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滄州城的除妖任務,蜀山案卷曾有一條簡略記載:
「城隍廟神像頭顱碎裂,香案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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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紀陽並未深究這詭異記錄與妖物的關聯。
現在想想,畫皮妖或許就是要在城隍廟這種地方作亂,好將事情鬧大,讓更多的人關注到這裡。
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孩童失蹤事件的真相浮出水面。
這隻妖......很聰明。
那些襲擊事件的發生地點都分布在南街城隍廟的周圍,
因為紀陽猜測,畫皮妖或許將城隍廟作為它的一個據點。
在城隍廟周圍搜尋,或許能夠找到它的蹤跡。
「那還等什麼,出發——」
紀陽與蒙面女子兩人身形一閃,消失在屋內。
待他們走出很遠之後,甲庫門口的守衛才恢復意識,他們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那樣,繼續看守著甲庫,
對於紀陽二人來過的事件,一無所知。
.........
城隍廟方向並沒有官兵巡守,
深夜空無一人的街上愈發陰森詭異。
月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還有野貓在嘶吼。
紀陽兩人在附近蹲守了一陣,一無所獲,於是打算夜探城隍廟。
對面那個廟宇在夜空中散發著詭譎的氣息。
作為城池用來祈禱祭祀的廟宇,本該古燈長鳴,可是此時的廟外輪廓卻沒有發出一絲光亮,四周長滿雜草。
紀陽兩人對視一眼。
「有很濃烈的妖氣。」
蒙面女子卻像絲毫未察覺一般,蓮步輕移,緩緩朝台階上走去。
「這麼自信?」
紀陽暗暗想到,在她身後緩緩跟上。
踏入大殿,點燃廟內的燭台,借著微弱的火光,紀陽兩人看清了城隍廟內的景象。
廟內乾草堆砌,用來跪拜的蒲團已經污穢霉變。
香案上不知被誰擺滿了各種各樣動物的皮毛,有些還滴著血。
紀陽抬頭望去,蜀山卷宗所言不虛,城隍廟內供奉的神像頭顱果然消失無蹤,
紀陽點燃手中的火把,
「如果說畫皮妖真的想通過城隍廟來傳遞什麼信息,那這裡必然會有什麼線索。」
「咱們分頭找。」
蒙面女子點了點頭,兩人分散開。
藉助火把的光亮,紀陽仔細審視著城隍廟內部。
粗大的承重柱表面,漆皮大塊剝落,紀陽敏銳地注意到——某些掉漆的位置邊緣異常整齊,顯然被人刻意修補過。
廟內的架子空空如也,那些經書全都不翼而飛。
屋內西南角有一處被炭火燻黑的地面,顯然曾經有人在這裡生火。
紀陽蹲下身,在炭灰堆旁仔細翻找,捻起了幾張邊緣焦黃蜷曲的薄脆紙頁殘片。
這分明是……有人撕了經書當火引。
「可是......妖會怕冷麼?「
哪怕是練氣期的修士體內都會充盈靈氣,不懼一般的寒冷,更何況金丹大妖。
廟內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食物殘渣,有些很新,有些像是已經掉落了很久。
那些殘渣看上去像是尋常食物,而並非妖魔餌食。
紀陽扒開乾草,地面上還有不知名的血跡,已經乾涸很久。
從血跡上看,似乎是掙扎時留下手扒地面摩擦所產生的。
紀陽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樣子似乎曾有什麼人在這裡居住過一段時間......」
「我這裡有發現。」
蒙面女人的聲音打斷了紀陽的思考。
他快步走到女人的身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只見那殘破神像身後的牆壁里.......有一處十分隱蔽的暗門。
「這暗門方才正用裝有經書的柜子遮掩,若非我上前仔細查看,恐怕也不會發現。」蒙面女子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
紀陽當即發力,將沉重的木櫃推向一旁。
幽深的洞口暴露在跳動的火光下,一股夾雜著腐朽氣味的陰風自內湧出。
狹窄的通道向下延伸,黑暗中火把的光芒被吞噬,根本望不見盡頭。
沒有絲毫遲疑,那蒙面女子竟已俯身,逕自踏入暗門之內!
目睹此景,紀陽不禁搖頭失笑——
先前還道她心思縝密,有勇有謀,看來還是低估了她的急切……
通道內兇險莫測,她竟這般毫無戒備地闖入?
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還是因為心急真相,亂了方寸?
不過眼下並非深究之時,紀陽向來沒有拋棄隊友的習慣
既然女人已經率先進入,
他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
兩人穿行於幽暗的甬道,最終抵達一處陰冷的暗室。
借著搖曳的火光,眼前的景象令他們瞳孔驟縮——
四壁之上,猩紅刺目!密密麻麻、扭曲癲狂的血色「殺」字,鋪天蓋地!
殺——
殺殺殺殺殺殺——
從牆壁、直至布滿蛛網的穹頂與冰冷的地面……無數個歪斜猙獰的「殺」字層層疊疊,仿佛永無止境,
正對入口的牆壁上,一尊更為駭人的圖景占據視野!
那赫然是一隻生有八條扭曲手臂的可怖魔影,姿態詭異,散發著濃烈的邪祟之氣!
邪魔身體正中央用暗紅色的血線畫著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巨眼恍如活物,栩栩如生,正陰冷的盯著兩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那隻血淚充盈的眼球下方,
暗紅的液體緩緩「流淌」而下,最終在冰冷的磚石地面上蜿蜒凝聚,蠕動變幻成一行怨毒至極的血字:
「我........看到........你了!!!」
紀陽吸了一口涼氣,神色複雜,緩緩說道:
「這妖物恐怕瘋了......」
「看來我們來晚一步,它已不在此處……」蒙面女子的聲音也透出肅然。
兩人剛欲轉身退離這癲狂之地,異變驟生!
悽厲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
轟的一聲,竟將兩人身後的暗室石門死死閉合。
下一秒,尖銳刺耳到極致的嘶嚎在狹小空間中猛然爆發!
那聲音絕非人類所能發出,更像是成百上千隻蝙蝠在耳蝸深處瘋狂尖嘯!
邪風從四面八方鑽出,無孔不入地侵襲著兩人的肌膚。
「臭道士!!」
一個陰冷、怨毒,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女人聲音,
「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吧——」
「你們比那些酒囊飯袋要好一些,竟然能找到我的藏身之地!」
「可你們錯就錯在孤身前來這裡,要知道......這裡可是我的大本營啊——」
「呼——」
下一秒,狂風肆虐,呼嘯的黃煙從四面八方襲來,
將紀陽與蒙面女子兩人籠罩其中。
邪魔像腹部那隻眼睛發出詭異的紅光,紅線條仿佛活了過來,扭曲蠕動!
「不好,我們上當了!」
那隻眼睛竟然是符咒構成的妖法!
然而一切已經太遲了。
一瞬間天旋地轉——
四周傳來畫皮妖陰冷的聲音:
「無知之輩……便在這為爾等設下的絕境中,徹底沉淪……萬劫不復吧——!!」
無盡的眩暈與強烈的侵蝕感如潮水般襲來。
紀陽與蒙面女子,所有的知覺都在迅速抽離、潰散……
意識沉入無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