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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過往

  枯枝敗葉被頂上半空,五條新生的幼苗觸手破土而出。

  它們僅有手臂粗細,表皮還是半透明的慘綠色,頂端卻長著狼牙交錯的骨質口器。

  渡鴉瞳孔驟縮:「種子囊!」

  種子囊本體是腐藤巨怪的繁殖器官,深埋於腐殖層下。

  形如搏動的暗綠色囊胞,表面密布輸送養分的虬結根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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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遇威脅時噴射幼苗觸手,速度堪比弩箭離弦。

  新生觸手尖端具狼牙狀骨齒,注入屍櫱毒素可使傷口潰爛生蛆。

  通過地底菌絲網絡汲取腐屍養分,周身散發陳年墓穴的窒悶惡息。

  多見於被黑暗力量腐蝕的古老林地,常作為腐化巨樹的伴生守衛。

  獵魔行會《災厄圖鑑》將其標註為「Ⅲ級根腐型異生體」。

  「當泥土滲出棺木氣味,跑!別回頭!」

  ——老練的枯木鎮巡林人告誡

  ...

  幼苗觸手箭矢般射向艾登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渡鴉染毒的右手猛拍地面!

  「嗑啦!」

  她袖中暗藏的六角銅盒彈開,磷粉與腐殖層里的死靈苔碰撞炸出慘白火光。

  幼苗觸手被強光灼得痙攣退縮,口器中滴落的毒涎在磷火中燃起幽藍火苗。

  艾登抓住這半息喘息,暴喝踏地!

  全身重量壓著劍柄捅進最初斬斷的觸手斷根。

  熔爐餘燼順著劍刃貫入地下,腐殖層下的土壤瞬間泛起暗紅。

  「嗷!!!」

  地底傳來一聲更加打的悶雷般的非人慘嚎。

  整片森林的腐葉同時騰空,宛如千萬隻潰散的屍蛾。

  所有觸手瘋狂抽搐著縮回地縫,只在泥濘中留下冒著熱氣的墨綠膿窪。

  渡鴉脫力癱倒。

  艾登拄劍跪地喘息時,瞥見她肩頭綠紋已蔓延至鎖骨。

  地底的震動卻未停歇,反而傳來更多細密的掘土聲...

  腐葉的濕冷滲入骨髓,渡鴉的視野被蛛網狀黑斑分割成破碎的鏡面。

  肩頭蔓延的綠紋如同活物,每一次心跳都牽引著神經末梢的灼痛。

  莫名的低語在耳蝸深處震顫......

  袖中灰燼符文傳來冰涼的觸感,那來自異端被封印著的血脈正在甦醒。

  要動用嗎?

  那股力量。

  腦海里,記憶不斷地閃回。

  永夜深淵的裂隙噴涌著星骸餘燼,她跪在師父脊骨斷裂的屍身旁。

  那枚吞噬的古神殘晶在掌心搏動,將虛空歌謠灌入血脈:

  「萬物終歸腐朽...唯有虛空永恆...」

  師父枯爪般的右手突然暴起!

  獵魔刃剜進自己左眼的瞬間,黃白晶狀體混著腦漿濺上渡鴉慘白的臉。

  「聽見了嗎?」

  師父癲狂的嘶吼與骨肉剝離的黏響交織,

  「它們在讚美消亡的美學!」

  此刻那囈語正與屍櫱毒共鳴:

  「釋放我...頃刻焚盡腐藤...」

  誘惑的韻律讓符文在暗格中發燙。

  渡鴉的指尖划過符文凹槽,只需要她不再克制,注入她的血液,便能喚醒焚城之力。

  可是...真的要這麼做嗎?

  目光偏移,艾登左臂的鏈甲正被骨齒撕裂...身上的熔爐光芒已如風中之燭!

  她盯著艾登踉蹌的背影,想起十年前師父失控時,第一個撕碎的就是保護她的師兄。

  「代價是成為低語傀儡...但若他死在這裡...」

  糾結、無措。

  毒血湧上喉頭,綠紋蔓至下頜的皮膚突然龜裂,滲出翡翠色膿液。

  千百個聲音在腦顱中炸響:

  「擁抱虛無!」與「守護誓言!」的嘶鳴絞作一團,直到她將獵魔刃狠狠扎進大腿。

  劇痛刺破幻聽時,地底傳來種子囊破土的轟鳴...

  而另一邊。

  當狼牙骨齒楔入艾登臂甲的瞬間,屍櫱毒如萬根冰針扎進他的骨髓。

  劇痛沿著神經直衝天靈,卻在左腹烙印處撞上沸騰的熔岩洪流。

  那夜佐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新愈的傷口,玫瑰香氣混著溫熱的淚滴灼入靈魂深處。

  我會死,但不是今天。

  呼吸法被再次催動,烙印金紋驟然撕裂鏈甲,火山噴發般的金芒從裂縫中迸射!

  血管中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對所有人的誓言。

  每一滴毒液都在金紅岩漿中汽化,左臂被骨齒咬穿的傷口噴出白熾光流。

  毒觸手在哀嚎中蜷曲碳化,焦黑的表皮如蛇蛻般片片剝落。

  劇痛反成燃料,艾登感到每根神經都在聖焰中重塑,痛覺神經被鍛造成光之通路,肌肉纖維纏繞著熔金紋路。

  他扭頭看見渡鴉龜裂的皮膚下蠕動翡翠蛆蟲,瞥見枯木鎮先鋒隊長斷裂的佩劍半埋在腐葉中,劍柄上雕刻的晨星徽記正被毒液侵蝕。

  短劍在掌中嗡鳴震顫!

  劍身泛起橙紅光暈,金屬如蠟油般熔解流動。

  劍格處綻開鎏金玫瑰紋章,十二片花瓣在高溫中漸次舒展。

  當劍刃完全液化重組時,流淌的已非鋼鐵,而是凝實的晨光。

  光流在劍脊形成脈動光帶,每一次搏動都震碎周身飄落的腐葉。

  艾登踏步震地,烙印金紋如活蛇竄入地脈。

  方圓十步的腐殖層「嗤嗤」作響,瞬間熔化成晶瑩的琉璃地表,蛛網狀金紋在玻璃化地面上瘋狂蔓延!

  「來啊!」

  咆哮聲引動熔爐共振,金紅氣浪呈環形炸開!

  毒霧在高溫中蒸騰成翡翠色煙柱,新生觸手剛破土就自燃成火炬。

  腐殖層下的種子囊本體劇烈痙攣,虬結根脈在本能退縮。

  那是深淵生物對太陽核心的原始恐懼!

  艾登熔金般的瞳孔收縮如針尖,視野中浮現能量流動的軌跡。

  再去看他瞳孔,已經成了山羊般的「十」字眼。

  倒影出地底菌絲網絡如發光的毒蛇盤繞,囊胞核心搏動著噁心的墨綠光暈。

  當直徑十碼的種子囊轟然破土時,千百條骨刺觸手組成死亡羅網。

  艾登俯身弓步,熔爐之力在脊椎匯聚成光之弓弦。

  嘶吼聲中烙印金紋盡數注入劍鋒,短劍暴漲成三米光矛!

  衝鋒軌跡上的泥沼沸騰汽化,兩側觸手尚未靠近就被高溫熔斷。

  在距離囊胞十步之遙時,他縱身躍起,光矛在頭頂旋出鎏金光輪。

  「轟!!」

  光矛貫穿囊胞的剎那,時間仿佛凝固。

  虬結根脈如垂死巨蟒瘋狂抽打,暗綠汁液如暴雨噴濺。

  光矛在囊胞內部炸成千百道金蛇,所到之處菌絲網絡灰飛煙滅!

  艾登的身影在爆炸中心化作太陽黑子,唯有左臂烙印如新星般灼目燃燒。

  當艾登單膝跪落在琉璃化的戰場上,短劍已恢復黝黑本體。

  劍身蒸騰著熾熱白氣,烙印金紋如退潮般隱入焦黑的鏈甲裂縫。

  他喘息著抹去眼瞼凝結的血痂,發現掌心躺著半截熔化的狼牙骨齒。

  那曾注入屍櫱毒的兇器,此刻已化作滾燙的琥珀色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