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安風左腳踝輕輕抵住沙發扶手——昨日扭傷處仍隱隱發熱。她指尖蜷進掌心,聲音清亮如碎玉:「文文很厲害的!「目光掃過林文沉靜的側臉,「我經歷了全過程。不過他有點兒懶,公司全讓媽媽打理了。「字句落地,帶著少女獨有的篤定。」
「陳金飛聽著安風天真無邪的話語,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心想小孩子一般是不會騙人的。目光轉向林文,見他的茶杯空了,立刻起身,動作利落地為他倒了一杯茶。茶杯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水汽裊裊上升。」
「兩位叔叔不必懷疑,這個是真的。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道:「大家也不必太過驚奇,主要還是靠阿姨,要不然這個公司也辦不下去。」
「安風她舅舅也是佩服不已,驚嘆道:「之前我姐說過你的事情,當時聽著十幾歲的少年就已經夠讓人震驚了。沒想到這個公司還是你創辦的,實在是英雄出少年。」
「「叔叔誇獎了,我就是一個平凡的人,不值得誇讚。「林文垂眼整理微卷的袖口,聲音沉緩。他背靠絨面沙發,吊燈的光暈在睫毛下投出淺影,將那份謙遜襯得滴水不漏。」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悄然而至。一位年輕女服務員走到側邊,棉質制服裙擺輕晃。她停在沙發三步外,躬身時馬尾辮滑落肩頭:「現在已經到飯點了。「聲音如羽毛拂過空氣,目光落在劉曉麗腕間。」
「劉曉麗左腕一抬,金屬表鏈磕出輕響。她瞥向錶盤——鏡面反著吊燈冷光,時針與分針在羅馬數字間疊成筆直的線。指尖在表蓋上摩挲半圈,她才轉向服務員:「好的。「尾音落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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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風的舅舅倏然站起,西裝褲線繃得筆直。他手掌虛按茶几,胡桃木紋路在指腹下延伸:「來邊吃邊聊。「黑色眼鏡後的視線掃過眾人,下頜朝包廂方向一揚,動作帶著職場人的利落。」
「幾人相繼起身。安風左腳輕點地面,昨日扭傷的腳踝令她步伐稍滯。移步至包廂門前,雕花木門敞著縫,內里景象豁然展開:長餐桌上骨瓷盤盞瑩白如雪,清蒸石斑魚騰起裊裊白汽,蒜蓉粉絲蒸扇貝綴著金黃芥末,水晶高腳杯沿凝著水珠等等等。菜餚已悉數上齊,靜待箸起。」
「陳金飛探身拎起桌上的白瓷茅台酒瓶,瓶身在吊燈下泛著青釉冷光。他手腕微傾,琥珀色酒液拉出一道細長金線,精準注入三人面前的鬱金香杯,液面在杯口顫巍巍隆起卻不溢出。酒香混著菜餚熱氣漫開時,他轉向林文,杯底輕磕轉盤:「小兄弟,要不要來一杯。」
「劉曉麗左腕倏然抬起,腕錶金屬錶帶在燈光下劃出銀弧,掌心虛擋在林文杯前。「他還小呢,不能喝酒。「她眼風向陳金飛一掃,瞳仁里凝著三分無奈七分警告。」
「叔叔,我就不喝了。「林文指尖越過糖醋排骨的青花瓷盤,輕點上首的玻璃轉盤。那裡立著幾瓶藍白相間的AD鈣奶,矮胖瓶身凝著冷霧。「我和茜茜喝這個就行。「話音未落,安風已打開了。」
「啵「一聲輕響,吸管戳破錫紙。安風左腳踝懸在椅腿邊輕晃——昨日扭傷令她坐姿微斜。她叼住吸管,腮幫一鼓,喉間溢出滿足的咕咚聲:「嗯嗯!「睫毛在奶瓶騰起的水汽里撲閃,「我和文文喝這個就可以啦。」
「陳金飛五指扣酒杯,杯壁映著吊燈碎金。他手腕一抬,茅台酒液在杯中晃出琥珀漩渦,直指劉曉麗與金絲眼鏡的舅舅:「干一杯!」聲音洪亮,震得桌沿高腳杯輕顫。」
「「好,乾杯。」劉曉麗也舉起杯子,腕錶鏈扣碰出清響。她與陳金飛、弟弟的杯沿相觸,三聲脆響疊成一線。酒液入喉時,她喉間微動,眼角餘光掃過林文手邊的AD鈣奶瓶。」
「陳金飛筷尖探向糖醋排骨,夾起一塊油亮的肉塊。齒尖撕開酥皮時,他忽地轉向劉曉麗,醬汁沾在唇角:「怎麼突然就想做影視了?」筷尾點點桌面,「你從前喜歡的,可不是這路子。」
「劉曉麗不緊不慢,銀筷掠過清蒸石斑魚。她挑開雪白魚腹,刺尖在燈光下泛銀,才夾起嫩肉送入口中。咽下後,她轉向陳金飛:「茜茜的夢想是當演員,」目光落向女兒,「我總得為她鋪條路。」聲音如茶煙,淡而沉。」
「她齒間咬著AD鈣奶的吸管,塑料管身陷出淺痕。瞳仁定定望著骨瓷碗筷,耳中灌滿母親的話語,睫毛在奶香熱氣里凝成靜默的弧。」
「安風舅舅坐在劉曉麗與陳金飛之間,黑色眼鏡架在鼻樑。他聞言頜骨一動,下頜輕點,鏡片反光遮住眼底波瀾。指尖摩挲杯腳,看著姐姐:為人父母,確該這般計深遠。」
「那既然這樣,「陳金飛手掌撐住桌沿,指節壓出青白凹痕,「你們肯定要回國發展了。「水晶吊燈的光滑過他額角汗珠,「我幾年前註冊了家公司,正想進軍這行——「目光轉向安風,「正好能捧茜茜。「酒液在杯中晃出碎金,「直接用這公司就行。」
「原本在吃著菜的林文,聽到公司立即抬起頭看著陳金飛。然後看向了劉曉麗,看著她如何說,畢竟這兩家關係比較精密一點,畢竟是世交。」
「不用了,「劉曉麗夾起翡翠蝦仁,笑意如釉面般光潔,「我在美國的公司占股30%。「蝦仁落入骨瓷碗,磕出清響,「這次回來已註冊國內公司。「她瞥向女兒,安風齒間正無意識地碾著吸管,「計劃書都做好了,只等茜茜歸來。」
「是的,叔叔,「林文放下銀筷,筷尾與碟沿輕碰。他脊背挺直如松,「這家公司未來只簽茜茜一人,「聲音斬鐵截釘,「這家公司以後,只為她服務。」
「陳金飛下頜繃緊,喉結在燈光下滾動如石。沉默三息後突地抬頭:「當真?「金絲眼鏡反光如刀片,劈向劉曉麗?」
「千真萬確。「劉曉麗頷首,碎鑽耳釘在鬢邊迸出冷芒。」
「好!「陳金飛拎起茅台酒瓶,琥珀色激流撞進杯底,泡沫在杯壁攀出蜿蜒水痕。他高舉酒杯,酒液潑濕袖口:「那就祝你們——「尾音沒入仰頭的弧度里,喉結劇烈起伏,「把茜茜捧成巨星!「空杯倒扣桌面,餘瀝在繡金桌布上洇出暗斑。」
「安風的舅舅也舉起香杯,茅台酒液在吊燈下晃出琥珀碎光。他腕骨微抬,杯沿直指安風:「舅舅祝你馬到成功,「聲音沉厚如鍾,「朝著夢想越飛越高!「酒沫在杯壁攀出蜿蜒水痕。」
「對!「陳金飛頰染酡紅,幾杯下肚的眼角泛出血絲。他筷尾點點桌面,震得骨碟輕響:「茜茜總不能還用'安風'出現吧?「袖口蹭過醬汁油斑,「這名字缺特性,聽著像男孩。入行得改名——「喉結滾動,「要不今天順帶把藝名定了。」
「劉曉麗銀筷探向水晶蝦仁,蝦身透亮如瑪瑙。她咽下後轉向陳金飛:「你有好提議?「指尖在餐巾上輕揩,油漬暈開淺印。」
「當然!「陳金飛胸膛一挺,酒氣隨吐字噴薄,「這名字必須由我來取,誰也別搶!「見眾人目光聚攏,他倏然閉目,指節在餐桌沿叩出篤篤悶響。」
「安風她舅舅看著他沉思良久,開玩笑說道:「到底行不行的,要不要我來。」
「陳金飛猛睜眼:「有了!「手掌拍桌震得杯盞齊顫,「無風亦可飛,把'安'改成'劉'。就叫劉亦菲!「他環視全場,最終定睛安風,「這名字,絕對響亮。」
「當陳金飛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並沒躲開那道目光,而是轉頭看著她。」
「原本安風正高興聽著陳金飛給她取名字,當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震驚了。她左腳踝虛蜷椅腿旁——昨日扭傷令她身軀微僵。當「劉藝菲「三字落地,她瞳孔驟然收縮,淚珠懸在睫上欲墜未墜。目光黏在林文臉龐,唇瓣輕啟如凝固的蝶。」
「林文探身抽幾張紙巾,紙角掠過她眼下。指腹拭淚的力道輕如拂羽:「茜茜,「聲音低柔似耳語,「這名字多好聽——瞧你。「淚痕在他指尖暈開,化作一點深色水漬。」
「(以後安風改成劉藝菲)」
「劉藝菲左腳踝虛抵椅腿——昨日扭傷的腳因為激動磕到桌子腳,鈍痛隱隱傳來。她凝視林文,唇瓣微動似欲言語,卻又倏然抿緊。指尖在膝頭蜷成拳,生生咽回喉間翻湧的千言萬語。這喧鬧席間,畢竟不是剖白的時機。淚痕在他方才拭過的眼下泛著涼意,她垂眸,將波瀾鎖入眼底。」
「安風她舅舅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正撞見林文收紙巾的動作,紙團在掌心揉出細碎褶皺。他眉梢一挑,喉間溢出低笑:「茜茜,」酒杯在指間輕晃,琥珀酒液盪出碎金,「這名字要是不合心意,舅舅給你換一個?」尾音上揚,帶著長輩特有的逗弄。」
「不用舅舅,」劉藝菲倏然抬頭,瞳仁映著吊燈的光點,清亮如洗。她下頜微揚,聲音斬釘截鐵:「這個名字我很喜歡。」每個字都裹著認真且確定的力道,直直撞向舅舅探究的視線。
「「我就說嘛!」陳金飛頰上酡紅更深,一把抓起茅台酒瓶。瓶身傾斜,酒液潑濕袖口,在繡金桌布洇開深漬。他仰頭灌下一大口,喉結滾動如石:「劉藝菲——絕對能讓人記住!」
「劉曉麗這個時候也是開口道:「今天是一個開心的日子,大家趕快吃,要不然都快涼了。」說著不斷給桌子上的人夾菜。」
「看著劉曉麗夾過來的菜,林文立即道:「謝謝阿姨。」
「而一旁的劉藝菲也是低頭吃飯。」
「很快就吃完了,三人幹掉了兩瓶白酒。」
「在樓下的時候,林文剛要幫他們叫車,只見路上就停著兩輛車,上面各自下了一個人。」
「陳金飛摟著安風她舅舅,然後對著劉藝菲道:「茜茜,我和你叔叔就去其他地方了。」然後看向了還一臉正常的劉曉麗道,指著走過的人:「他們會送你們回去的。」
「好的,我扶你們上車吧。「劉藝菲左腳微跛,昨日扭傷的腳踝在夜色中更顯笨拙。她與林文同步上前,指尖接觸舅舅搖晃的臂膀。」
「不用!「她舅舅倏然甩袖,黑色眼鏡滑至鼻尖。他脊背繃直如將折的弓,袖口掃開攙扶的手:「我還能走。「話音未落,皮鞋跟卻磕上台階,踉蹌跌入車門陰影里。陳金飛早已癱坐后座,鼾聲混著酒氣漫出車窗。」
「三人靜立階前。劉曉麗環抱雙臂,小風掀起絲綢披肩流蘇,露出腕錶冷光。直至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化作兩粒紅點湮沒於街角,她才轉身:「我們就先回去吧。「高跟鞋跟敲打大理石地面,脆響撞碎寂靜。」
「好的阿姨。「林文與劉藝菲轉向另一輛銀色轎車。陽光在車頂流淌如汞,映得劉藝菲側臉瓷白,眼睫低垂如棲息的蝶。」
「阿姨和茜茜坐後面,「林文拉開副駕門,金屬把手凝著夜露寒光。他目光掠過劉藝菲空茫的瞳仁,聲線放柔:「今天我坐前面。「停頓半秒,又添一句:「茜茜記得照顧阿姨。」
「好的,文文。「劉藝菲頷首。指尖摳住車門凹槽,骨節泛白。全無往日的雀躍,只余沉默沉甸甸壓彎肩線——之前那震驚並未消散,仍鎖在緊抿的唇齒中。」
「劉藝菲陷在后座真皮座椅里,左腳踝懸空架在腳踏墊上——昨日扭傷處仍泛著微腫。她緊挨母親,側臉卻偏向車窗。暮色如橙汁潑灑天際,車流在窗玻璃上拖曳出紅白流光:計程車頂燈連成跳躍的星火,自行車鈴叮噹掠過,街邊糖炒栗子的白煙被風撕成縷縷碎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