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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靈力入體,化為媒介

  仔細將前輩遺留下來的功法看完,洛緣還沒來得及有所感慨,那藍皮封面的書與白色信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靈力流入自己體內。

  不似過去自己隨緣承接的紫霞與月輝,它主動牽起自己的精神,一起流入體內。

  而它在帶著洛緣的意識游遍全身臟器之後……竟然非常人性化的遲疑了片刻。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剎那間。

  老魔奪舍重生的無數經典橋段,化作驚濤駭浪拍打在洛緣的心防上。

  但還沒來得及反擊,那靈力不再流轉,反而在自己身體裡團成了一個小圓球,之後便沒了動靜。

  洛緣嘗試自主的將自己的精神沉入體內,異常順利,完全不像過去那般生澀僵硬。

  「好像是我想多了。」

  自己體內那團靈力,好像真的只是一團靈力。

  唯一特殊的,就是它的純淨程度幾乎可以比擬東升紫霞。

  要知道小鳶鳥飛上高空,到自己可以觸及的極限高度承接月華,那也不是純粹的月華。

  那裡的月華,就像是摻了水的陳年佳釀,雖然對身體無害,但味道始終沒有那麼甘醇。

  「為什麼在我身體裡弄個圓球?」

  「結妖丹?」

  「我現在是越過練氣築基,直接開始結丹嗎?」

  百思不得其解,洛緣抬頭,環視竹廬四周。

  除卻那一書架上的書,沒什麼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

  哦對。

  還有地上的白骨。

  「都說吾之骸骨亦無所惜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消化掉前輩屍骸。」

  說干就干,洛緣跳下桌子,到那具四仰八叉的白骨邊上。

  「反正已經沾染因果了,也不在乎多少一點。」

  在心裡安慰自己片刻,小紫鳶抬頭,狠狠一記啄擊,砸在前輩屍骸的小拇指關節處。

  「咔。」

  「艹!」

  硬碰硬的瞬間,絕強的反震力道,震得洛緣腦漿差點被搖勻。

  它的鳥喙更是啄到了什麼天外玄鐵,深入骨髓的酸疼,逼得它眼淚直冒。

  「這麼硬?」

  「不愧是老前輩。」

  洛緣伸出翅膀,小心翼翼摸到自己嘴巴上。

  但只是稍稍碰了一下,一股極致的酸疼直接鑽到心裡,整個鳥喙好似都鬆了,半掉未掉,全靠皮拉著一樣。

  「完了完了,莽撞了。」

  「趕緊療傷,要是鳥喙留下什麼病根,我這小命可就不保了!」

  顧不上臉前的酸痛,小紫鳶振翅飛起,出窗戶飛到屋頂。

  此時,月亮正好懸在竹廬的正上方,不偏不倚。

  這一片空地被鋪滿了銀裝,草木泥土盡皆被照成了白色。

  現在洛緣不用張嘴,也不用飛起來,甚至只是站在屋頂上什麼都沒做,天上的月華就自動開始融入自己身體裡。

  「真好啊。」

  洛緣喃喃出聲,享受純淨月華修補自己鳥喙的同時,忽然發現。

  過去只是停留在表層外皮的月華靈力,如今竟然緩緩的正在進入自己體內?

  「這——!」

  「是那枚靈力團!」

  沉精神入體,只看見那靈力團正在旋轉,銀白的月輝不是自主沉入的體內,而是被這小團緩緩吸進了身體。

  「神乎其技,聞所未聞。」

  「但是這因果也欠了個大的,已經可以算再造了……」

  洛緣心裡不由得泛起嘀咕。

  人類,萬物之靈長,靈長之最。

  有好有壞。

  可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慷慨就義。

  但同時,心裡只是稍一些不滿,就能迅速成長為醜陋的殘忍殺意。

  人類的劣根性,它再了解不過。

  而且自己現在不是人了,是他們喊著友情、團結的口號,前仆後繼沖向的敵人一類。

  「難了,完全想不到怎麼處理這一段因果。」

  「常言道大恩如大仇,雖然很離譜,但還是有些道理在裡面的。」

  洛緣惆悵的抬頭,看向高居天空的明月。

  祂一直待在那裡,亘古不變。

  「走一步看一步吧,盡力而為。」

  小鳶鳥心裡嘆出一口氣,之後張開雙翼,讓自己全身都沐浴在月光之下。

  體內那枚靈力丹丸瘋狂旋轉,吸月華入體的同時,也在反哺洛緣全身。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吃醉了酒,或者誤食了毒蘑菇。

  清晰能感覺到,世間萬物有一股像向自己傾訴的願望。

  身體裡的血肉、飄過的風、落下的光,有形的無形的,它們都在和自己說話。

  但自己的精神,恍惚的像醉了酒,毒素致了幻。

  怎麼聽也聽不真切。

  它們與自己的呢喃細語,在聊些什麼?

  洛緣的意識越放越開,甚至不再控制身體,那枚靈力丹丸自主的在採食月華靈力。

  它抬頭看明月當空,腦海里想著清晨紫霞,念頭裡卻生出了朝陽。

  還有腳下的大山。

  祂格外沉默,任由無盡歲月的光暗籠罩,默不作聲承受著一切。

  無論是非對錯,無論善惡利弊。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忽然幾句自己前世背過的課文,響在洛緣腦海里。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現在細細品味,不論是人非人,這些「真經」好像——

  是通用的?

  這念頭一起,洛緣登時從神遊天外的狀態里,回過神來。

  體內的靈力丹丸吃撐了,已經不再旋轉,原本無色的靈力現在泛著銀光。

  「好傢夥,這一點時間頂我這輩子的苦功!」

  稍稍感應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鳥喙已經痊癒,全身上下涌動著蓬勃的力量感。

  洛緣心中驚喜萬分。

  「現在就差吃飽飯,然後睡一覺等著長身體了。」

  「殺生不虐生,損有餘補不足。以後就是我的行為準則之一了。」

  小鳶鳥將雙翼極盡舒展開來。

  重生到現在,難得有現在這樣長吁胸中鬱氣,全身通貫的酣暢感。

  「接下來,就是等實力起來了,研究怎麼納渾母濁氣入體了。現在我體內的丹丸只是白色,不好看。」

  「清濁大圓,混元太極,多好,東方大國的頂級審美。」

  「但這個渾母濁氣,還沒入體就有一道死劫……也是夠兇險的。」

  洛緣回想起自己看的《吞清納濁》一篇,前輩譜寫功法的時只寫了兩種死劫。

  但那是以人類修行來說是兩劫。

  對它來說,是三劫。

  納渾母濁氣入體的修行,前輩想到的土辦法真還就是個土辦法。

  把自己種進地里,這本身,對洛緣來說就是死劫。

  且不說在土裡自己能不能呼吸,光是現在這山里肆虐的黃鼠狼和灰耗子。

  恐怕自己前腳剛落地,後腳就得有死劫纏身。

  「慢慢來吧,總會有機會的。」

  洛緣也不氣惱,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豐厚了。

  爭的同時也要知足,此乃求存之道。

  鳶鳥轉動脖子觀察四周,正要振翅起飛回到樹梢上睡覺。

  忽然,竹廬下面爬出來一隻年邁生靈,是白天把自己嚇得駭然失色的那隻老狐狸。

  夜晚的露水將它表層的浮毛全數剝離了下來,前肢乃至後腿上沾滿泥土。

  長筒嘴下滿是滴答的涎水。

  狼狽又醜陋。

  老狐狸緩緩轉身,抬頭看了一眼天上依舊明亮的圓月,然後邁著輕得幾乎沒有聲息的步伐,回到自己石塊上。

  每一步,都帶著群山深處才能養出來的古老味道。

  洛緣不敢提前有動作,目光銳利,直直盯著它離開。

  方才,這老狐狸抬頭望天的那一眼,眼睛裡沒有竹廬與自己的倒影。

  「它好像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