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強大的陣法,想要維持完好運轉,就需要消耗更大的人力和物力。
透過這兩日的觀察,他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來。
運轉地脈大陣的重要節點,皆掌控在孫家人手中,不容外人染指半點,哪怕是身為盧堅這樣忠心耿耿的孫家贅婿,也不例外。
只有孫家人,才能掌控陣法節點,作為重要的陣法師。
如此一來,這些掌控地脈大陣節點的陣法師,有的甚至只有顯聖境初期修為,實力低微,卻放著盧堅這樣的強人晾在一旁,倍加防備。
陳逍冷笑一聲,他搜過盧堅的記憶,此人是真的對孫家忠心不二,雖然性格軟弱了一些,但忠誠度是無疑的,可即便是這樣的人,也被孫家提防著,不准靠近陣法節點,以防萬一。
這種做法當真令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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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這樣也好,那些陣法師因此實力太弱了,也更好下手。」陳逍心道。
時機就在幾日後了,陳逍在心中思考著。
「速來議事。」
這時,一道傳音在陳逍耳邊響徹而起,是孫墨守。
「是,家主。」盧堅應了一聲後,離開了駐守的石堡,往城頭上最大的大殿而去。
盧堅不疾不徐的趕到城頭大殿,已經來了不少人,凡是連峰城內孫家有點實力和地位的修士,盡數到位。
一眼看去,足足有一百多人,盧堅等一眾劫仙修士位列在前,有專門的座位,顯聖境的修士們則是站著,佇列在下。
秩序井然,尊卑有別,不苟言笑。
但陳逍在這些修士的臉上,尤其是低階修士的臉上,也看到了掩飾不住的恐慌之色。
看來,純陽道尊這一番虛張聲勢的恐嚇,還真的起到了作用。
「拜見家主。」
眾人行禮道。
陳逍抬眼看去,主位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孫墨守,另一名男子氣質陰鷙,是孫德,是孫家的大長老。
孫家掌握實權的有三人,分別是家主孫墨守,大長老孫德,二長老孫德。
眼下孫墨守聚眾議事,唯獨少了二長老孫德,這是為何?
顯然,不止他一個人發現了這一點,殿內出現了一些雜音。
孫運平站了出來,問道:「家主,為何三長老不在?」
「他有要事,分不開身,有什麼問題嗎?」孫墨守淡淡道,眼神很可怕。
孫運平脖子一縮,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孫墨守的眼睛,「沒。」
他趕緊坐下,不敢再言。
陳逍見了,若有所思。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一個問題,在盧堅的記憶中後,自那一日孫家驚變後,就再沒有見過孫家握有實權的三人同台現身了。
現在,更是坐實了這一點,也就是說,這三人之中絕對有一個人出了問題,無法親自現身了。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
孫墨守並未糾結這件事,而是轉移了話題,道:「好了,人也到齊了,我召集大家到此,就是給諸位打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住連峰城,誰敢玩忽職守,留力懈怠,本家主絕不姑息。
當然,諸位出力守護連峰城,本家主也絕不會吝嗇的,這是上等的補天丹,人人有份。」
孫墨守一番威逼利誘之下,大殿內眾人心中稍定。
孫墨守一揮手,分發出大量補天丹,送到眾人跟前,觸手可及。
在孫墨守的冷眼逼視下,無人敢不從,都乖乖的拿了補天丹,躬身道謝。
「謝家主。」
「謝家主。」
陳逍也跟著做了,內心一陣冷笑,這等手段還真是簡單又有效,威逼利誘雙管齊下,屢試不爽,難怪現在的連峰城面對紫雲城的討伐大軍壓境,還能夠維持住內部不亂,這位孫墨守真的還挺有一套的。
孫運平拿了補天丹,一臉開心之色,對孫墨守露出討好之意。
「我等定當效死力,守護連峰城。」
「守護連峰城。」
「守護連峰城。」
屋內眾人齊聲呼喊著口號,提振士氣,神情激動而扭曲。
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回頭路了,前面是紫雲城的討伐大軍,後方是孫墨守的威逼利誘,橫豎都是一刀,他們沒得選。
孫墨守很滿意,高舉的右拳,道:「好,我們團結一心,守護連峰城。」
誓師過後,眾人像打了雞血一樣,齊聲高喊著口號,無比亢奮。
陳逍混在其中,也跟著一起喊,呆若木人,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跟他一樣的麻木,心中在冷笑。
但他可以預見,肯定有不少人的,此刻表現得越是亢奮激昂,內心只會越惶恐和不安。
紫雲城的討伐大軍可是來真的,又有一位長生強者領軍,誓要覆滅孫家,攻破連峰城。
若沒有地脈大陣的存在,如烏龜殼一樣,擋在前面的話,他們這些人早就被嚇破了膽,作鳥獸散。
可即便是地脈大陣,真的就萬無一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他們心中也沒有底。
孫運平心中戰戰,忍不住問道:「家主,那天魔教那邊,不派人助我們守城嗎?」
孫墨守一聽,臉色瞬間黑沉下來,如鍋底一般,厲聲道:「住口,此事不是你該問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孫運平身體一抖,是被嚇的,「是,我知錯了,家主。」
其他人一見,無不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陳逍身在其中,也沉默不言。
突的,孫墨守話鋒一轉,道:「不過諸位放心,天魔教的大人會出手相助,在必要的時候,不是現在,在那之前我們務必全力以赴,守住城。」
這話一出,在場孫家眾修士無不如釋重負,大大鬆了口氣。
他們都知道,眼下的連峰城孫家早已暗中投靠了天魔教,得到了魔教的支援,才敢殺紫雲城的人,甚至如今連峰城面對紫雲城的討伐威脅,也都是因為天魔教,若天魔教這個時候還置身事外,就很會讓人很憤怒。
他們雖然慫,但死到臨頭狗急了也會跳牆的,反抗的膽量是沒有,可逃跑和搗鬼的心思還是不小的。
是以,孫墨守也看出了這一點,才會出言安撫一番,至於有多少效果,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