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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老虔婆是攪屎棍

  蘇立成綴在中院三人組身後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

  左腳邁過金柱大門門檻,他突然心裡一驚。

  上午忙著在醫院複查,中午出來就趕上被王立群『騷擾』,將今天自來水接管入戶的事兒忘了個乾淨。

  路上慢慢悠悠也沒往這裡想。

  直到回了院子才終於想起來。

  中午要管一頓飯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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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全耽誤了。

  蘇立成加快腳步,過垂花門往自家西跨院趕。

  「下班了呀?」

  「小蘇回來了?」

  招呼聲一句句飄來,蘇立成耐著性子一一回應,腳下不停往家趕。

  前邊剛走進穿堂的賈東旭下意識回頭,看了精神抖擻的蘇立成,眼神里閃過一抹怨毒。

  要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衝動到被拘押好幾天?

  沒有進派出所這檔子事兒,自己又怎麼會被老毛子技術員下放車間鍛鍊心性?

  對於老毛子累身淬心的說法,賈東旭心裡是不認同的。

  事不關己,無法感同身受。

  賈東旭覺得如果換做是老毛子的媳婦被人猥褻,被人……,他肯定會更加暴躁。

  奈何人家是援建的技術大佬,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

  好在是暫時下放車間鍛鍊,不是永久被剔除。

  只要賈東旭好好表現,同時不要落下技術教材的學習進度,還是很有希望儘快起復的。

  只是自己的暫時落魄跟蘇立成的受歡迎相比,讓賈東旭心理很不平衡。

  過穿堂進中院。

  三人組自然而然的各自分開,各回各家。

  「東旭回來啦……哎呀,兒呀,你,你咋把自己弄這麼髒?」

  賈張氏從裡屋迎出來,看到兒子身上的油污,大驚失色:「淮茹,淮茹,快些的,給東旭把髒衣服替換下來洗了去……」

  賈東旭進屋就開始脫外罩衣。

  心理潔癖如他,挨到進了屋才脫衣服已經是極限了。

  被母親提及,又加重了這股執念。

  感覺整個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恨不得刮自己一層皮下去。

  脫掉外罩衣,彎腰又脫外罩褲。

  褲子脫下,往門口地上隨手一丟,抬頭才看到媳婦秦淮茹從裡間屋姍姍遲來。

  「你幹啥呢,咋這麼慢?」

  賈東旭埋怨。

  自己親媽這麼大年紀都迎出來了,秦淮茹是自己的媳婦,丈夫回家卻慢吞吞不迎接。

  換做往常,賈東旭有耐心,也有精神頭去分析,能猜測出秦淮茹肯定是在炕上伺候兒子棒梗。

  但現在他情緒不對,身累體乏,只有心頭的暴躁火氣,哪還會想什麼邏輯和道理。

  「我給棒梗換褲子呢。」

  秦淮茹隨口解釋著,上前彎腰去撿地上的外罩衣和外罩褲。

  「東旭,咋弄這麼髒?袖口這裡沾了不少油污……」

  「哼!讓你洗就洗去,還挑三揀四上了?」

  賈張氏冷哼一聲。

  剛才婆媳倆給棒梗換衣裳,秦淮茹拿出了一條新褲子。

  棒梗感謝媽媽的小聲音軟糯香醇,刺激了旁邊的奶奶,奶奶嫉妒兒媳婦在寶貝孫子面前得了『寵』,心裡不是滋味。

  小孩子啥也不懂。

  穿上新褲子,就貼乎媽媽,不想讓奶奶插手了,要不是三四歲孩子詞彙量不大,估計都能說不要讓賈張氏搗亂。

  賈張氏在孫子面前失了寵,但兒子回來了。

  她氣便有了發泄的機會。

  賈張氏向來不是個甘心吃虧的主兒。

  秦淮茹借兒子針對她這個婆婆,當婆婆的就也能借兒子針對秦淮茹這個『外人』。

  「媽,我哪有那意思……」

  秦淮茹反駁。

  「行了,行了,趕緊把衣裳洗了晾了,我明天還得換了穿。」

  賈東旭煩躁的擺手。

  在外面工作就挺煩了,回家還要聽媳婦和媽媽掰扯犟嘴?

  少說一句能死啊,不能讓我消停消停。

  「兒呀,你這是咋了,廠里派的活很累嗎?」

  「沒事兒,媽,就是耽誤了幾天,攢的活有點多。」

  「哦,這樣啊,還好,還好……」

  賈張氏喃喃自語,不知道她所謂的還好是咋個意思。

  秦淮茹拿了臉盆,抱著髒兮兮的衣服推門去了院子。

  嫁給賈東旭五年,她已經很久沒見丈夫衣服有這麼多油污了。

  細算下來,好像是從兩年半前,丈夫成了技術練習生就沒再這麼髒過。

  難道因為打架的事兒,丈夫被人從技術組開除了?

  又回到車間了嗎?

  那以後的高價糧還能買夠吃的嗎?

  秦淮茹心裡明鏡兒似的。

  如果家裡短一口吃的,第一個被壓榨和捨棄的,必然是她無疑。

  棒梗是賈家的寶貝金孫,缺誰一口也不會缺了他。

  其次才是一家之主賈東旭。

  而下一個必然是婆婆。

  即便賈東旭疼愛媳婦,可他更孝順,對婆婆不說言聽計從,也甚少違背婆婆的意願。

  唉。

  秦淮茹收斂心頭忐忑,蹲在水龍頭前開始放水泡衣服。

  她打開水龍頭,下意識扭頭看向穿堂。

  賈張氏正在窗台前給兒子兌溫水,透過玻璃看到兒媳婦秦淮茹朝著穿堂愣神。

  腦子裡莫名閃過秦淮茹從蘇立成家回來的那副樣子。

  羞答答的,嘴唇還被咬破了……

  賈張氏恨秦淮茹搶了她賈家金孫的喜愛,找兒子出頭是為了讓秦淮茹感受到痛苦,見她絲毫沒有害怕的情緒,反而望著穿堂愣神,心裡自然不痛快。

  為啥不看別的地兒,非要望著穿堂出神呢?

  穿堂外就是前院。

  前院有啥能讓秦淮茹出神的?

  賈張氏兌了溫熱水,摁緊壺蓋,將搪瓷缸子拿到桌前遞給兒子賈東旭。

  看似隨口,實則挑撥的說了一句:「兒子呀,你別對淮茹不耐煩,她其實也不容易。上次為了讓你早點放出來,嘴唇都被蘇立成咬破了……」

  嘭!

  搪瓷缸子懟到八仙桌上,半杯水灑了不少出來。

  「媽,你說啥?」

  賈東旭目眥欲裂,瞪大的眼珠子撐的眼角都快皸裂了。

  「唉,兒子呀,你別著急,她肯定也不想啊,不都是為了你早點回來嘛,我也勸過她,讓她收收心,別再跟蘇立成來往了……」

  其實賈張氏見兒子發火,心裡也毛毛的。

  她並不想真的讓兒子對秦淮茹怎麼怎麼樣,只是想要借兒子的手訓斥一下兒媳婦,讓她懂得聽婆婆話,學點規矩。

  但兒子貌似反應有點大,賈張氏一下子就心虛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