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領命離去。
聽著鐵門關上的聲音，明道轉過身，面朝大海。
他閉上眼，吸了口咸腥的空氣。
【萬言】啟動。
精神力如無形的針，向南方的三號島探去。
一公里。
三公里。
五公里！
精神力的消耗在呈指數級劇增！
明道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仿佛有千萬根針在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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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七公里的海面，穿過深邃幽暗的海水，穿過在海嘯中已經斷裂錯位的變異岩層……
終於，他的感知觸及到了那個幽深的地底穹頂。
心髓還在！
在感知的視界中，那是一團散發著驚人熱量和刺目光芒的能量體。
它正在發光。
而且，比他上一次潛入地底見到它時……亮了整整一倍！
純粹的火系能量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旋渦，貪婪地吞噬著礦脈輸送來的一切。
「快了……」
明道咬著牙，強行切斷了感知。
「唔！」
從【萬言】的超遠距離感知中退出的瞬間，明道身子猛地一晃，一把扶住了欄杆。
一滴溫熱的液體從鼻腔滑落。
他抬手一摸。
是一線殷紅的血絲。
七公里的遠程高頻掃描，對於他目前還沒有完全恢復的精神力來說，依然是一個極其巨大、甚至堪稱自虐的負擔。
明道面無表情地用袖口擦掉血跡。
「這具身體……得趕緊修好。」
回到一樓大廳，明道雷厲風行地安排完了下午的幾項日常防禦事務，然後獨自一人，再次走向了臨時醫療區。
掀開主醫療帳篷的帘子。
林逸夫正在旁邊的一個小桌子上整理從倉庫緊急調撥來的藥品庫存。
看到明道進來，林逸夫立刻放下手中的玻璃藥瓶，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域長。」
「給我看看右手。」明道沒廢話，拉開椅子坐下，將那隻曾在刀柄上熔化粘連的右手，平放在鐵桌上。
林逸夫神色一肅，戴上醫用手套走了過來。
在穹頂之戰中，明道為了強行爆發，雙手遭受了極其恐怖的損傷。
雖然脈動試劑擁有肉白骨的逆天療效，修復了外部的皮肉燒傷，讓表面看起來完好如初。
但林逸夫昨天就警告過，深層神經通路的修復，遠比肌肉和皮膚慢得多。
林逸夫打開一盞強光手電，照在明道的手背上。
他拿出一根細長的醫用針，開始在明道的十指上進行痛覺和神經反射測試。
「這裡有感覺嗎？」針尖輕輕刺入左手食指。
「有。」明道面不改色。
林逸夫又換了一根更細的針，刺向明道右手的無名指。
「這裡呢？」
明道眉頭微皺：「有，但很鈍。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牛皮。」
林逸夫點了點頭，放下針，拿出一個用於測試精細動作的小托盤。
「現在，捏起這個藥瓶蓋。然後，用力握拳，保持五秒鐘。」
明道照做。
他的左手依然穩如磐石，輕鬆地捏起瓶蓋，握拳的力度大到能把骨節捏得發白。
但是。
當輪到右手時。
明道的大拇指和食指雖然捏住了瓶蓋，但在收緊的瞬間，中指和無名指卻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僵硬和延遲！
他試圖握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卻無法完全扣進掌心。
力量不足。
明道看著自己的右手，臉色陰沉。
林逸夫記錄著數據，摘下手套說：
「右手的尺神經和正中神經深層損傷，還沒完全修復。」
林逸夫看著明道：「域長，以您LV5的體質，加上脈動試劑不計成本的供給，樂觀估計……還需要三到五天，這些深層神經才能徹底長好，恢復到巔峰戰鬥狀態。」
「在此之前，作為您的主治醫生，我強烈建議，不能用右手做任何高強度的握持動作！」
林逸夫加重了語氣：「包括，揮刀。」
「過猶而不及！」
如果在神經沒有完全長好的情況下強行發力，崩斷了新生的神經元，那這隻手，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後遺症！
明道坐在椅子上，沒有反駁。
他舉起右手，放在眼前，一根根活動手指。
神經末梢傳來的遲鈍感讓他暴躁，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三到五天……」
心髓的成熟，很可能也是在這三五天之內。
真是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啊。
「我知道了。」
明道站起身，拉下袖子蓋住手腕。
他走出檢查區，拐向防衛最嚴密的重症監護帳篷。
他打算再去看看霖的情況。
在未來的決戰中，一個LV5巔峰的水系強者，如果能醒過來，絕對是一張能逆轉乾坤的底牌。
然而，還沒到帳篷門口。
他就聽到了聲音。
水聲！
細碎、不規則，像清泉流淌！
就像有人在用手指撥弄水面！
出事了？！
明道眼神一凝，左手按住刀柄，加快腳步，一把掀開帳篷帘子。
看清帳篷內的景象時，明道也愣了半秒。
病床上。
霖，睜開了眼睛。
那雙灰白的虹膜毫無焦距地盯著頂棚。
他的嘴唇在翕動，似乎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但讓明道震驚的，是霖身旁的金屬輸液架。
上面掛著一袋生理鹽水。
此刻，袋裡的生理鹽水竟違背重力，螺旋上升！
滋滋——
液體沖開輸液管的閥門，逆流而上，爬到管口。
然後，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顆顆微小的水珠。
一顆，兩顆，十顆……
上百顆水珠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淡藍色微光。
它們圍繞著霖垂在床邊的手指，緩緩旋轉。
每一顆水珠的軌跡交織，像一個微型星系。
他醒了。
而且，在剛甦醒的無意識狀態下，他那透支到崩潰的LV5巔峰水系技能……已經開始本能運作。
明道鬆開握刀的手。
他看著懸浮的水珠，露出了笑容。
「看來……」
明道走進帳篷：「大明，又多了一分勝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