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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是誰,金蟬?還是嬴樓?

  「婆娘,你快來看啊!」

  中原北方。

  一個名為湯陰縣的小村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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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落小戶門前。

  一個皮膚黝黑,手指關節粗大,濃眉大眼,看似不過十七八左右的男人。

  還未入家門。

  敞亮的吼聲便先一步傳了過來。

  「娃他爹,你小聲點,他們,他們入村了!」

  年輕的姚氏,大著個肚子,只有十六芳華。

  雖然未加粉飾,但依舊貌美。

  而她口中的娃他爹,便是她的丈夫,岳和。

  「那幫金狗又來了?」

  聽聞。

  岳和大怒。

  將背上的昏迷少年隨手一扔。

  便抄起鋤頭,怒氣沖沖,似要去搏命。

  「娃他爹,你能不能安靜點,這幫金狗這次可來了一千多人,你若衝動,全村的鄉親們都得死在他們的手裡。」

  姚氏雖只是一介村婦,但卻非常聰慧。

  她知曉丈夫這性格,便連忙勸阻。

  「可」

  男人的雙手都在顫抖。

  氣的面紅耳赤,胸口起伏不定。

  多少年了,自五胡南下後。

  中原便分為了南北兩地。

  北方的百姓,不如豬狗牛羊。

  地位甚至比不上,那些蠻夷們養的狼群。

  而南方的朝廷。

  皇帝胸無大志,偏安一隅。

  沉迷享樂。

  別說是再次一統中原了。

  斷掉了百年的脊樑,讓他們為了自保。

  不惜向蠻夷稱臣。

  年年納貢求和。

  「娃他爹,這人是誰啊?」

  姚氏看到了大門口前,四仰八叉躺著的少年。

  「唉,估計是被金狗迫害的可憐人吧!」

  一個時辰前。

  忙了一天,屁都沒狩獵到的岳和。

  在下山的路上,無意發現了一位身著奇怪黑衣,但卻昏死不醒的少年。

  原本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是不會有人去管這個閒事的。

  畢竟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還是個未知數。

  但誰叫岳和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連一秒都沒猶豫,便將昏迷的少年,背在了背上,帶回了家裡。

  「唉,娃他爹,咱家.,咱家已經沒糧了啊!」

  整整兩天。

  只喝吃了一口稀湯粟米粥的姚氏,此時光是站著,就已經耗光了全部的力氣。

  「有我呢,明天我就再上一趟山,給你們娘倆打一頭野豬回來補補身體。」

  岳和拍著胸脯。

  對自己那拙劣的箭術,似乎很是自信。

  而就在這時。

  地上的少年,忽然打了一個寒顫,微微抖動了一下身子。

  「娃他爹,你快去」

  姚氏的話還沒完,便被呂和的舉動氣的差點暈倒。

  「老娘是讓你去拿把柴刀出來,不是讓你去扶人。」

  在這個黑暗的北方。

  不保持害人之心,便已是大善之人。

  姚氏讓岳和去拿柴刀,倒也不是要動手殺了這個少年。

  只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誰知道這少年是不是好人。

  亦或者連中原人都不是。

  畢竟單看少年這身衣服的用料。

  在整個北方,可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還是我婆娘聰明!」

  岳和傻笑了兩下,然後便直接拎起了旁邊的柴刀。

  停在了少年三步遠外的地方。

  又過了許久。

  就在岳和都有些累了,準備上前看一看究竟時。

  少年忽然又抖動了一下身子。

  從地上緩緩的爬起。

  劍眉、星目。

  雙眼似含天河。

  皮膚白皙如玉。

  俊美的有些異常。

  年歲,雖不過及冠。

  但只是輕輕皺眉的一個小動作。

  就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想要下跪磕頭的感覺。

  岳和愣了,姚氏也愣了。

  在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上,他倆感覺到了一種遠超蠻夷大將軍的氣勢。

  「朕,我」

  少年捂著腦袋,反覆的眨眼搖頭。

  似乎想要問些什麼,但卻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大兄弟,你沒事吧?」

  岳和小心翼翼的朝前移步。

  不過手中的柴刀,卻不知道何時掉在了地上。

  「我是誰?這是.」

  少年忽然頓感一絲頭暈。

  黑甲、雄師。

  橫掃六國。

  天下歸秦。

  伐天。

  弒仙。

  背對中原。

  獨戰至高上天。

  割肉、碎骨、抽血。

  創世

  一些荒謬絕倫的記憶,如海嘯一般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很快就又失去了蹤影。

  「不好,這大兄弟好像把腦子摔壞了?婆娘,你看該咋辦?」

  岳和扭頭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

  姚氏無言,也不知現在該如何是好。

  少年踉踉蹌蹌,邁著無力的雙腿,來到了井邊,低頭向下望去。

  銀色的月光,照在井水上。

  倒映出了少年的面容。

  嬴樓?

  不!

  金蟬?

  少年看著井水上的臉龐,忽然閃過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念頭。

  這張臉,既像始皇帝嬴樓,又與金蟬相似。

  少年一時間有些恍惚。

  「大兄弟,你想起什麼沒,至少名字你總得知道吧?」

  岳和來到少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擔心的問道。

  「名字.」

  少年自語,又陷入沉默。

  十幾個呼吸後。

  「朕,名為嬴樓。」

  少年突然開口。

  語氣無比堅定的說道。

  「呸、呸、呸,切莫胡言亂語,只有皇帝才能自稱為朕,你再亂說,小心被那群金狗聽見了,要了你的小命!」

  異族的蠻夷,自從攻陷中原北方後。

  各部雄踞一方的首領,便也以皇帝自居。

  不過岳和口中的皇帝,指的可不是北方這群蠻夷。

  而是龜縮在南方的那個廢物。

  「哼,普天之下,誰有資格配與朕同論!」

  話剛說出。

  失去記憶的嬴樓,自己都懵了。

  他也不知道,為何會下意識的說出這句話。

  而就在這時。

  柵欄外。

  無數的人頭黑影,朝著這邊攢動而來。

  「踏踏踏」的腳步聲。

  沉重又肆意。

  每一聲都似重重砸在心尖上。

  「婆娘,快回房去!」

  岳和滿臉焦急,朝著姚氏大喊。

  來人不用猜,自然便是那群可惡的金狗。

  「大兄弟,你雖然腦子不好,但我瞧你也絕非金狗蠻夷,快,和我婆娘躲回屋子,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岳和連忙催促。

  可嬴樓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也不知為何。

  在他心裡,絕無退避蠻夷的可能。

  甚至還湧出一種,必須要將這個從未聽過的金國,亡族、滅種的念頭。

  只是突如其來的頭痛。

  又讓他栽倒在地。

  而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姚氏無奈之下,便先一步回到了屋內,躲了起來。

  「把男的押走,女的嘛,兄弟們若想爽爽,就一併帶回去。」

  還沒進院子。

  一個粗獷又帶著幾分淫邪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只見領頭之人,禿頭露頂,大圓臉。

  鬢角兩條辮子垂在耳旁。

  身穿窄袖短褐。

  衣領、袖口鑲著一圈灰黑貂皮。

  下身束著緊腿皮褲。

  腳蹬鹿皮長靴。

  腰間掛著寒光閃閃的彎刀。

  一看便是金狗無疑。

  而一千金狗的後面,押著整個村落的男人。

  還有一些衣衫不整的美貌女子。

  男人們個個血跡斑斑,約莫有三百多人。

  女子們的身上,或多或少沾著些白色的污垢。

  雙目無神。

  狼狽不堪。

  「將軍,這家有個傻子!」

  岳和已經被兩個壯漢踩在了腳下,動彈不得。

  「傻子?本將軍今兒心情好,就饒他一命,也算做件善事,給這小村子留個後!」

  將軍大笑。

  仿佛真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善舉一樣。

  咳~咳~

  將軍輕咳兩聲。

  將這批中原奴役都押到眼前,高聲道。

  「偉大的金國大皇帝,即將揮兵南下,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金國的勇士,隨大軍出征,到時候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畢竟這群人,日後都是要上戰場當炮灰的。

  場面話總是要說兩句才行。

  「放屁!想讓我們中原人打中原人,你做夢!老子就是死,今天也要咬你一塊肉下來!」

  岳和猛的暴起。

  將兩個壯碩的金人頂開。

  抄起掉落一旁的柴刀,就朝著金國的將軍砍去。

  「哐當」一聲。

  柴刀砍在金國將軍腦門上,好似砍在鐵鍋上。

  火花四濺。

  震得岳和右手發麻。

  「哼,本將軍已是三花聚頂之體,你這頭中原畜生,也敢向我揮刀?」

  金國將軍一把掐住岳和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

  另一隻手緩緩抽出腰間彎刀。

  對準岳和的心臟。

  「將軍,屋裡這個娘們好漂亮,比之前玩過的中原女人都要漂亮,極品啊!」

  屋內傳來金人的叫嚷。

  而聽到這話的岳和,怒氣直衝天靈蓋。

  將整張臉憋的通紅。

  「金狗,休動我家婆娘!」

  可無論岳和如何掙扎。

  就算手腳打在對方身上。

  也都造不成一點點的傷害。

  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呦~,還是個大肚婆娘啊,希罕、稀罕物啊!」

  瞧見姚氏的那一刻,金國的將軍隨手就把彎刀插回了腰間。

  一個喪心病狂的想法,從他那如野狗一般的腦仁里躥了出來。

  他把岳和丟給手下。

  親自走到姚氏面前,滿臉淫蕩。

  「這小臉生的倒是漂亮,今天就讓你伺候本將軍樂呵樂呵!」

  話音剛落,彎刀一閃。

  姚氏肚子上的衣服,瞬間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連帶肌膚都留下一條淡淡的血絲劃痕。

  這可不是金國將軍沒把握好力道。

  純粹是為了滿足他那變態的習性,而故意為之。

  「老娘可是中原女子,豈是你這條金國野狗配妄想的?」

  懷胎十月的姚氏,大聲呵斥。

  聲音清脆利落,沒有絲毫懼怕。

  反而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氣勢。

  「喲,烈女子,還挺有脾氣,老子就喜歡這樣的!」

  金國將軍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朝著姚氏白嫩的臉蛋摸去。

  可誰能想到,竟被對方一口狠狠的咬住。

  雖說不怎麼疼,但卻惱羞成怒。

  仿佛自己的威嚴遭到了公然挑釁。

  「賤女人,竟敢咬我!」

  金國將軍揚起大手,握成拳頭。

  惡狠狠地朝著姚氏的肚子揮去。

  「婆娘!」

  岳和大喊。

  拼了命地掙扎。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掙脫不了金人的鉗制。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拳頭離妻子的肚子越來越近。

  姚氏緊緊閉上雙眼。

  面容依舊透著不屈的堅毅。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

  一道手臂粗細的雷光,轟然從一側射了過來。

  剎那間。

  只見金國將軍手腕處,成了一灘冒著白氣的焦肉。

  「疼~~~~」

  將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上寫滿了痛苦與不解。

  其他金人見狀。

  紛紛抽出武器。

  警惕地看向雷電射來的方向。

  水井旁。

  只見嬴樓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左手扶著垂下,還有些發疼的額頭。

  右手則伸出兩指,指向了金國將軍的方向。

  「十雷正法,一雷玉樞,雷霆懲戒!」

  完全出於身體的本能。

  就連嬴樓自己,都不知為何會說出這句話。

  還會使用出這奇怪的招數。

  「你,你是中原的仙人?這不可能,除了那三個傢伙外,北方的仙人早已被我們的大祭司殺光了。」

  金國將軍臉色煞白。

  雙腿下意識的朝後挪步。

  頭疼暫時消失了。

  嬴樓步履從容,神態威嚴,來到了姚氏的身邊。

  「中原女子,就該有如此風骨,你很不錯!」

  脫下自己的黑水龍袍,披在姚氏的身上,讓其遮住了裸露在外的肚子。

  「這,這是黑水龍袍?」

  近距離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這件衣服後。

  姚氏瞬間嚇的有些口齒結巴。

  祖上曾是名門望族,而且讀過不少書籍的她,非常明白這件衣服代表的是什麼。

  天下間,早已無人敢穿這件黑色的龍袍。

  只敢以其他顏色代替。

  別說是南邊那位膽小的皇帝了。

  就連這些蠻夷們,在占據了中原北方後,都不敢身披黑色的龍袍。

  不過並不是因為尊敬。

  而是深深的懼怕。

  那種恐懼到了骨子裡、血液中的怕。

  讓他們不敢對這位傳說中的始皇帝,有一點過分的舉動。

  「黑水龍袍?這是何物?」

  沒有了記憶的嬴樓,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身體的本能。

  不過思維倒也沒有混濁。

  在看到姚氏的反應後,嬴樓覺得對方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不過還不等嬴樓細問。

  只見一千多金兵,便提著彎刀殺了過來。

  「哼,區區蠻夷之輩,竟敢朝朕揮刃,爾等能踏入中原,便已是無上的榮幸!」

  嬴樓輕哼一聲。

  眸子裡沒有半分殺心。

  而是純粹的不屑。

  就好像眼前這些傢伙們,與自己同吸一樣的空氣。

  便已經是天大的侮辱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