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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現在還不能審。

  就在這時,又一輛黑色轎車以一個急剎停在旁邊。

  車門打開,省廳廳長唐正陽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

  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直升機。

  對身後的秘書吩咐了一聲:「讓醫院的人過來,把直升機開回去。」

  隨後左右張望。

  「蘇御霖呢!」唐正陽聲音很冷。

  陳建豐和王景軒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迎了上去。

  「廳長……」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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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然眼尖,指了指不遠處法醫辦公室的方向。

  「蘇隊……他剛和唐法醫過去。」

  唐正陽二話不說,直接朝著法醫辦公室走去。

  陳建豐和王景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趕緊跟上。

  一行人,氣勢洶洶。

  法醫辦公室門口。

  蘇御霖剛剛鬆開唐妙語的手,正準備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一回頭,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三位頂頭上司。

  為首的唐正陽,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老子要扒了你的皮」的怒火。

  蘇御霖卻仿佛沒看見。

  「廳長,陳局,王局。」他甚至還主動打了個招呼。

  唐正陽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大伯。」唐妙語怯生生喊了一句。

  唐正陽不理侄女,足足三秒鐘才開口。

  「蘇御霖,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

  「知道。」蘇御霖點頭,「抓人。」

  「抓人?!」唐正陽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管那叫抓人?!你那是去送死!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命令?!」

  「誰允許你自己開著直升機走的?」

  「報告廳長,如果非要這麼問的話,我的回答是公心、正義,和一定將巳蛇捉拿歸案的決心!」蘇御霖回答得乾脆利落。

  唐正陽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樣子氣得不輕。

  「你……」

  「廳長。」陳建豐趕緊上來打圓場,「現在人已經抓到了,御霖雖然行為有些……衝動,但結果是好的。我們還是先處理眼前的正事。」

  唐正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

  他指著防爆車的方向。

  「立刻!馬上!把那個雜碎給我帶到一號審訊室!我要親自審!」

  「我要知道,『十二生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要把他們從上到下,連根拔起!」

  然而。

  蘇御霖卻搖了搖頭。

  「不行。」

  兩個字,輕飄飄的。

  唐正陽愣住了。

  陳建豐愣住了。

  王景軒和王然,全都愣住了。

  「你說什麼?」唐正陽懷疑自己聽錯了。

  「廳長,現在不能審。」蘇御霖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唐正陽十分不滿。

  「我們要等。」蘇御霖回答。

  王然下意識地追問:「等?等什麼?」

  「把他關起來,對外宣布,他身受重傷,陷入深度昏迷,暫時無法審訊。」蘇御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位領導。

  「我們要給那隻鬼一種錯覺,讓他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讓他以為,他還有時間。」

  「打草,是為了驚蛇。我們現在要讓那條蛇自己爬出來。」

  「這太冒險了!」唐正陽直接反對。

  「用一個活的『十二生肖』當誘餌?蘇御霖,你知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萬一讓他跑了,或者滅口成功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廳長,巳蛇知道他是誰。只要巳蛇還活著一天,那隻鬼就一天睡不安穩。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讓巳蛇永遠閉嘴。」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唐正陽的雙眼。

  「這是我們唯一能把那隻鬼抓到機會。否則,他會繼續潛伏下去,把我們門戶大開,讓更多的生肖相繼過來。」

  「到那時,我們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王景軒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剛剛才從失去女兒的邊緣被拉回來的他,一想到那個為了救自己女兒而縱身一躍的方雨晴,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是自己的下屬,她其實也只是個孩子啊,她才剛剛警校畢業。

  唐正陽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啊,風險?

  還有比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志、看著一個花季少女在面前化為灰燼更大的風險嗎?

  一直沒說話的陳建豐長長嘆了口氣:「廳長,我覺得……御霖說得對。我們不能再被動挨打了。」

  唐正陽點點頭:「你有多大把握?」

  蘇御霖搖搖頭。

  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對著自己的眼睛點了點,然後指向樓下,那個被多名特警嚴密看守的防爆車方向。

  「廳長,現在不是討論把握的時候。那隻鬼,現在應該已經要開始謀划行動了。」

  「他,比我們更急。」

  唐正陽思考良久。

  「好。」

  「就按你說的辦。」

  唐正陽話音剛落。

  蘇御霖便立刻轉頭,看向一旁的陳建豐。

  「陳局。」

  「能否立刻聯繫市中心醫院,調派最好的外科和麻醉科醫生過來,帶上可攜式手術設備。」

  陳建豐愣了一下:「在這裡做手術?」

  「對。」蘇御霖點頭,「把『巳蛇』轉移到市局地下三層的最高安全等級審訊室。到了之後,立刻對他進行全身麻醉,趁他現在還是昏迷狀態。」

  「麻醉之後,讓醫生對他進行一次最全面的身體檢查,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要放過。」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臼齒上輕輕敲了敲。

  「尤其是,他的牙。」

  這個動作,讓在場的所有高層領導,瞬間想起了什麼。

  申猴!

  那個同樣來自「十二生肖」組織的殺手,在被捕後,就是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囊自盡的!

  王景軒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巳蛇」也用同樣的方式自殺,那他們所有的犧牲,就全都白費了!

  「我明白了!」陳建豐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拿出手機,親自給市中心醫院的院長打電話。

  掛斷電話,陳建豐看向蘇御霖:「十五分鐘內,醫生和設備就會送到。」

  唐正陽看著蘇御霖,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人,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變故和情感衝擊後,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在瞬間就布下了一個環環相扣的局。

  這份心性,已經超出了他這個年齡該有的一切。

  ……

  三十分鐘後。

  林城市局,地下三層審訊室。

  厚達半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雙層加固鋼門,內部信號完全屏蔽,只有一條獨立的通風管道和供電線路。

  昏迷不醒的「巳蛇」被牢牢固定在一張特製的手術床上。

  兩名從市中心醫院緊急調來的主任醫師,以及四名護士,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一旁。

  各種精密的可攜式醫療儀器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蘇御霖、唐正陽、陳建豐和王景軒四人,隔著一面巨大的單向防彈玻璃,沉默地注視著室內的一切。

  「可以開始了。」陳建豐對著耳麥下達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