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霄域洲之南,近海之濱即為呈月海境。
作為龍宮坊的主人之一,呈月海境商業繁榮,每日來往舟船不計其數,更有無數修士在此交易遠海與部洲的各類獨有天材地寶,可以說整個呈月海境都迸發出一股欣欣向榮的生力。
可眼下不同了。
先是南天門虛影出現在呈月海境上方,緊接著便是十萬天兵列陣,雷鼓震動天地,激盪汪洋,捲起萬里驚濤,在那重重疊疊宛如山巒壓頂一般的烏雲之上,天兵列陣,靈犬奔騰,又有雲鷹擎空,羅網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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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面面司法天君府、神霄雷府的旌旗放眼望去幾乎是遮天蔽日,更有縛龍索與困龍樁這等天庭專門針對龍族的法器,這已經是預告呈月海境大難臨頭了。
原本還在呈月海境四處做生意的商船也好,散修也罷,紛紛四散逃走,便是呈月海境本地的修行世家亦是連忙叮囑族人閉門不出生怕牽扯上禍端。
如今這天兵的位置就在呈月海龍宮上方,隨著雷鼓震開滾滾水浪,隨著羅網攔下四方海水,從雲端望下去,呈月海龍宮已經毫無防禦可言。
「呈月海龍君何在?!」
沈堯又問了一遍,可呈月海龍宮之中只見奔逃的蝦兵蟹將,鮫人蚌女,就是不見龍君出來。
沈堯看向多寶:「多寶真君,那龍君不出來,就得勞煩您出手了。」
「這是蓋了師尊司法天君寶印的令書,有此書在,可壓制呈月海龍君三成實力,真君挾此書入龍宮,若是那龍君束手就擒就帶其出來。」
多寶蠢蠢欲動:「若是那龍君不肯出來,我是不是...」
沈堯哪裡不清楚這位好鬥的多寶真君在想什麼,直白道:「那也無妨,我還帶出了師尊的金符玉冊,若是那呈月海龍君還敢抵抗,就能以金符削掉他的三花,以玉冊打落他的神位。」
「姬宏、安平,你二人領縛龍索與八千天兵隨多寶真君入龍宮。」
姬宏和安平點點頭,讓他們跟著不是讓他們去幫多寶真君鬥法的,而是看著多寶真君,別讓這位性子起來把整個呈月海龍宮弄得天翻地覆。
「嘖,沒意思。」
多寶顯然也是看出了沈堯的用意,只得領著姬宏和安平,帶著八千天兵直奔龍宮而去。
此時呈月海龍宮之內,龍君代行敖荼還在茫然惶恐之中,他不明白怎麼就有天兵天將來了,更不清楚為什麼頭頂上那些天兵天將要找他父王。
就在敖荼慌亂無措之際,龍宮殿門被撞開了,看著湧進來的那些銀盔銀甲手持刀槍劍戟的天兵,殿內的舞女侍者驚恐退避,敖荼更是一顆心跳的利害。
真說起來,他這位龍君代行怎麼著也有著煉虛道行,自成龍君也沒什麼問題。
而這些天兵不過金丹元嬰境,莫說八千,就是八萬,八十萬都不是他的對手,可事情不是這麼算的。
這些天兵身上穿著的是天庭的鎧甲,那些明晃晃的祥雲紋、瑞光紋、明琅紋不僅僅是天庭工藝的鍛造和諸般靈痕法禁,更是天庭的威儀象徵,他怎麼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就在殿外,那一道幾乎不掩飾的惡意氣機一直在鎖定著他!
良久,殿外響起索然無味的聲音:「這傢伙竟然真被嚇壞了,沒逃,也不敢動手。」
說話之人的道行遠在敖荼之上,這點敖荼能清晰的感知到,即便其不如自己父王,那也絕對是一位合體境的真君當面!
合體境的真君啊,他怎麼敢輕舉妄動?!
「真君,若是他要動手,或是逃走,你就有理由出手了是吧?」又有一人聲音響起,赫然是一位煉虛境的玄門真君。
「真君,還是快些將其帶走吧,帶回天庭還有很多事要問他呢。」又是一位煉虛真君開口了!
一位合體真君,兩位煉虛真君,甚至在天上還有一位不知道道行的真君以及十萬天兵!
光是想到這個陣容敖荼就已經有些渾身發軟了,他不是不想保持龍族的驕傲,實在是想起了之前龍族慘痛的教訓,不敢動了。
緊接著,敖荼就看到三道身影走進來,左右那兩道身影皆稱得上是俊美非凡,就是中間那道身影,穿著祥雲赤火紋的戰襖,偏偏是個五短身材,手持一桿八尺流纓火尖槍,著實有些古怪。
但看到來人之後敖荼卻是不敢發笑,他認得這五短身材那張臉:司法天君蓬萊靈淵手下的頭號戰將,多寶!
「呈月海龍君呢,怎麼老的不出面,讓你這個小的來頂罪?」
「縛龍索和困龍樁就在這,你頂得了麼?」
多寶老氣橫秋的看著敖荼,只一眼多寶就確定這小龍崽子不是呈月海龍君本人。
東南西北四海,北海還好說,東海、西海、南海曾在山河界時與當時還是盤封界神庭的天庭暗通款曲試圖背刺蓬萊、青華、天河三家。
最後一場大戰下來,蓬萊、青華、天河三家成為了如今三界大千的東天道家,盤封界的神庭成了如今三界的中央天庭,兩家和解了,就三海龍族挨了重錘。
但好歹天帝陛下還要臉,到底沒讓三海龍族流血又流淚,東海和西海雖說在東天道家和西天佛門眼皮子底下,但兩家只要了核心的部分海域,餘下的地方都歸天庭敕封,南海、北海更是整個歸天庭管轄,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而且隨著三界不斷擴張,隨著各方大千歸入三界,三界氣運暴漲,部洲增多,四海也跟著不斷變大,以至於四海龍族都得了不少氣運。
如今四海加起來六百餘海境,等同六百個中千世界,每一片海境的鎮守龍君天庭都是給的合體位格,若沒有這份位格在也壓制不住一片等同中千世界的海境。
正因如此,多寶看著眼前這個煉虛境的龍崽子就知道他不是呈月海龍君。
看著瑟瑟發抖的敖荼,多寶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敖荼那張碎金冰玉銀台上,隨手拿起個果子塞嘴裡啃著:
「說說吧,你父王去哪了?」
敖荼茫然道:「不知道。」
多寶笑了:「不知道?你父王是這一海的龍君,鎮守呈月海境是他的責任,否則他為何坐在這龍君的位置上?」
「你們四海的上三境真龍有多少,你心裡沒數?而龍君的位置就這麼六百來個出頭,憑什麼你父王坐在這個位置上?」
「你不知道,那麼就是說呈月海境龍君擅離職守,離開呈月海境了?」
「姬宏,我對天規戒律了解不多,勞煩你幫我想想,身為天庭敕封的鎮守龍君,無故無報擅離海境,是個什麼罪?」
姬宏毫不遲疑的回道:「按照天律,四海各海境龍君無詔、無命,不得私自擅離鎮守海境,但凡要離境,需上報各海龍宮,由各海龍王允許,同時登記在冊,否則便是違背天條,擅離職守,當罰俸五百年同時懲以雷鞭。」
「若是其擅離職守期間,所鎮守海境內有生靈離亂、有災禍橫生,則為重罪,當打落天職,入天淵贖罪,重則可上剮龍台。」
多寶看向臉色發白的敖荼:「聽明白了?」
「說吧,你父王去哪了,他是只罰俸祿,還是上剮龍台,就看你了。」
敖荼忍不住哭了:「各位上仙,我是真不知道啊!」
「父王讓我代行龍君之職之後,我就沒見過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