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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天下一統前的最重要戰役

  第302章 天下一統前的最重要戰役

  丑時剛到。

  李牧已經入睡了。

  只是自金蟬那日來後,這些天裡,他睡覺從不脫衣,春平侯劍也不脫手,就放在被內,貼近手臂。

  就連睡覺,也是七分淺。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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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聲音很細微,但還是驚醒了李牧。

  「唉,秦、趙結盟,大王你糊塗啊!」

  李牧暗嘆一聲,似有多許的無奈。

  這幾天他一直反覆思量那份結盟文書里的內容。

  雖然自己曾有想過,若是趙遷不配王位,有亡國趨勢,那便有擁立趙遷之子公子嘉登基的想法。

  但就算是這樣,自己也從未想過弒君奪位。

  手下學生紅,綠、藍、紫、黑,包括函谷關外,一時糊塗送了命的白。

  這些人和自己的那些門客,實在過於忠心了。

  從床上起身,李牧將手中春平侯劍抽出一寸。

  「呵呵,魏軍六十多萬,秦軍六十多萬,這山谷倒是個葬身的好地方!」

  就當李牧自嘲了一聲時。

  忽然。

  布簾的帳頂,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穿。

  而這每一根的箭矢上,都凝結著或多或少的兵氣。

  營帳外。

  震天響地的「殺」聲,撕咬咆哮。

  「十萬兵氣,畫丘壑!」

  就算明知今日身死,李牧也絕不是坐以待斃的主。

  手中長劍,橫豎用力劈下。

  只見兵氣與劍氣融合,一座畫出來的山丘赫然出現在李牧的身前,將數萬箭羽紛紛擋下。

  「李將軍,束手就擒吧,用你一人性命,換秦、魏交好,趙國拋棄了你,魏國不會忘了伱的大恩。」

  信陵君手持窄刀,位於魏國眾將之前。

  而在他的四周。

  不單有拉緊弓弦的箭手。

  還有十萬名置戈其上,冠胄帶劍,身披重甲,傳聞中多次擊敗過秦銳士的魏武卒。

  「信陵君,我本以為你是明事之人,如今看來也是蠢貨一枚,這次合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紮起的頭髮從後腦墜落,被山谷上的夜風肆意吹打。

  李牧丟掉劍鞘,面對信陵君等人和一眼看不到頭的魏軍,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慌張和膽怯。

  「李將軍,你可知你明明忠於趙國,但為何落了個如此下場?」

  「君臣隔閡而已。」

  「隔閡?呵呵,忠國之將怎麼與王隔閡,李牧,你是看得太遠了!」

  「看的太遠?」

  信陵君這話嗎,李牧倒是來了興趣。

  「忠和權,本就是相悖而行,二者只能有其一,王要的不是權臣,而是忠臣,哪怕王的想法是錯的,臣子也只能勸說,而不能行事,李牧,你真覺得我不知,這次合縱若是失敗,魏國將陷入絕境嘛!」

  信陵君輕輕搖頭,看著李牧的樣子,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謬論,國破還談何忠?」

  李牧神色詫異又略帶憤怒。

  他不敢相信,這番話會出自四大君子之一的信陵君之口。

  「從大梁出發前,我便勸說過魏王,此次伏兵不該是六十萬眾,而是應該舉國之力,並且攜帶中原絕兵,但魏王猶豫,他既想與你們趙、楚聯盟去賭一賭,又想不得罪秦國,要保全其身。」

  「這種王,魏國何愁不滅啊!不過中原之大,魏國就算被滅,我公子無忌依舊有容身之處。」

  身為王族的信陵君居然能口出此等言語,同為王族的魏文侯不敢相信耳朵所聽。

  不過就在魏文侯公子擊,還未開口質問時。

  只見一柄長槍,從他的後背捅入,絞碎了心臟。

  「樂羊、龍賈、犀首,魏文候公子擊已死,死於趙將李牧手裡,今夜我等便要為魏文侯報仇,將李牧碎屍。」

  信陵君舉起手中的長劍,連頭都沒回,便大聲的喊道。

  「魏文侯已死,被李牧所殺,魏文侯已死,被李牧所殺」

  樂羊、龍賈,包括擦拭槍尖血液的犀首,一同效仿。

  而這呼天喊地的聲音,沒用多久,便在魏軍中傳開。

  「信陵君,你所圖的到底是什麼?」

  李牧淺閉了一下眼睛,低聲問道。

  「求個忠名,流芳百世,求手握權利,亂世獨身。」

  「秦國一統天下,已經不是我能阻止的了,不如早點謀劃未來。」

  魏文侯本就是信陵君的政敵,此時被殺,魏國朝堂上便會由信陵君隻手遮天。

  無論日後為秦國打開國門,還是負隅頑抗,在國破前暗中逃離大梁,隱姓埋名富貴一生。

  這兩種選擇,至少有一種會落下個好名聲。

  「哼,中原四君子,你信陵君真擔不起這『君子』二字。」

  李牧說完,便也不再猶豫。

  直接提劍,朝著魏軍最薄弱的一個地方殺了過去。

  不過李牧很清楚,今日突圍十死無生,而且就算僥倖活了下來。

  這普天之大,也已無他容身之地。

  就算回到趙國,也只有被趙遷腰斬這一個下場。

  「殺李牧者,賞金百萬,賜良田千畝,封世襲爵位。」

  信陵君手持長劍,只在後方指揮,似乎並沒有親自下場的想法。

  而樂羊、龍賈、犀首三人,則是同時朝著李牧沖了過去。

  六十萬人對一人。

  毫無懸念。

  一個時辰後。

  李牧單膝跪在屍山之上,低頭喘著粗氣。

  烏濁的血垢,將他散落的頭髮揉成了一簇一簇,披在肩膀。

  手持痙攣顫抖,手中那柄趙國先王所賜的春平侯劍,也早已卷刃。

  身體不說千瘡百孔,但也是沒有一寸完皮。

  平原上的這座山谷,此時也已經塌陷了一半。

  要不是信陵君早早撤走了下面的魏軍,恐怕蒙家軍半數都得埋在這裡。

  魏國十萬精銳魏武卒,折掉了四成。

  其他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粗略算一下,至少不下十二萬。

  而樂羊、龍賈、犀首,雖然還都活著,但三人也都已經到達了極限,身體上的傷口隨時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就連信陵君本人也持劍下場。

  「不愧李牧,還活著的中原四大將,一人便抵千軍萬馬。」

  信陵君雖然嘴上不加掩飾的誇讚著,但手中的長劍,則再次指向李牧的腦袋。

  並且一步一步攀上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

  「死吧!」

  就在信陵君手中長劍揮下的一刻。

  天空中,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劍尖上。

  渾身一陣酥麻傳來,差一點就跌倒了下去。

  「這人現在是我的了,你可以滾了!」

  從天空墜落而下的金蟬,帶著雷霆傍身單手背負在後,站在李牧的面前,向身後些許狼狽的信陵君說道。

  「金將軍,這話何意?」

  強忍著怒意,信陵君開口問道。

  「你也配知道?回去告訴魏王,割讓魏國南境十城,不然大秦的鐵騎,在三十天內,將會先踏平大梁。」

  方才在上空,金蟬早已將信陵君和李牧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所以金蟬清楚,信陵君不會拒絕自己的任何要求。

  「金將軍,是你秦國先侵入我魏國腹地,這割讓十城,似乎有些無理了吧?」

  信陵君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讓四周的將士們全都退了下去。

  「滾,五天後,我若沒看到魏王割城的詔書,魏國,滅!」

  金蟬說完,便給了李牧一個眼神。

  聰明人之間無需多語,李牧強撐著傷痛從屍體堆里站了起來,然後便跟在金蟬的身後,朝山谷下走去。

  四周的魏軍,在接到信陵君的示意後,紛紛為其讓開了一條大路。

  「信陵君,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龍賈在一旁小聲的說道。

  「不然呢,秦國百萬大軍難道你去抵抗?」

  信陵君面色陰冷,語氣不悅的說道。

  離開了山谷後。

  金蟬沒有騎著白龍駒,而是和李牧慢悠悠的朝著秦軍大營的方向走去。

  「你不殺我?」

  「殺你有何用?」

  一問一答,空氣便又陷入了沉寂。

  只有夜風和兩國軍隊的吵雜聲傳來。

  「你若是打算讓我投誠秦國,現在便殺了我吧!」

  突然。

  李牧停下了腳步,將手中的春平侯劍朝前扔了過去。

  雖然卷刃,但春平侯劍依舊筆直的插入地里。

  只露出了一個劍柄。

  「呵呵,你是覺得沒有你,我大秦就不能一統中原了嗎?還是說,我放你走後,你有能力擋住我大秦的鐵騎?」

  金蟬轉過身子,語氣張狂且無比囂張。

  「是啊!」

  李牧先是一愣,然後低下頭抿嘴一笑,只是這笑容里滿是無奈和苦澀。

  秦國兵多將廣,又有金蟬坐鎮。

  朝中也不似趙國。

  現任秦王手段強硬、雄心勃發,堪稱歷代秦王之最。

  而且在雍城冠禮之後,呂不為被斬,士族隱患蕩然無存,朝堂之上又是君臣一心。

  這樣的秦國,何需自己加入,又怎麼會怕自己離開。

  「我應該不值的將軍親自來救!」

  「不,值的。」

  金蟬如此果斷的回答,倒是讓李牧一愣。

  「將軍你這是何意?如你方才所說,大秦一統天下無需用我,如今我這喪家之犬,怎還配得上這『值的』二字。」

  「大秦一統天下的確無需用你,但天下數萬萬百姓卻需要將軍出手相救。」

  「天下百姓?」

  李牧不解,完全聽不明白金蟬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

  白龍駒從秦軍的營地中趕來回來,嘴裡還叼著十幾壇好酒。

  「小子,你要的東西給你帶來了!」

  將其中兩壇扔給金蟬後,白龍駒開口說道。

  「馬,馬竟然會口吐人言?」

  李牧曾經雖然為趙國權臣,但關於九方天宮和仙人的事情,知道的並不是很多。

  更別提,見過白龍駒這種物種了。

  「本大爺是仙,天地孕育出的仙馬,你再敢亂說,本大爺一蹶子把你踹回邯鄲。」

  用嘴咬開酒罈的封蓋,白龍駒朝著李牧威脅了一句後,便躺在地上,翹起四肢咕咚咕咚的飲了起來。

  「這就是我去救你的原因!」

  促膝長談一夜。

  十幾個酒罈全部見底,朝霞再次升起。

  李牧在來到秦軍大營後,便和兩位小士兵,出發前往了咸陽。

  至於是否歸秦。

  李牧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只是答應了金蟬,會在咸陽等他。

  「將軍!」

  蒙武、蒙恬、蒙毅,包括王翦和王賁父子,五人此時站成一排,全都朝著金蟬抱拳喊道。

  「留下三萬人,接管魏國十城,其餘所有人,出發前往韓國邊境。」

  「此戰,滅楚!」

  金蟬的聲音穿雲碎石,幾十萬秦軍全都聽的一清二楚。

  拋開與秦、楚兩國世仇先不說。

  單是中原南北最強的兩個國家,將要正面交鋒。

  決出生死。

  所有人。

  此刻內心全都燃起一股烈焰,竟有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大秦威武、將軍威武,大秦威武、將軍威武.」

  一陣又一陣的吼聲如雷霆萬鈞,讓遠處那些還沒來得及撤退的魏軍紛紛側目回望。

  面對這種氣勢如虹的不敗之師,就算是魏武卒都感覺到了一絲膽寒。

  「轉告大王,趙國背棄盟約,導致魏國如今陷入險境,需割讓十城給秦,不然魏國必滅。」

  信陵君冥想了片刻後,朝著樂羊幾人說道。

  「諾!」

  魏國暫且被金蟬拋到了一邊。

  而信陵君與其黨羽都明白,秦國一統天下已是大勢所趨,魏國遲早會被滅。

  只有大梁王座上,那老邁無眼的魏王,或許還沉浸在早年魏武卒大敗秦軍的夢裡。

  三十六天後。

  蒙家軍與王翦軍,距離韓國邊境只剩下了不到百里。

  不過今日天色已晚,大軍只能就地紮營,明日再出發。

  炎夏的天氣。

  中原偏南既燥熱又潮濕,讓這群北方的漢子們多少都有些不適應。

  「將軍,據李信將軍傳來的戰報,過江的楚軍,如今至少有一百三十多萬,其餘的還在陸續趕來,韓國邊境,已經失守七城,只剩下三城作為最後的防線。」

  傳令官單膝跪地,來到金蟬的營帳內說道。

  而此時。

  除了蒙武外,其餘人都在帳內議事。

  「楚軍的主將是何人?」

  中原南北,以江分割。

  楚軍入韓,需要渡江而過。

  而短短一個多月,楚國便渡江百萬大軍,看來這一次楚國是真的打算和秦國不死不休。

  「回將軍,楚軍主將為項羽,隨行的楚將不下二十人,分成了三路,朝北入侵。」

  「聽聞傳言,在楚國僅次於項燕的斗御疆老將,已經領兵了四十萬,從東繞路前往了臨城方向,似乎是要收復失地。」

  聽著傳令兵的話。

  金蟬思考不語。

  這一戰的勝敗,或許便是完成天下一統前的最重要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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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