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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我說過會回來,就一定會。

  王景軒獨自站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久久沒有動彈。

  他知道,秦耀輝說的沒錯。

  他又何嘗不是在賭?

  賭蘇御霖的命運。

  賭方振國甚至是唐正陽的決斷。

  賭這次九死一生的行動,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可這就是警察的宿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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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要有人站在最危險的前線,去直面最深的黑暗。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剛剛定稿的行動方案。

  封面上,「打蠍行動」四個鮮紅的大字,仿佛帶著血的溫度,燙得他指尖微微發麻。

  ……

  當晚,蘇御霖的公寓。

  時鐘的指針,正不偏不倚地指向晚上九點。

  蘇御霖獨自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霓虹燈火點綴得如同星河的城市。

  還有三天。

  三天後,他就要踏上前往雲州的列車,開始那段生死未卜的旅程。

  門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蘇御霖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到一張熟悉的,帶著明媚笑意的臉。

  是唐妙語。

  他打開門。

  女孩手裡提著兩份宵夜。

  「想著你可能還沒吃飯,給你帶了牛肉麵。」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像一顆小太陽。

  蘇御霖接過食物,放在玄關的柜子上,然後伸出雙臂,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力道大得讓唐妙語的呼吸都滯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發間的香氣。

  唐妙語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她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回抱著他,小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撫一隻迷路的動物。

  其實,今天在單位,她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禁毒隊的同事,私下的聊天。

  ……

  「聽說了嗎?『蠍子』那條線,上面批了,要派人過去。」

  「雲州那邊?我天,那不是送死嗎?聽說那傢伙手黑得很。」

  「可不是嘛,所以才要派個最猛的過去。我聽我們頭兒提了一嘴,好像就定在咱們市局了。」

  「誰啊?高隊親自去?」

  「怎麼可能,高隊那張臉,整個南方的毒販都認識。聽說……是要挑一個新來的。」

  「好了,別瞎猜,這事兒保密級別高著呢……權當不知道!」

  ……

  當時唐妙語心裡就咯噔一下。

  她告訴自己別多想,蘇御霖是刑偵副支隊長,主抓的是命案,怎麼可能派他去做臥底。

  這太荒唐了,不會的。

  可那份不安,就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心裡。

  她一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她想打電話問問他,又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太蠢了,說不定會被他嘲笑。

  所以她選擇親自過來一趟,想用最日常的方式,來驅散自己心中那份荒謬的猜想。

  然而,此時此刻,感受著他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和那份從未有過的沉重感。

  唐妙語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片刻後,蘇御霖鬆開手,牽著她走向客廳。

  唐妙語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客廳的角落。

  那裡,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半開著,裡面整齊地疊放著幾件陌生的深色秋冬季衣物。

  她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那隻行李箱的瞬間,微微凝固了。

  「要出差?」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蘇御霖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他沒有迴避,點了點頭。

  「三天以後,去雲州。」

  「雲州?」

  唐妙語剛剛拿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漂亮的杏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要去多久?」

  蘇御霖沉默了片刻。

  「可能三到六個月。」

  「具體時間不確定。」

  唐妙語握著筷子的手顫抖了一下。

  「這麼久?是什麼案子需要你親自去?」

  蘇御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將她冰涼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妙妙,我不能告訴你具體內容。」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一項……特殊任務。」

  特殊任務。

  唐妙語心裡一顫。

  她是警察家庭出身,從小耳濡目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里映著蘇御霖沉靜的臉。

  「你是去……那種任務?」

  蘇御霖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什麼是你去?」

  唐妙語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與心疼。

  「市局有更有經驗的同事……你才來刑偵隊兩年啊……」

  「正因如此。」

  蘇御霖輕聲打斷了她的話。

  「我的檔案比較『乾淨』,對方不容易查到我的警察身份。」

  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而且,這是領導的決定。整個行動組已經圍繞我做了全套預案,我不能退。」

  唐妙語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涌到眼眶的淚意逼了回去。

  她明白。

  當一名警察站在那條線上時,身後就是萬丈懸崖,沒有退路。

  「你在那裡,會……聯繫我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傻。

  蘇御霖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歉疚。

  「任務期間,我不能以任何方式與以前的關係網聯繫。」

  「包括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讓她好受一些。

  「不過王然會作為外應,和我一起去。」

  「明天之後,我會用新的身份,新的電話,新的一切。」

  晶瑩的淚珠,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順著唐妙語光潔的臉頰,滴答落下。

  砸在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不能要求你保證安全回來,對嗎?」她看著他,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我會安全回來。」蘇御霖抬手,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等我凱旋就行,我從來沒有讓你失望過,妙妙。」

  他拉過唐妙語的手。

  「無論如何,都記住一點——如果長時間沒有我的消息,不要試圖去尋找我,也不要向任何人打聽我的任何信息。」

  「這不僅是為了任務保密,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他的話還沒說完,唐妙語忽然撲了上來。

  柔軟的紅唇,帶著一絲咸澀的淚意,不由分說地封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不再是平日裡的溫柔纏綿,而是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占有。

  她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仿佛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渡給他。

  良久,唇分。

  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唐妙語依偎在他懷裡,臉頰緋紅,一雙杏眼中水光瀲灩,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蘇御霖。」

  她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

  「今晚,我要把自己交給你。」

  蘇御霖的身體,瞬間僵住。

  女孩仰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如果你回不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嫁給別人。」

  蘇御霖只覺窒息般的疼痛和無盡的柔情,在他胸腔里瘋狂衝撞。

  饒是兩世為人,他也感覺自己幾乎就要失控。

  但他不能。

  他不能這麼自私。

  他緩緩地,緩緩地推開懷中的女孩,然後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無比珍重的吻。

  那個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若千鈞。

  「不,妙妙。」

  「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風風光光地娶你。」

  他捧著她滿是淚痕的臉,目光灼灼,一字一頓。

  「我說會回來,就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