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
紫金侯舉著碧玉酒杯,笑容可掬地旁敲側擊,道:「二位龍王遠道而來,不知祖龍庭如今的境況如何?我聽聞祖龍庭是神域所有龍族的聖地,想必是人才輩出,實力強橫吧?」
炎龍王本就嗜酒,幾杯下肚,臉頰泛起紅暈,話也多了起來,一聽到這話,頓時拍著桌子抱怨:「哼,我祖龍庭自是人才濟濟,實力遠在你這紫雲城上,正春秋鼎盛,無比強大。」
炎龍王在說完這話後,又自顧自的大口喝酒起來,如同牛飲,眨眼間一大罈子的酒水下肚,他還覺得不過癮,立馬就又開了一壇酒,這哪裡是在飲酒,分明是在借酒澆愁,愁更愁。
他方才回紫金侯的話倒有七八分真的,如今的祖龍庭春秋鼎盛,實力強悍,人才輩出,可內里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祖龍庭雖然很大,可地盤和資源終究是有限的,隨著祖龍庭內龍族天才輩出,修煉資源就更加緊張了,哪怕是龍族的天才能夠分到的資源也是極其有限的,總量雖多奈何要分資源的龍族天才更多,如此一來,祖龍庭內龍族後起之秀間的矛盾也就越發深了,幾乎快要壓制不住,成為巨大的隱患。
這一點,不僅炎龍王知曉,白龍王也是知曉的,凡是祖龍庭高層無一不曉,卻毫無解決這一隱患的辦法,唯有不斷以大勢壓制這股矛盾,久而久之必釀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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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龍王對於這個政策向來不服,心中存了不忿和芥蒂,他的炎龍血脈本就算不得多高貴,只能算中上等,能夠有今日,全靠自己奮力拼殺的,若不是顧忌那些不朽老怪物,他早就率領龍族殺出去了,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都搶回來,擴充套件祖龍庭的地盤了。
炎龍王心中越是這樣想的,就越不能說之於口,這種想法對祖龍庭,以及人族來說,有些過於危險,他只能憋在心中,這樣一來就越是覺得憋屈,炎龍王喝酒起來就更加無所顧忌,大口暢飲。
紫金侯臉色一僵,反應過來,一口飲盡了杯中酒,贊道:「好酒量,真是好酒量,在下真的服了,來人,給炎龍王上好酒,今日務必喝盡興了。」
「是,城主。」
幾名在一旁侍奉的侍女應下,趕緊去繼續搬酒了。
白龍王無奈,舉杯對紫金侯道:「讓城主見笑了,他應是喝多了。」
紫金侯哈哈大笑,「白龍王客氣了,炎龍王是海量,今日我紫雲城酒水管飽,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盡興為止。」
「拿酒來,酒,更多的酒,我還要喝。」一旁的炎龍王叫囂著,又一壇酒被他喝完了,還在繼續要酒。
紫金侯見了,臉上帶著笑意,一揮手,對一旁的侍者道:「繼續上酒。」
「是。」侍者齊齊道。
白龍王以手捂臉,有些無話可說了,炎龍王今日的醜態,實在是丟盡了她和祖龍庭的臉,哪裡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龍王強者,分明是個活脫脫的酒瘋子,令人發笑。
宴席上,陳逍在內的一眾長生修士,還有月瑤青璇阿銀他們,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含笑,覺得有趣。
「呵,原來是個酒鬼,難怪脾氣那麼差。」小龍輕聲罵了一句,眼神有點不屑。
紫金侯不以為然,又道:「祖龍庭向來神秘,極少在神域現世,插手神域的事務,我等對祖龍庭自是好奇,不知白龍王能否替我等解惑?」
天星劍尊一見,隔空舉起酒杯,附和道:「不錯,祖龍庭的實力強大,底蘊深厚,在神域一直流傳自關於祖龍庭的種種傳說,也不知道真假,今日有幸得見二位龍王,實在是有幸,敢問祖龍庭內,如炎龍王這般強大的龍王,又有幾位?」
這話一出,宴席上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朝這邊看了過來,都很是好奇白龍王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更好奇的則是如今祖龍庭的真正實力底蘊如何,比之九宗是強是弱。
白龍王身前的桌面上,珍饈羅列,靈酒飄香,琉璃盞中琥珀色的酒液蕩漾,映照著殿內長生強者們的身影和臉,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這……」她在猶豫著,思考該怎麼樣開口。
這是紫金侯等人對祖龍庭的一次試探,若是她答的不好,對於今後祖龍庭的行事可就很不利了,她務必謹慎。
這個時候,炎龍王端著巨大的酒罈,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他粗獷的嘴角流淌,然後他重重將酒碗頓在桌上,碗底與玉石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動靜極大。
殿內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只見他眉頭緊鎖,濃眉擰成一個疙瘩,眼中滿是壓抑的怒火,卻又礙於場合,不敢發作,只能惡狠狠地盯著杯中酒,彷佛要將滿腔怨氣都傾瀉在酒水之中。
如此一來,炎龍王倒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也給白龍王解圍了,白龍王一見,若有所思,紫金侯和陳逍對視一眼後,眼含深意,便也知曉了炎龍王二者的態度,不再繼續糾結於這個問題了。
「哼。」 炎龍王冷哼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滾動,「這酒喝著寡淡,哪有當年在祖龍庭天河畔喝的臥龍酒痛快。」
他話裡有話,目光掃過殿內的人族長生強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懣,顯然剛才紫金侯和陳逍對白龍王試探的話語,引得了炎龍王不滿,但為了祖龍庭,更是為了大局著想,他只能忍,藉助喝酒來發泄一下內心的憤懣,當做耍酒瘋遮掩過去,大家彼此面子上都能過得去。
陳逍端著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心中已然有了不少的猜測。
他早已知曉人族與龍族數十萬年前定下的契約,祖龍庭的疆域被圈定,資源總量被限制,而龍族繁衍迅速,龍裔數量激增,分攤到每個龍裔身上的修煉資源自然銳減,內部矛盾日益加劇,炎龍王這是借酒發泄對契約的不滿,覺得是人族壓迫了龍族,是對祖龍庭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