誰，都要憋出無所謂的態度，得擺明車馬，任站長劉廖勛安排。
蘇立成毫不猶豫的應諾，站長劉廖勛果然甚是滿意。
會議是早已擬定好的框架，參會幹部們心中都有數，所以一個多小時的上傳下達和討論都算得上波瀾不驚。
中午食堂吃飯。
下午蘇立成便再次閒了下來。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文稿，趴在辦公桌前開始了一筆一划的碼字。
書架空間裡，第二本書隨著蘇立成碼字字數的累加，封面五個大字已經隱隱有了雛形：
【……大門吱呀一響，他倆像兩隻貓，嗖嗖鑽進柴草屋……魏強輕輕掀開穀草帘子一看，原來是河套大娘，她端著個盛棉花布絮的小籮筐走了進來……】
——《敵後武工隊》。
講的是抗日戰爭時期八路軍武工隊在冀中平原與日寇搏鬥的故事。
故事背景是1942年，冀中抗日根據地遭到日寇『五一大掃蕩』，整個局面都發生了變化。
冀中第九軍分區組織立刻籌集了一支短小精悍的武裝工作隊，深入敵後打擊敵人。
蘇立成最初聽戰友前輩聊起這個故事，還是北上的火車上，哥哥托牛爺照顧自己時報年齡才引起來的。
牛爺戰鬥經驗豐富，腦瓜子向來靈活，戰場上聽風辯位的本事，就是牛爺手把手教給蘇立成的。
蘇立成第一枚軍功章，源自牛爺的犧牲。
『師傅死狀慘烈』刺激到慫的差點尿褲子的蘇立成，也是蘇立成從八零後文科男蛻變為鋼鐵戰士的第一環。
寫這個故事，蘇立成代入感不比《林海雪原》差，
他筆下武工隊小隊長魏強的靈活機智，起碼有四五分牛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