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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申猴。

  王然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腦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場景。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滿臉焦急,第一個衝到辦公桌前,一邊哭喊著「張總!張總您醒醒啊!」,一邊伸手去推搡趴在桌上的男人……

  王然喊道:「就是那個時候!就是推他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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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御霖讚許的微笑。

  「沒錯,一根淬了劇毒的微型針,藏在手裡。」

  「在推搡搖晃的動作掩護下,輕輕扎進後頸的某個穴位,毒素瞬間注入,引發急性心梗的假象。」

  「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一秒鐘。在場的所有人,只會看到一個忠心耿耿的秘書,在焦急地試圖喚醒自己的老闆。」

  王然聽得渾身發冷。「然後呢?」他追問。

  「然後,『文靜』只需要配合地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嚇暈』過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這個『可憐的女人』吸引,現場會陷入一片混亂。」

  「有人打120,有人掐人中。而我們的兇手,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走,從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金蟬脫殼。」

  「而後在醫院裡,在擇機將真正已經暈倒的文靜替換回來。」

  電梯門再次打開,已經到了一樓大廳。

  明亮的燈光照在兩人臉上,王然沒來由的感覺一陣陰冷。

  這個兇手,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簡直就是把我們辦案的當猴耍了!

  「那在車庫嚇唬文靜的那個人呢?」王然問道。

  蘇御霖快步走出醫院大門,掏出手機。「他偽裝成財務部的李偉,在地庫里襲擊文靜,你覺得是為什麼?」

  王然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文靜看清楚『兇手』是李偉!就算文靜醒過來報警,我們第一時間去查的,也是那個倒霉的李偉!」

  「不止。」蘇御霖已經撥通了何利峰的電話,「他還在挑撥離間。財務部的CFO死了,兇手是財務部的員工。」

  「這盆髒水潑下去,整個林氏集團的內部得亂成什麼樣?」

  「到時候整個故事會被傳成無數個版本,整個集團會人人自危。」

  電話接通了。

  「老何,聽著。」蘇御霖的語氣不容置疑,「第一,立刻查一個叫李偉的人,林氏集團財務部員工,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資料,尤其是他今天一整天的行動軌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第二,馬上聯繫市局技術科,調取金鼎大廈以及周邊所有路口從早上八點到十點之間的全部監控。重點篩查救護車的軌跡,以及所有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醫護人員和『病人』!」

  掛斷電話,蘇御霖看向王然。

  「現在,我們去會會那個『畫皮鬼』留下的第一個煙霧彈。」

  ……

  半小時後,城西一處略顯破敗的老式小區。

  蘇御霖和王然的車剛停在樓下,就看見幾輛警車閃著燈,將一棟單元樓圍得水泄不通。

  何利峰正站在警戒線外,臉色凝重地打著電話。

  城東分局和城西分局的大隊長,楊為國和張濤都在,看見蘇御霖下車,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蘇隊,晚了一步。」何利峰聲音壓著火,「我們根據你提供的身份信息,二十分鐘前就鎖定了李偉的住址。轄區派出所的同志先期趕到,敲門沒人應。破門進去之後,人……已經沒了。」

  「怎麼死的?」蘇御霖問。

  「煤氣中毒。」何利峰皺著眉,「廚房的窗戶緊閉,煤氣灶的閥門開著,人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六個小時。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從內部反鎖。桌上還擺著一封遺書。」

  「遺書?」王然疑惑,「寫了什麼?不會是畏罪自殺吧?」

  「差不多。」何利峰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列印出來的A4紙。

  「內容大致是說,他因為炒股虧空了公司一大筆錢,被張子濤發現,今天就要上報董事會,他內心愧疚,乾脆一了百了。」

  王然一把搶過那張紙,粗略地掃了一眼,氣得直接罵了出來:「媽的!這故事編得還挺圓!這要是換個棒槌來查,當場就能定性成畏罪自殺,結案了!」

  一旁城西分局的大隊長張濤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楊為國。

  楊為國臉一黑:「你看我作甚?!」

  蘇御霖接過那份遺書,目光卻落在了紙張的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簽名上。

  「李偉」兩個字,龍飛鳳舞,筆鋒凌厲,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和……嘲弄。

  「老何,李偉的屍體在哪?」

  「還在現場,法醫正在做初步屍檢。」

  「帶我過去。」

  蘇御霖邁步走向那棟單元樓。

  現場在一樓。

  客廳里一片狼藉,法醫和技術科的人正在忙碌。

  李偉的屍體還躺在沙發上,身體已經呈現出屍僵後期特有的櫻桃紅色。

  蘇御霖戴上手套,徑直走到屍體旁。

  客廳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煤氣味。

  技術科的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證,快門聲和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蘇隊,初步判斷是煤氣中毒自殺,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

  分局的法醫在一旁低聲匯報。「現場門窗內鎖,沒有搏鬥痕跡,遺書內容也符合畏罪自殺的邏輯鏈。」

  一旁城西分局的大隊長張濤聽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楊為國。

  楊為國瞬間炸了:「你他媽又看我幹什麼玩意兒!這回可不是我下的結論!」

  蘇御霖蹲下身,目光從李偉僵硬的面孔,滑到他穿著整齊的襯衫上。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襯衫口袋,但口袋的布料卻有一絲不自然的挺括,邊緣處,似乎被一個有硬度的薄片撐著,隱約透出一個極其規整的邊角輪廓。

  這個細節,在滿是褶皺的衣物上,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蘇御霖伸出手指,探進了那個襯衫口袋。

  指尖觸及到了那個硬物。

  冰涼,光滑,帶著塑料般的質感。

  蘇御霖輕輕一夾,將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撲克牌。

  一張做工精良,背面是標準菱形花紋的撲克牌。

  當蘇御霖將牌面翻轉過來時,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牌面上沒有數字,沒有花色。

  只有一副用黑色線條勾勒出的簡筆畫——一隻蹲在樹枝上,咧著嘴,笑得無比奸詐、無比嘲弄的猴子。

  「操!」王然的拳頭猛地攥緊。

  王然明白了一切,那份絕密檔案,其實他忍不住瞟了兩眼,他知道申猴的事情。

  蘇御霖當時也有意放水,畢竟紀律是紀律,但是如果連自己的對手都不知道是誰,這仗根本沒法打。

  這是純粹的挑釁!

  是在告訴所有警察,沒錯,人是我殺的,現場是我布的,你們所有人,都被我耍得團團轉!

  何利峰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他看著那張卡牌,只覺寒意布滿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