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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秦隊長回來了。

  唐妙語別過臉,悄悄眨了眨泛紅的眼圈。

  「你不在家,媽媽一個人真的好辛苦,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來還要照顧我。」

  「醫生說,等我身體再好一些,就可以試著多下床走走了,到時候我就能去外面寫生了。」

  「爸,你一定要在那邊好好的,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也會努力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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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快點好起來,然後當一名美術老師。」

  「你也要在那邊安心工作,等那個重要的工程結束了,就一定要早點回來。」

  「我和媽媽,都會在家裡,一直等你回家。」

  陳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蘇御霖內心五味雜陳。

  唐妙語緊緊咬著下唇,悄悄擦了擦眼角。

  「姨,就這麼多吧,謝謝你。」陳茹向唐妙語示意。

  唐妙語放下了手機。

  陳茹看向門口,林美華還沒回來。

  她看著兩人,忽然小聲開口。

  「我爸……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可能……可能撐不了太久了……」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細不可聞。

  蘇御霖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一瞬間,他想說出真相。

  告訴她,她可能再也等不到父親回來了。

  你的父親是有罪的。

  一旁,唐妙語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溫柔地看著陳茹。

  「茹茹,別亂想。」

  「你這麼堅強,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肯定能等到你爸回來的那一天。」

  臨別時,陳茹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鄭重地遞給蘇御霖。

  「這是我最近畫的畫冊,你幫我帶給我爸好不好?」

  蘇御霖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文件夾。

  他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眸,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一定親手交給你爸。」

  兩人快步離開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更加濃烈了。

  唐妙語默默地走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直到走出住院部大樓,呼吸到外面略帶塵土的空氣,蘇御霖才感覺那股窒息感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白色的建築。

  陽光下,它顯得冰冷而肅穆。

  裡面,承載了太多的生離死別,也隱藏了太多的無奈與謊言。

  「謝謝你,妙妙。」

  唐妙語搖了搖頭,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抬頭,望向刺眼的驕陽。

  「你是否在想,這個女孩應該得到同情嗎?」蘇御霖看向唐妙語。

  唐妙語默不作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罪責自負。」

  「但是這個女孩沒有參與任何犯罪行為,她只是一個不幸被捲入成人世界悲劇的孩子。」

  「她生病不是她的錯,她父親的選擇也不是她的錯。」

  「我們執行法律,但我們不能丟掉人性。對犯罪行為的譴責和對無辜者的同情並不矛盾。」

  「她是這個悲劇的無辜受害者,正如被她父親傷害的那些家庭一樣。」

  「我們的社會應該有能力既懲罰罪犯,又關愛那些被無辜捲入的人。」

  「我認為這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公正。」

  蘇御霖一連說了很多。

  唐妙語不說話,還是笑著點頭。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

  林城市公安局大門,熟悉的鐵灰色調。

  秦耀輝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異地抽調的任務終於結束。

  踏進闊別數月的市局大樓,感覺又熟悉又陌生。

  一路走來,年輕警員和相熟的同事接連過來問候。

  他不在的這段日子,林城刑偵界顯然發生了不小的震動。

  出租屋女屍案,那個剛入職不久的小子蘇御霖嶄露頭角。

  緊接著,轟動全市的首富千金綁架案,又是蘇御霖,以雷霆之勢在七十二小時內完美破局。

  回程的路上,這些消息相繼傳來。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他這個老刑警,聽著那些匪夷所思的破案過程,也不得不心生幾分震動。

  秦耀輝拿出一根煙,想了想還是拿在手裡沒有點燃。

  他徑直走向王景軒副局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輕輕敲了三下。

  「請進。」

  王景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推開門,窗明几淨,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武夷岩茶的醇厚香氣。

  「回來了。」

  王景軒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秦耀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指了指對面的黑色皮質沙發。

  秦耀輝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將那根未點燃的煙放在了茶几邊緣。

  「王局,任務順利完成,來向您匯報工作。」

  王景軒親自給秦耀輝倒了杯熱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杯沿。

  「辛苦了。」

  「這次的任務難度不小,省廳那邊對你很滿意。」

  秦耀輝謙虛接過茶杯。「那不能給咱們林城丟人啊。」

  幾句常規的寒暄過後,王景軒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秦耀輝。

  「老秦啊,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的位置,空了這麼久了。」

  「總歸是要補缺的。」

  「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秦耀輝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眼神有些複雜。

  「王局,不瞞您說……」

  「在半年之前,如果討論這個位置的人選,我心中的第一答案,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答案,肯定是王然。」

  王景軒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王然資歷夠老,在支隊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

  「幹活也是最拼命的那一批,當年他追捕歹徒腹部中刀的事,您肯定還記得。」

  「無論是經驗、拼勁,還是在隊裡的威望,他都是不二人選。」

  「但是……」

  秦耀輝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惋惜,幾分無奈。

  後面的話,他沒有直接說出口。

  但是……

  王景軒放下茶杯,用手清了清桌面。

  他替秦耀輝把那未盡之言續了下去。「但是,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個蘇御霖。」

  「其實不避諱的說。」

  「這個蘇御霖,是個刑偵天才。」

  「從環城路拋屍案開始,到後面的出租屋女屍案,再到這次的許家千金綁架案。」

  「這小子就像開了天眼一樣,思路清奇,手段老辣,完全不像個剛入行的新人。」

  「尤其是這次的綁架案,七十二小時的死亡倒計時,全城矚目,壓力如山,他居然真的頂住了,還把幕後真兇許世明這條大魚給挖了出來。」

  「說實話,我幹了這麼多年刑偵,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妖孽。」

  說到妖孽這個詞,王景軒無奈地搖頭笑了起來。

  秦耀輝苦笑一聲,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如果御霖能當選副支隊長,以他的能力,我相信林城的整體破案效率,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對我們整個林城警界來說,都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對於御霖的個人發展來說,將來也是不可限量的,他需要儘快起步。」

  「只是……」

  秦耀輝的眉頭微微蹙起。

  「王然那邊……他的情緒,恐怕也要妥善照顧好。」

  「畢竟,他為支隊付出了那麼多,眼看著到手的位子,突然……」

  王景軒的表情也嚴肅了幾分。

  「你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