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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戰後應激障礙綜合症

  蘇立成在門前看到了寬門板身材的二大爺,乾癟小老頭三大爺。

  兩人確實跟電視劇里的人物有九成相似。

  區別或許就是劉海中的官迷特點比劇里更明顯,有種無論話語還是姿勢,都刻意模仿領導端架子的感覺。

  怕不是時刻準備著當官呢。

  三大爺閻埠貴沒什麼外露特質,臉上掛著笑,舉止一板一眼,聲如其人文縐縐,言行舉止老學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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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背著手說了幾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官話,三大爺同樣客客氣氣,沒嘮幾句便瞥見從外走來的三人小分隊。

  一個國字臉帥哥,一個短髮小老頭,還有個大腦瓜沒脖子一眼準的伙夫。

  「一大爺,咱院裡住新人了。」

  短髮老頭是一大爺易中海。

  國字臉帥哥和伙夫也湊了過來。

  分別是中院西廂房的賈東旭和軋鋼廠後廚學徒工何雨柱。

  蘇立成尤其多看了兩眼賈東旭。

  這位在正劇里已經掛牆上了,活的賈東旭還是頭一次見。

  四合院三位管事大爺到齊,李衛東李幹事最後的職責也開始了。

  他給蘇立成和三位大爺分別引薦做了介紹,又和蘇立成當眾聊了兩句周一填表辦理私房買斷的事宜,告辭離開。

  工廠職工都下班回了家,他也該功成身退了。

  目送李衛東李幹事身影消失在垂花門,院子裡新居和舊鄰的交際還在繼續。

  「你好,我是蘇立成。」

  「蘇同志你好,我是賈東旭,軋鋼廠三車間技術組組長。」

  「哼,我可沒啥頭銜,就是廠食堂炒菜的。」

  何雨柱臉色不悅,說話帶刺兒。

  「傻柱,你一學徒工,咋還炒上菜了?做人做事啊,得實事求是,不能夸……」

  劉海中批評道。

  「誇大其詞。」

  三大爺閻埠貴提醒。

  「對,可不能誇大其詞。」

  二大爺沒覺得當眾出了糗,而是滿意的朝閻埠貴點頭,眼神和善,有鼓勵和欣慰的味兒。

  怕不是偷摸在家演練很多次,跟閻埠貴也配合不少回了吧?

  蘇立成心裡吐槽。

  「嘿,瞧您這話說的,我學徒工咋了,那是工廠食堂的規矩,不是我水平不濟,合著上周您吃的那倆菜不是我炒的是吧?」

  何雨柱的抬槓細菌被激活了,整個人跟炸了毛似的。

  他嘴上說著沒頭銜,就一普通廚子,實際還是在給自己掙面兒。

  被劉海中當眾戳破,頓時羞惱不已。

  「你呀你——」

  二大爺劉海中伸手指了指,搖頭嘆氣,轉身就走。

  「嘿,別著急走啊,說不過就跑,還二大爺呢,不得跟我說聲對不起啊!」

  劉海中沒回頭,出了月亮門,又隱隱響起一聲感嘆。

  這番交鋒,兩人性格角色都立住了,演技堪稱炸裂。

  不虛此行!

  這可太有意思了嗨!

  蘇立成覺得當面吃瓜比看電視劇可過癮多了。

  每個人的固有印象也不同,差距蠻大的說。

  不過越是這樣,越更有吃瓜新鮮感。

  「都回吧,旭東,柱子,你倆也回,都上了一天班,趕緊回家吃飯……」

  易中海驅散別人,他沒直接走,跟蘇立成客套了幾句。

  「都是街坊鄰居,有啥需要幫襯的說就是了,我住中院東廂房,你有事儘管找我。」

  「哎,謝謝一大爺。」

  眾人散去,蘇立成回到屋裡。

  外間屋物品堆的有點亂,柴米油鹽和醬醋盆碗都放在牆根處。

  櫥櫃在西牆北角,東西都沒來得及往裡放。

  屋子中間靠左是八仙桌,四個凳子塞在桌下。

  門口左手邊有臉盆架,下層是蘇立成退伍自帶的臉盆,藍邊白底,部隊發放,上層牡丹花的搪瓷大臉盆,一塊方鏡子斜靠在臉盆里。

  蘇立成從褲兜里摸出一根食指長的鐵釘,瞅准臉盆架上的牆壁,拇指懟住釘尾,稍稍用力,便徒手將釘子摁了進去。

  就像是筷子插豆腐似的簡單。

  這個能力是蘇立成傷愈後偶然發現的。

  力氣變大了好幾倍,可以把紅磚捏成沙,在鐵棍上烙手印。

  而且身體也像是有點變異。

  雖然肯定算不得銅皮鐵骨,但他只要提前憋氣繃住,真的可以在刀尖上跳舞。

  蘇立成順手把鏡子掛牆上。

  沒人的時候,他可以盡情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旁邊是一個大水缸,又叫瓮,現在是空的,以後用來裝水。

  雖然月亮門正對的穿堂西拐角處便是前院的集體水龍頭,但家中儲水更方便。

  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西牆南角是六斗櫃,柜子上放了兩個藤編暖瓶。

  門右邊放了嶄新的簸箕和掃帚。

  屋裡是青磚鋪地,只有掃帚,用不得拖把。

  蘇立成環顧一周,開始收拾。

  將碗盤筷子湯勺這些都放進櫥櫃裡。

  牙膏牙刷倒插在部隊帶回來的搪瓷缸子中,同樣是藍邊白底的搪瓷缸子上,有黨的標誌以及『戰鬥英雄』的敬語。

  同樣的缸子,蘇立成還有好幾個。

  喝水、喝酒、盛飯,還能放在火堆上給冰雪加熱,給俘獲的肉罐頭和自帶的乾糧攪拌加工。

  米麵放櫥櫃底層,油鹽醬醋擺到盤碗旁邊的推拉隔斷里。

  外間屋拾掇完,蘇立成又走去裡面。

  裡間屋木床貼著東北角,大立櫃在西邊靠牆,木箱貼著北牆,在衣櫃和木床之間,既存放衣服又能當床頭櫃。

  南邊窗台下擺著七屜寫字檯,右邊貼牆擺放了一個五層書架。

  書架是蘇立成加錢買的。

  現在雖然空無一物,但蘇立成篤定以後必然會填滿。

  兩世為人他都是文學愛好者,這一世在周圍人的眼中,蘇立成是棄文從戎的有為青年。

  是唯一能在激戰後直接翻譯截獲資料並總結重要信息的大才子,是指導員最稀罕的寶貝疙瘩。

  最後一戰,指導員就是為了救他才毫不猶豫撲向手榴彈……

  呼~!

  蘇立成深呼吸,甩頭!

  將慘烈的畫面硬生生摳出去。

  戰後應激障礙綜合症,是上過前線經歷過生死的戰士普遍擁有的特質。

  蘇立成也未能免俗。

  只是他比較幸運,完好無損的回到了大後方,可以安居樂業。

  而他那些朝夕相處的兄弟們,卻永遠留在了那片廢墟。

  「明天要買三塊布,兩個窗戶的窗簾,屋門也要個布簾。」

  蘇立成喃喃自語,強迫自己的思維從戰爭回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