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很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蘇御霖看見了。
下一秒，諾亞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紈絝樣子。
他回頭摟住身邊兩個女伴，笑著道：「寶貝們，等我十分鐘。我去和寧小姐談一點……成年人的生意。」
兩個女伴嬌笑著退開。
寧緋也只給蘇御霖和唐妙語遞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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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層內側，有一間全封閉VIP私人包廂。
堅固的實木門。
獨立通風。
內部屏蔽普通無線信號。
這是黑潮俱樂部專門給灰灣頂級人物準備的密談室。
寧緋推門進去前，回頭看了蘇御霖一眼。
意思很清楚，先不要進來。
蘇御霖站在門左側。
唐妙語站在門右側。
門關上的瞬間，蘇御霖指腹輕輕按了一下袖扣。
微型通訊器開啟。
包廂內的聲音，壓低後仍能傳出模糊振動。
……
與此同時。
黑潮俱樂部下方後勤區。
三道肉眼看不見的人影，正貼著牆面移動。
王然、趙啟明、鄭青山都穿著幽靈作戰服。
納米光學折射陣列展開後，三人的身體、衣服、裝備全部從監控畫面里消失。
趙啟明走在最前面。
他不說話，只用螢光不可見標記筆在牆角留下只有特殊鏡片能看到的路線標識。
鄭青山半眯著眼，蹲在一處消防櫃前，他伸手摸了一下消防櫃門內側。
有新鮮刮痕。
還有一個臨時加裝的無線中繼器。
「不是俱樂部常規安保。」
「有人提前進來過，改過通信線路。」
趙啟明蹲下，指尖從地面捻起一點細小黑色顆粒。
「防滑橡膠。」
「戰術靴集中移動留下的。」
王然往貨梯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赫然有四名持槍黑衣人！
不是黑松官方安保制服。
排風井附近也有人。
地下車庫入口，至少兩組交叉火力。
消防通道深處，重型槍械的金屬反光一閃而過。
王然臉色沉了下來。
他按住骨傳導耳機。
「蘇哥，情況不對啊。」
「俱樂部外圍沒怎麼設防，但內部通風管道、貨梯、消防通道、地下車庫全藏了人。」
「至少五十個。」
「重火力。」
「樓下已經被包圓了，這陣勢明顯要搞事情啊！！」
……
頂層包廂門外。
蘇御霖眼神微冷。
同一時間，他聽見了包廂內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
那是槍械從腰間拔出的聲音。
……
包廂內。
寧緋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
她姿態放鬆，像談生意，又像調情。
諾亞親自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龍國財閥喜歡什麼樣的合作方式？」
他笑得很輕浮。「直接一點，還是慢慢來？」
寧緋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開門見山道：「黑松少爺，聽說過腦橋晶片嗎？」
諾亞的笑容瞬間僵住。
寧緋立即捕捉到了他異樣的神情，靠近坐了坐，來到了一個極為曖昧又危險的距離。
修長手指抵在他胸口，繼續道：「我對貴港口的興趣其實不大。」
「但我對你們剛運進來的『腦橋晶片』，很感興趣。」
諾亞原本迷醉的眼神，一點點褪去。
那層紈絝、酒色、浪蕩徹底消失，換上了冰冷到極點的殺意。
腦橋晶片。
她知道晶片。
她甚至知道晶片剛進灰灣。
不可能是巧合。
寧家上午高調插手黑松醫療系統。
晚上就在黑潮俱樂部設酒會。
現在又把他單獨引進全封閉包廂，直接點出腦橋晶片。
這是霍華德的安排。
一定是。
那個躺在維生艙里的老東西等不及了。
他怕自己逃。
怕董事會生變。
怕腦橋晶片夜長夢多。
所以找來了十二生肖在龍國的外部幫手，準備對自己動手了！
諾亞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斷了。
他寧可死。
也絕不讓老東西奪舍了自己！
下一秒，諾亞扣住寧緋的手腕。
他的動作快得和剛才那個醉鬼判若兩人。
一把小型消音手槍從腰間滑出，冰冷槍口直接抵住寧緋太陽穴，又順著她額角壓住額頭。「寧小姐，你剛才那句話，讓我很不喜歡。」
寧緋強壓住心頭的驚懼，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因為一句話突然對自己出手。
為什麼自己只問了一句腦橋晶片，他就這麼大的反應？
看來他知道！
腦橋晶片，果然在黑松資本的手裡。
他們拿這個晶片，到底要做什麼？
寧緋被按在桌子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用槍指著潛在投資人，這就是黑松資本的商業禮儀？」
諾亞貼近她耳邊。「你不是投資人，你要的是我這具身體，對不對？」
寧緋眼神終於出現一絲詫異。
身體？
什麼身體？
難道說，雙方之間存在某種誤會嗎？
可諾亞已經不打算給她解釋機會。
他按住寧緋，惡狠狠道：「霍華德那老東西讓你來催命了？我寧可死，也不會把身體讓給他！」
門外。
蘇御霖眼神驟然冷厲。
他沒有再等。
「妙妙。」
唐妙語已經握住門把。
蘇御霖聲音低沉。「破門。」
砰——！
厚重的實木門被蘇御霖一腳踹中。
門鎖、鉸鏈、內側加固鋼片同時爆裂。
整扇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砸去。
諾亞猛地回頭。
他第一反應就是扣扳機。
蘇御霖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喉嚨深處一震。
【金雞報曉·天音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高頻聲波從他口中爆出，直接轟在諾亞持槍右臂的尺橈骨區域。
咔嚓！
骨裂聲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諾亞右臂當場折出一個詭異角度。
手槍脫手飛出，撞碎酒櫃玻璃，旋轉著落在地毯上。
唐妙語第一時間沖向寧緋。
她一把將寧緋從諾亞身邊拽開，護到自己身後。
蘇御霖則已經欺身而上。
一記利落的膝撞，諾亞整個人被撞得後背砸上酒櫃。
下一秒，蘇御霖反剪他的雙臂，將他重重壓倒在地。
膝蓋壓住脊背，手掌扣住後頸，瞬間制服。
諾亞疼得額頭冷汗瞬間冒出，惶恐道。「霍華德給了你們十二生肖多少錢？」
「我出雙倍！」
他咬牙切齒，聲音發顫。
「不，三倍！」
「只要你們不把那該死的晶片放進我腦子裡！」
三人面面相覷。
寧緋怔住。
唐妙語也怔了一下。
蘇御霖眼神微變。
【謊言共振】被動觸發。
諾亞沒有說謊。
至少在這一刻，他說的每一句，都是他認知里的真相。
霍華德。
晶片。
放進腦子裡。
身體。
蘇御霖腦中幾條線瞬間接上，又瞬間分叉。
事情比他們預想的複雜，這個黑松資本，他們內部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