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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句話居然是真話?

  一種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細微波動,開始在耳內醞釀。

  許清川看著蘇御霖的眼睛,點了點頭。

  「警官……我承認,確實……確實只有孟懷,他每次來都要求我開收據。」

  「他……他確實是個很奇怪的人。」

  蘇御霖的耳內平靜無波。

  這句話,許清川沒有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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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頷首,換了個角度繼續發問。

  「許清川,你是中醫專業科班出身的嗎?」

  許清川連忙回答。

  「是的,警官。」

  「我畢業於省中醫藥大學,學的是針灸推拿專業。」

  談到自己的專業領域,許清川的語氣明顯穩定了一些。

  蘇御霖示意他繼續。

  「那我們來詳細說說,今天你給孟懷治療的具體過程。」

  「從他進你診所門開始,一步一步,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許清川努力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亂的思路。

  「下午兩點左右,孟懷推開診所的門進來了。」

  「他說頭痛又犯了,特別是左側太陽穴那個位置,一陣一陣地跳痛,很難受。」

  「我讓他先在診療床邊坐下,仔細詢問了一下他的病情。」

  蘇御霖在本子上記錄著。

  「具體都問了些什麼?」

  「我問他最近的睡眠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什麼情緒上的壓力,頭痛的時候會不會伴有噁心嘔吐之類的症狀。」

  「他說他最近睡眠很不好,經常失眠,而且感覺壓力確實很大。」

  蘇御霖點了點頭。

  「根據他的這些描述,你的診斷是什麼?」

  「根據他的症狀來判斷,這屬於典型的緊張性頭痛。」

  「而且也是他的老毛病了。」

  許清川說到專業內容時,語速明顯加快了許多,條理也清晰起來。

  「用中醫的理論來說,就是『肝陽上亢』,同時還兼有『心神不寧』的症狀。」

  「主要原因就是肝火比較旺盛,上擾了清竅,再加上心血有些不足,導致神志不安,從而引發頭痛和失眠。」

  蘇御霖的筆尖在紙上划過。

  「那麼,你準備採用的治療方案是什麼?」

  「我準備採用頭部針灸的方法為他治療。」

  「主要選取的穴位是百會、四神聰、太陽、印堂,還有安眠等幾個常用穴位。」

  「治療的思路主要是平肝潛陽、安神定志。」

  「這些穴位對於緩解頭痛、改善睡眠都有很好的效果。」

  「具體是怎麼施針的?」蘇御霖沒有抬頭。

  「我先讓他坐在床邊,頭部稍微向前傾一點。」

  「然後用酒精棉球,仔細消毒了頭部選定的那幾個穴位。」

  「之後,我選擇了規格為0.25×40毫米的毫針,這是我們進行頭部針刺時最常用的標準規格。」

  許清川詳細地描述著每一個步驟。

  「百會穴在頭頂的正中間,一般是沿著皮下刺入0.5到0.8寸。」

  「太陽穴在眉梢和外眼角之間向後約一橫指的凹陷處,通常是向後方斜刺0.3到0.5寸。」

  蘇御霖抬頭,目光再次凝視著許清川的臉。

  「那麼,那根致命的針,是準備用來扎哪個穴位的?」

  許清川的臉色,在提到那根針的瞬間,又一次變得蒼白。

  他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是……那是準備用來扎安眠穴的針。」

  「安眠穴在耳後,乳突的後下方,主要作用就是鎮靜安神,我想用它來改善孟懷的睡眠問題。」

  到目前為止,蘇御霖耳中的【謊言共振】系統始終保持著沉默。

  這說明,許清川關於治療過程的這些陳述,都是真實的。

  蘇御霖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許清川的雙眼。

  「繼續說,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那根針,會扎進孟懷的頸部動脈?」

  許清川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當時……當時孟懷是趴在診療床上的。」

  「我正在準備給他施針,消毒安眠穴……」

  「就在我拿起針,準備刺入的時候,他……他突然毫無徵兆地撐起身體,想要坐起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手裡的針……就那樣直接扎進了他的脖子……」

  說到這裡,許清川的聲音哽咽起來。

  「嗡嗡嗡——」

  幾乎在許清川話音落下的同時。

  蘇御霖的耳內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嗡鳴。

  【謊言共振】系統啟動了。

  這代表許清川剛才的這段陳述,是在說謊。

  蘇御霖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冽了幾分。

  他再次拿起筆,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

  「許清川,以你的專業知識,你應該很清楚,從安眠穴的位置,如果針尖不慎偏離,向前下方刺入,會觸及到人體的什麼重要部位?」

  許清川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放下手,眼神躲閃。

  「會……會比較接近頸總動脈的位置。」

  蘇御霖的話語開始帶著壓迫感。

  「那麼,安眠穴的標準針刺深度是多少?」

  許清川猶豫了幾秒鐘,才小聲回答。

  「一般是0.5到0.8寸。」

  「這個穴位絕對不能深刺,更不能粗暴地向前下方斜刺。」

  蘇御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但是,法醫初步勘驗的結果顯示,刺入孟懷頸部的那枚銀針,深度接近十厘米!」

  「而且,它精準無誤地刺穿了頸總動脈。」

  「許清川,你作為一名有著多年臨床經驗的針灸師,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頭頸部針刺的各項禁忌。」

  「安眠穴附近血管神經分布複雜,絕對禁止深刺,更嚴禁向前方危險角度進針,這是任何一本針灸教科書在第一頁就會反覆強調的安全準則。」

  「如果真的像你所說,僅僅是一次意外,患者突然移動身體導致針尖偏離,那麼針刺入的方向,也應該是垂直向下,或者稍微偏向後方。」

  「絕不可能是以那樣刁鑽的角度,向前下方精準地刺入頸總動脈。」

  「這樣的角度,這樣的深度,除非是……」

  蘇御霖停頓了一下,而後一字一頓。

  「除非是,故意為之!」

  「許清川,我最後問你一次,當時的具體情況,到底是怎樣的?

  許清川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

  「警官!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孟懷……孟懷他臨死前,他自己親口對我說的!」

  「他說……他說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突然動的!」

  「他真的是這麼說的!千真萬確!你相信我!」

  許清川喊出這句話時,神情激動,甚至帶著一絲懇切。

  然而,蘇御霖卻愣住了。

  因為,他耳中的【謊言共振】系統。

  在許清川喊出這句「孟懷親口說不是他的錯,是孟懷自己動的」時。

  竟然……一片寂靜。

  沒有嗡鳴,沒有蜂鳴。

  什麼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