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擦著司機的頭皮飛過,在車廂內壁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縮頭趴在方向盤上。
車廂後部,另外四名押運人員反應了過來,立刻拉開槍栓,準備從兩側車門衝出。
「妙妙,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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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御霖低喝一聲,自己則閃身到越野車另一側,利用車身作為掩體。
唐妙語毫不猶豫,一個翻滾躲到車頭後面,舉槍對準了裝甲車的左側車門。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一名剛探出半個身子的押運人員胸口爆開幾團血花,慘叫著摔回了車裡。
蘇御霖這邊的壓力更大,兩名敵人同時從右側車門衝下,交叉火力瞬間將越野車的車身打得火星四濺。
他冷靜地更換彈匣,並不急於還擊,只是利用精準的點射壓制對方,迫使他們無法靠近。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唐妙語忽然從車底探出槍口,對著那兩名押運人員的腳下連開數槍。
子彈打在濕滑的路面上,濺起的水花和碎石干擾了他們的視線和行動。
其中一人腳踝中彈,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另一人也被迫後退,尋找新的掩體。
就是這個空當!
蘇御霖猛地從車後閃出,手中的突擊步槍發出了怒吼。
一個短促而精準的三連發,瞬間清空了右側的威脅。
槍聲停歇,雨聲再次占據了主導。
蘇御霖和唐妙語背靠著被打成篩子的越野車,胸口劇烈起伏。
「車裡還有一個,加上司機,兩個。」蘇御霖快速說道。
唐妙語點了點頭,重新檢查了一下彈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下一秒,同時朝著裝甲車沖了過去。
裝甲車的車門大開著,車廂內部空間狹窄,幾具屍體東倒西歪,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蘇御霖和唐妙語一左一右,貼著車身,小心翼翼地向駕駛室靠近。
「出來!不然我扔手雷了!」蘇御霖用赫爾曼語大聲喝道。
駕駛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雨點敲打車頂的單調聲響。
蘇御霖皺了皺眉,從一名死去的押運人員身上摸出一枚閃光彈,拔掉保險銷,從被打碎的車窗扔了進去。
「砰!」
一聲悶響,駕駛室內瞬間被刺眼的白光和尖銳的蜂鳴聲填滿。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駕駛座上滾了下來,雙手抱頭,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是那個司機。
蘇御霖一腳踹開車門,槍口直指他的腦袋。
「還有一個呢?」
司機被閃光彈震得七葷八素,涕淚橫流,指著車廂最裡面的一個儲物櫃,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唐妙語警惕地走過去,用槍管敲了敲櫃門。
裡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數三聲,自己滾出來!」唐妙語冷冷地說道。
「一!」
「二!」
櫃門猛地被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押運制服的年輕人舉著雙手,哭喪著臉走了出來。
「別……別開槍!我投降!我只是個新人!」
蘇御霖上前搜了他的身,確認沒有武器後,用扎帶將他和司機的手腳都捆了起來。
危機徹底解除。
唐妙語長出了一口氣,靠在冰冷的車壁上,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蘇御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開始在車廂內快速搜索。
很快,他在一個加固的金屬箱裡,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手提箱,箱體上印著黑松資本的松塔標誌和一串編號。
蘇御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檢查了一下箱子是否有爆炸或自毀裝置。
確認安全後,他輸入了從押運人員那裡逼問出的密碼。
「咔噠。」
箱子應聲而開。
柔和的冷光從箱內亮起,減震凹槽中,靜靜地躺著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晶片表面布滿了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金色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超越時代的科技力量。
這就是「腦橋晶片」。
承載著霍華德·黑松永生野望,也關係著秦漾和宋暖生死的關鍵道具。
「我們成功了。」唐妙語湊過來看了一眼,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寧緋家族在第九區為他們準備的安全屋,是一棟毫不起眼的灰色獨棟小樓,夾在兩棟更高大的建築中間。
地下室內,潮濕幽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幾盞應急燈,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王然的右臂用特製的固定護具牢牢鎖著,他煩躁地用左手在地上劃拉著,打破了沉默:「都快一個小時了,蘇哥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閉嘴吧。」
角落裡傳來鄭青山壓抑的咳嗽聲,「省點力氣,蘇總說過,讓我們在這守好大家,萬一再暴露……」
王然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趙啟明的傷口經過重新處理,躺在臨時鋪就的行軍床上,呼吸還算平穩。
秦漾和小女孩伊蓮娜並排躺在另一邊。
秦海淵和沈曼夫婦守在女兒身旁,神情凝重。
「漾漾最近三四個小時都沒有醒來,這說明腦部活躍度在下降,她和暖暖的意識都在自我保護性休眠,這是好事。」秦海淵安慰著沈曼,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但伊蓮娜的情況不樂觀,病情正在不可逆地侵蝕她的神經系統。」
沈曼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女兒的額頭,又小心翼翼地幫伊蓮娜擦了擦臉。
「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她輕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寧緋蹲在物資箱旁,一遍遍清點著急救藥品和壓縮餅乾。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能一個電話調動幾十億的資金,讓灰灣的銀行家們顫抖。
而現在,她所有的黑金卡、信託基金,都成了一堆無用的塑料和廢紙。
該死!
寧緋煩躁地將一包餅乾丟回箱子裡,腦子裡閃過最後一次和灰灣分部負責人通話的場景。
電話那頭,那個往日裡恨不得跪下來舔她鞋尖的男人,如遭大難。
「大小姐,所有帳戶都被盯著,人也被約談了!這次能把你們送出去,已經是燒高香了!別再聯繫我,我不想全家死在港口的貨櫃里!」
說完,對方便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寧緋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孤立無援。
「蘇御霖……他真的能搞定嗎?」寧緋忍不住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