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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夢境的破碎。

  夢境的畫面再變。

  街上的人潮退去,午後的暖陽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凌晨時分刺骨的寒意。

  蘇御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棵枝葉稀疏的梧桐樹下。

  眼前,是那棟熟悉的公寓樓。

  翠湖公寓。

  十二樓,陳雨萱家的那個窗戶,一片漆黑。

  蘇御霖的第一視角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周子明的手從口袋裡伸了出來,攤開。

  手心裡,靜靜地躺著兩張紙片。

  是兩張去往呂通縣的火車票。

  出發時間,是明天清晨。

  蘇御霖能感受到,屬於周子明的那顆心臟,正擂鼓般地狂跳著。

  「萱萱,我想好了。」

  「我不要你當我姐,我要你當我妻子!」

  「我畢業了,我們一起走吧,去你家鄉,呂通,我陪你開一家花店……」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腦海里反覆地演練著。

  他捏緊了手裡的車票。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十二樓那個漆黑的窗戶。

  他準備好了,現在自己就要上去。

  把這一切,都告訴她。

  他要帶她走,逃離這裡,逃離所有的是非,逃離自己的懦弱。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劃破夜空的悽厲慘叫,毫無徵兆地從樓上傳來。

  一個身影從十二樓的陽台上墜落。

  蘇御霖的第一視角猛地向上甩去。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被壓縮到了極致。

  緊接著。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巨響。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花壇邊。

  一個人影,從樓上直直地墜落,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蘇御霖能感覺到。

  周子明被嚇壞了。

  他看著落地的人影,第一視角一動不動。

  時間、聲音、乃至于思考,一切都在那個沉悶的撞擊聲後徹底停擺。

  蘇御霖的第一視角,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無法移動分毫。

  他能感受到,屬於周子明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四肢僵硬得如同石塊。

  突然,十二樓樓下。

  十一樓的一扇窗戶,「啪」的一聲,亮起了燈。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

  公寓樓的單元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蘇御霖一眼認了出來。

  是高啟勝。

  他確認周圍空無一人後,他快步衝到那具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旁。

  他迅速將那具已經癱軟的女性屍體拖拽起來,費力地扛在肩上。

  然後,他踉蹌著,將屍體塞進了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備箱裡。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女人的臉。

  周子明就躲在梧桐樹的陰影里。

  他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懼而劇烈地痙攣著。

  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著高啟勝「砰」地一聲關上後備箱。

  然後,那個男人又快步返回了公寓樓里。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十幾分鐘後。

  高啟勝再次出現在了十一樓的陽台上。

  蘇御霖認出了那個陽台,那就是他情人劉美玲家的陽台。

  也就是陳雨萱家樓下的那戶人家。

  高啟勝的懷裡,架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早已昏迷不醒的女人。

  是陳雨萱。

  高啟勝拖著她,一步一步,走向了陽台。

  周子明喉嚨里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衝過去。

  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高啟勝將她柔軟的、毫無反抗的身體,架到了陽台的欄杆上。

  然後。

  用力地,往前一推。

  白色的連衣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無聲墜落。

  蘇御霖的意識,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向上拉扯。

  !!!

  夢境,在瞬間崩碎。

  蘇御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窗外,天色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自己居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真他媽的廢物!」

  蘇御霖一拳砸在身旁的床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失態。

  如果當時周子明沖了出去。

  哪怕只是大喊一聲。

  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蘇御霖閉上眼,強迫自己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夢境帶來的衝擊太過真實。

  況且這都是自己第一視角看到的。

  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沉湎於情緒的時候。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走到窗前,他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晨曦微光。

  高樓林立,街道空曠。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蘇御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棟公寓的輪廓上。

  關於高啟勝與陳雨萱的案子,所有的碎片。

  在這一刻,終於拼湊出了一幅觸目驚心的完整圖景。

  高啟勝。

  這個在生意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對陳雨萱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或許是她的與眾不同,或許是她的不屈,都在牽動他被欲望填滿的內心。

  或許是因為愛而不得的吸引。

  即便陳雨萱離職後,他也想盡辦法要接近她。

  他故意租下了陳雨萱樓下的公寓,讓自己的情人劉美玲住進去。

  案發當晚。

  高啟勝抓住了自己情人外出的時機。

  以某個藉口,比如結清拖欠工資……

  將陳雨萱騙到了自己情人的住處。

  一杯摻了γ-羥基丁酸的紅酒。

  喝下去,工資結清,一笑泯恩仇?

  心思單純的陳雨萱,沒有想那麼多。

  卻沒想過人心能險惡到何種地步。

  她喝了下去,然後陷入了昏迷。

  就在高啟勝準備實施侵犯時,他的情人劉美玲,卻意外地提前回了家。

  計劃被打斷,高啟勝只能暫時將昏迷的陳雨萱藏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

  樓上,陳雨萱的家中,發生了誰也意想不到的意外。

  另一名陌生的女性,從十二樓的陽台墜落。

  她是誰,為什麼會從陳雨萱家裡墜落,這些暫時還是謎。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墜樓,給了高啟勝一個將自己的罪行,偽裝成一場意外的天賜良機。

  等劉美玲再次出門趕往機場後,高啟勝去查看被藏起來的陳雨萱。

  多半是他發現,陳雨萱已經死了。

  或許是因為酒精與藥物的混合作用,導致了她呼吸衰竭而猝死。

  高啟勝從一個強姦未遂的罪犯,瞬間變成了一個殺人兇手。

  巨大的恐懼,催生出了一個更加惡毒的計劃。

  他悄悄下樓,趁著四下無人,將那具陌生女屍拖走,藏進了自己車的後備箱。

  然後,他返回十一樓,將已經冰冷的陳雨萱的屍體,搬到陽台。

  用力一推。

  他就這樣,將自己的殺人罪行,完美地嫁禍給了一場「自殺」。

  他從兇手,搖身一變,成了唯一的、目睹陳雨萱「跳樓」的證人。

  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只可惜。

  他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

  那個被他輕蔑地當成螻蟻的少年。

  那個懦弱的、被恐懼嚇破了膽的周子明。

  那個在當時,沒敢發出一點聲音的「廢物」。

  目睹了全部的真相。

  最初的恐懼過後,是無盡的悔恨與滔天的仇恨。

  那份愛意,那份愧疚,那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被推下高樓的無力感。

  在他心裡發酵,最終變成了一把復仇的尖刀。

  他休學,他失聯,切斷與過去的一切聯繫。

  他讓自己人間蒸發。

  像一個孤魂野鬼,潛伏在暗處,只為了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讓高啟勝血債血償的機會。

  蘇御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中,那股因夢境而起的鬱結,終於消散了些許。

  接下來,就是把周子明給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