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
萬萬年來,菩提樹再次開花。
樹下。
身著白衣,肌膚瑩潤,跏趺而坐的李楹台,忽然睜開雙眼。
只見金色的瞳孔,佛光閃閃。
微妙光明。
神色莊凝。
不可侵犯。
四周雖是大鐵圍山,震動之聲。
但李楹台心若止水,蹙眉舒展間,參悟佛法妙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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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
金光驟綻,直破霄漢。
光明遍照,十方世界。
至高光暈衝破天際,竟與佛門的那位至高,不相上下。
頭頂菩提,盡被光暈加持。
熠熠生輝,恍若恆河沙數。
四周佛音裊裊,無尚佛理環繞其身。
每字皆化金蓮,層層迭迭,遍灑四方。
所至之處,萬物沐澤,盡顯慈悲。
一轉雜念漸消。
二轉明心見性。
三轉慈悲心生。
四轉智慧增長。
五轉琉璃明鏡。
六轉放下過去。
七轉自省現在。
八轉頓悟未來。
九轉佛心圓滿。
至此。
胎身九轉,化佛陀出世。
慧日破諸暗。
「『過去』泯滅、『現在』圓寂,『未來』執掌佛耳!」
李楹台一步跨出,身旁千年光景流轉瞬息。
頃刻,便到了長安城上。
當著諸佛面前。
玉指點出。
而這看似緩慢的一指。
但卻好像跳脫了時間的枷鎖。
遊走在「過去」、「現在」、「未來」之間。
直接戳爆了過去佛的腦袋。
執掌過去「因」的過去佛,就這樣死在眾佛面前。
「你,你是何人?」
看著身前,與自己有著同樣佛暈的李楹台。
「現在」震驚,口齒都有些含糊。
「李楹台!」
「李楹台?」
現在佛不斷調取腦中的記憶,但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這個名為「李楹台」的凡人,是個什麼東西。
「李施主」
下方肚子被剖開的未來佛正準備開口時,卻被李楹台打斷了。
「你是個好胖子,也是個好和尚,你不該犧牲,剩下的便交給本姑娘吧!」
比五十出頭的嬴樓還要大兩三歲的李楹台,臉上沒有一點老態。
與當年那個在南荒時的小姑娘比,身上除了多了絲韻味、豐滿了些外,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
「敢傷我長安百姓,今日便讓你們這些臭和尚全都圓寂,尤其是你這個和尚頭子。」
李楹台霸氣側漏。
雖然參悟成佛,但性格卻沒有一點變化。
仍舊是那般模樣。
而在他身邊。
現在佛端坐蓮台上。
身後的至高佛光凝聚成萬道祥瑞。
身旁諸天菩薩、羅漢周身法力涌動。
梵音陣陣,似要將這世間一切都納入佛門的威嚴之下。
莊嚴卻無慈悲。
「哼,未來的宵小而已!」
「現在」一怒,瞬間推出釋迦五印。
看著天際間,五道包含佛門大道的刻印,朝著自己壓來。
李楹台非但不躲,反倒迎面而去。
秀拳揮出,承載著萬年後的光景。
竟直接破開了釋迦五印。
雖然這是初次的交手,但卻直接震驚了漫天諸佛。
尤其是執掌了佛門萬萬年的「現在佛」,在李楹台的這看似普通的一擊下,他竟然感覺到了佛門的因果,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自己的佛位,變的有些不穩。
「留你不得!」
現在佛嗔怒。
「過去」早已不懼威脅,只有「未來」萬般變化。
他不容許有任何一個人,威脅到自己在佛門中的地位。
至高光暈中,合十的雙手逐漸分開,現在佛將自己的至高本源:「執著」,凝聚而出。
剎那間。
佛光普照。
整個中原,乃至四海八荒。
佛光沐浴中的萬萬計百姓,瞬間身陷於悲痛之中。
被名為「執著」的枷鎖,桎梏住了肉體與精神。
他們雙膝跪地,不斷磕頭,虔誠誦經。
口念:「阿彌陀佛。」
他們懺悔從前過去、反思當下現在、發願未來福報。
每一次磕頭,便有一絲智慧流失。
漸漸地。
人類獨有的六識、五蘊、四絕、三學、善惡、良知,全部剝離己身。
凝為「因果」,朝著佛門供奉而去。
而此時。
寰宇中的玉皇、桃花源內的西王母、樓觀台上的老君,三位九方至高,頓時側目驚呼。
就連一直沒有露面的陰間,都有些悸動傳來。
「好一個『現在』,竟想出以這種方法,跳脫出因果循環,求得另類長生。」
這一刻。
將六識、五蘊、四絕、三學、善惡、良知奉獻出去的凡人們,逐漸變成了一具又一具,如行屍走肉的空殼。
全都似孤魂野鬼一般,面目痴呆,眼神渙散,口角流水,遊蕩在大街小巷之中。
「李施主,快,只有打破未來的『果',才能阻止現在的『因』。」
未來佛大喊道。
因果,因果。
先有「因」,後有「果」。
這種連小孩子都知道的東西,如今卻要背道而來。
「我知道!」
一掌化未來。
只見李楹台畫下心中的佛願,讓未來之景,呈現出人丁興旺,讓中原大地充斥著歡聲笑語、家和萬興。
以「果」破「因」。
以未來之景驅散現在的生靈塗炭。
看著「因果」顛倒,現在佛功虧一簣。
未來佛這才露出了一絲憨態可掬的笑容。
「『現在』,是你『執著』了啊!」
「過去是現在的『因『,未來又是現在的『果』,自你動了念頭起,『現在』便已是『過去』,未來而便是『現在』,這場佛戰,是你輸了。」
看著六識、五蘊、四絕、三學、善惡、良知,重新回到凡人的體內。
現在佛瞬間嗔怒痴狂。
他沒想到,區區一個凡人,竟能扭轉因果。
毀了他的萬年大計。
「不,本佛才是世間唯一佛陀。」
佛位逐漸坍塌,現在佛已經處於崩潰而又癲狂的邊緣。
「現在,你還不明白嗎?這不是佛,這只是你那不值一提的執念罷了!」
未來佛踏空而來,立與李楹台身前,朝著現在佛說道。
「放屁,本佛號令佛門,為現在之尊,你,你這佛門叛僧。」
「哼,就算本佛圓寂,也不會將這佛門留給你。」
「現在」此言一出,「未來」肥眸微皺。
「這一刻,還是無法避免啊!」
只見現在佛打碎本源「執念」,讓整個寰宇,都覆蓋在「現在」的佛暈下。
「未來,就算你贏了未來,但此刻,但本佛依舊還是掌管著『現在』。」
「既然改變不了未來,跳脫不出因果,那便讓這未來在此刻消失吧!」
癲狂的聲音響徹天地。
久久迴蕩不息。
至高光暈和「執著」本源,炸裂出一道金色的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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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要做什麼?」
李楹台扭頭問道。
「他要毀滅現在,讓世間沒有未來。」
未來佛長嘆一聲,然後雙手合十,誦念佛法經文。
忽然。
狂風大作。
諸天崩碎。
天地萬物,就好似破裂的琉璃一般。
白馬寺倒塌、菩提凋零。
長安城淪為碎片。
百姓殞命瞬間。
咸陽、大梁、邯鄲.,中原和四海八荒,皆是如此。
看著天地毀滅。
李楹台心急如焚,但又不知道該去做些什麼。
「以胎身化佛,承載過去、現在、未來三法,破現有桎梏與舊佛一同圓寂。」
「李施主,你可曾記得,小僧說過的這句話。」
沉寂良久。
李楹台長出一口氣,姍姍回道:「我知道了!」
「不過死前,我能不能再見金蟬和孩子們一面。」
如今看來,只有和現在佛一樣,捨去性命同歸於盡。
才能以未來的美好願景,化解現在的毀滅現實。
「抱歉了,李施主。」
未來佛雙眸突睜,然後一掌按在了李楹台的額前。
只見九具肉身,從李楹台的體內一一剝離而出。
「李施主,這事小僧去做便好。」
將九轉胎身融入體內。
胖胖的未來佛,此刻莊嚴無比。
「現在,你空有佛身,但卻無佛心,你根本不知道何為佛。」
未來燃燒自己,打碎成為至高后才有的本源「希望」。
以「希望」打破「執著」。
與現在佛同歸於盡。
讓靈山和大雷音寺,成為了塵世間的一粒塵埃。
而佛門裡,那些還活著的菩薩、羅漢和諸天們,也通通失去了佛位。
跌落成了凡胎。
「未來」的佛法破碎。
但卻如春雨一般灑向大地。
至此。
佛門無佛,而天下有佛!
未來有佛,而當下無佛!
「這便是你所謂的佛門未來嗎?」
重回凡人軀的李楹台,落在長安城中的大明宮內,仰頭看著天空中撒下的金雨。
和掉落在大地上的本本佛經。
這一刻,她似乎懂了,未來那個胖和尚求的到底是什麼。
「不愧是佛門,居然一門同出兩位至高,不過可惜了那兩個本源和至高光暈,不能為本皇所有!」
剛剛尋找到南天碎片的玉皇,一把將林語溪的殘軀捏碎。
然後便開始吸收起了,南天的本源「分裂」,和四散在旁的至高光暈。
而另一邊的桃花源。
西王母在沉靜許久後,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
「沒有本宮的許可,你玉皇憑什麼吃得到蟠桃,還有你,老君,無為而為,正當能跳脫天劫之外嗎?」
西王母雙眸微閉,鼻腔一吸。
查詢出了龍吉氣息消失的地方。
「哼,終是選擇了那個佛門惡徒,龍吉你既然敢敗我瑤池名譽,本宮這就將你們兩一起誅殺!」
袖袍一甩。
西王母踏空朝著秦皇陵的上空飛去。
這一次,她準備親自出手。
不但要將龍吉公主和佛門金蟬二人,從天地間抹掉。
還要親手拿回蟠桃樹種。
她倒要看看,玉皇那老東西就算拿到了通天、女媧、蒼天之主、南天四位至高的本源和光暈,又能怎麼樣。
還不是得為了躲掉仙人壽終這一劫,朝自己乞要蟠桃不死藥果。
來到秦皇陵上。
看著凌霄仙將、三巨靈和瑤池仙女,與白龍駒、玄女、崑崙遺仙廝殺在一起。
西王母只是輕哼一聲,冷眼朝旁一瞥。
至高威壓下。
群仙們便動彈不了半分。
只能眼睜睜看著,西王母踏步走過戰場的中央。
「都給本宮跪下!」
西王母一聲令下,聲若洪鐘,震得整個秦皇陵都簌簌顫抖。
這聲音仿若帶著至高的威嚴,穿透了在場每個仙人的靈魂。
眾仙們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壓迫,讓雙腿一軟。
就連身纏國運的白龍駒和玄女,都有些無法抵抗。
西王母袖擺一揮,華貴而又優雅。
瞬間便將白龍駒、玄女、崑崙遺仙以及凌霄仙將、三巨靈和瑤池仙女等仙人墜入地下,隔開了千米之遠。
將戰場畫出一塊僻靜的空地。
「不要以為蒼天、南天、九龍島、崑崙覆滅了,靠著區區一頭凡畜,你們就可以與本宮並立。」
「瑤池!」
輕吐兩字。
只見一片翠綠色的湖光綠影,茂林之地,突然出現在空中。
而至高光暈則化為一尊金光璀璨的龍椅。
西王母緩緩坐下,右肘撐著扶手,手掌托在臉頰。
仰起高貴的下巴,垂著深邃的雙眸,俯看下方的秦皇陵。
「讓金蟬和龍吉,還有那頭凡畜出來見我。」
手指輕輕朝下一彈。
秦皇陵所在的山巒,便落石滾滾。
似有崩裂之意。
但好在只是搖晃了許久,便恢復了穩定。
地宮內。
龍吉和佛門金蟬,抬頭望著漆黑的頂空,目色凝重。
「西王母來了,龍吉你待在這裡,只要那小子斬掉三屍,吸收完至高光暈後,你便可無憂。」
佛門金蟬說完,便拖著蒼老的身軀,一步一步,艱難的朝外走去。
只不過還未走出去多少,便被滿頭白髮的龍吉伸手攔了下來。
「幾載光陰,我不願一人度過,今日就算死,我也要在她面前昂首挺胸一次。」
龍吉的目光很堅決,堅決到金蟬無力反駁。
「好,這次我們一起。」
就這樣。
兩個只剩下幾載壽命的凡人,便相互攙扶著。
如同一對年邁的恩愛夫妻般,朝著地宮外走去。
「哼!非要本宮親自動手嗎?」
許久不見動靜。
感覺到威嚴受到了挑釁,西王母冷冷說道。
只是這輕微的情緒波動,便讓大地震顫,群仙膽寒。
而就在這時。
地宮的出口。
金蟬和龍吉款步走了出來。
「老娘們,你狂吠什麼呢?」
金蟬脫口而出。
雖然聲音很小,但群仙無一沒有聽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