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院。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院子。
鴿哨聲伴隨著噗噗騰騰的展翅和咕咕咕的鴿鳴,和裊裊炊煙交相呼應。
勾勒出一副京城四合院一日之計在於晨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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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西跨院木門吱嘎一聲拉開。
楊佳蓉拎著夜壺從裡面走出。
她臉頰酡紅,發梢略有凌亂,紅唇欲滴,緩慢邁著小碎步,有種熟透了的小婦人情趣。
「佳蓉,等等我。」
秦淮茹同樣拎著夜壺,從穿堂小跑過來。
院子裡最漂亮也是最要好的兩個媳婦再次湊在一起,往院外公共廁所而去。
東廂房南邊的廚棚里,李大爺剛點上爐子,扶著旁邊木把手起身,還不忘錘了錘後腰。
西廂房三大媽楊瑞華推門出來,剛準備操持早飯。
這一周是三大爺閻埠貴家負責大院金柱大門的開與關。
她早在開鎖的時候便去倒了尿壺。
剛才跟丈夫商量二小子的事情,老大閻解成下午打算換一個新的活動社,每月又得平白多花3毛5。
無論是閻埠貴還是楊瑞華,心情都不怎麼美好。
一睜眼就是家庭開銷,固定好的開支平白多出了3毛5,換了誰也不會樂呵……
西跨院蘇立成家除外。
「他三大媽,今兒早飯拾掇的有點晚啊?」
穿堂東的劉嬸兒隔空跟西廂房楊瑞華打招呼。
「哎,家裡粗糧不太夠了,早飯簡單糊弄一下……」
鄰里之間自從糧食定量後,不夠吃是常態,不算什麼丟臉不好開口的事情。
只是劉嬸兒不好接話。
畢竟快到月底了,她家也不富裕,計算著口糧,估計最後兩天也得吃稀的。
「唉,我家也差不多,還得六七天才挨到下個月呢。」
「誰不說呢。」
楊瑞華搭了一句,低頭忙活手裡的活,眼角卻忍不住看向西跨院的方向。
劉嬸兒也是一樣。
估計兩人心思也差不多。
找機會跟鄰居拆借點米糧的時刻就要到了。
劉嬸兒轉頭之際掃了一眼西廂房。
眼底里滿是猜忌和PK的跡象。
這一刻,誰先開口,誰先能借到便是勝利。
畢竟她們想的再好,也不會覺得蘇立成和楊佳蓉家裡能接連借給兩戶人家米糧。
雙職工的定量就算比單職工的高,也比單職工加臨時工的高,卻也高不到太多。
相比較之下,也就是閻埠貴家有仨孩子,劉嬸兒家兒女雙全。
這年頭油水不足,孩子的胃更像是無底洞,有種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氣魄。
即便挨著餓,家裡糧食也照樣不夠吃。
蘇立成和楊佳蓉在她們看來,也就是沾了還沒孩子的光。
不然糧食指定也不夠吃的。
兩家婦人忙著自家的早飯,也聽到西跨院裡有了點爐子的動靜。
垂花門口傳來咯咯咯的說笑聲。
倆如花似玉的姑娘魚貫走進來,笑著跟院子裡忙飯的大爺大媽嬸子們打招呼。
穿堂台階前,楊佳蓉和秦淮茹分開作別。
「佳蓉,可別忘了呀。」
「忘不了,晚上下班你過來取,或者我給你送過去也行。」
「還是我來拿吧,謝謝你啊。」
「沒事兒。」
兩個女同志分道揚鑣。
穿堂東的劉嬸兒和西廂房的楊瑞華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猜測的傾向卻是蘇立成家的餘糧,怕不是讓賈家捷足先登了吧?
斜對過東廂房的李大爺同樣遙遙望了西跨院一眼。
眼眸里滿是躊躇和遺憾。
他家單職工,雖然沒有小的,可有他這個老的,也給孩子拖後腿了啊。
「嘿,李大爺,還沒吃呢?」
穿堂里走來一個吊兒郎當的長相老成的青年,他雙手插兜,右手腕還掛著個網兜,兜里晃悠著一個鋁飯盒。
「剛準備吃,柱子這麼早就去上班了?」
「今兒得我掌勺做大鍋菜,可不得早一點去嘛。」
學徒工有機會掌勺,哪怕只是做大鍋飯也是一種進步。
何雨柱難怪主動跟李大爺打招呼,就等著這句問話呢。
「吆,恭喜啊,柱子!」
西廂房剛推開門的三大爺閻埠貴樂呵呵的送上恭賀。
反正好話不要錢,唾沫星子換何雨柱的好感,這買賣值。
閻埠貴現在每周去釣兩三次魚,通過何雨柱賣給軋鋼廠後廚,換點小錢貼補家裡。
這個月又多3毛5的花銷,他還盤算每天下午都去釣魚把多花的這錢賺回來呢。
這一刻,何雨柱在後廚重要性變高,沒人比閻埠貴更開心了。
「嘿嘿,這有啥好恭喜的,還沒徹底掌勺呢。」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能有無數次,柱子,你這掌勺之日,指日可待啊。」
「承您吉言,趕明兒我要真掌了勺,別的不說,您那魚有多少條我收多少條。」
「嘿,哎吆,就沖柱子你這句話,我上班下班都得給你念叨著。」
何雨柱晃晃悠悠消失在垂花門口。
閻埠貴收斂臉上客套的假笑,跟三大媽楊瑞華低語了兩句重新回了屋。
李大爺嘆息搖頭。
何雨柱這邊他貌似也指望不上了。
本想著給孩子幫幫忙,拆借點糧食呢。
結果目標放蘇家身上,人家媳婦和賈家媳婦處的好,估計輪不到。
剛瞅准了當廚子的何雨柱,而且還能搭上話。
結果又冒出來前院的管事大爺。
他家也缺糧,何雨柱但凡有餘,肯定也會優先考慮對方。
畢竟聽剛才兩人說話,還有交易合作來著。
唉。
李大爺端著鍋往屋裡走。
心裡只能盤算著接下來這一周,他少吃點,給兒子和兒媳婦多節省一些糧食出來。
不吃飽了哪有力氣懷孕?
不懷孕,老李家誰來傳宗接代?
生活大不易。
自己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還能不能熬到大孫子活蹦亂跳那一天。
西跨院裡。
楊佳蓉笑嘻嘻的回了院,繞過一小堆沙土和半米高的磚摞進了屋。
「哇,好香啊!」
楊佳蓉湊過去,下巴枕著蘇立成臂彎,抻頭往案板上看:「咱家一大早就吃這麼豐盛,以後我嘴被養刁了可咋辦?」
「涼拌唄。」
「哎呀!」
楊佳蓉氣的跺腳。
故意不解風情,沒情調。
「你去看看鍋里,餅子熱乎了就拿過來。」
蘇立成給楊佳蓉安排活。
「哦,知道了,哼!」
轉身之際,麻花辮甩到蘇立成肩頭,鼻腔的哼鳴撩撥耳膜。
蘇立成心裡暗笑:不是昨天跪地求饒的那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