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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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彭一響,黃金萬兩。
價值不菲的打火機竄出火苗。
元鳳翔叼著雪茄,腮幫子一吸一鼓。
以非常舒服的姿態躺在柔軟舒適的老闆椅上,抽著雪茄。
門被打開,隨著「計春華」老師推門走進,辦公室的溫度都跟著下降幾分;水池裡的銀龍魚,也不知為何躁動了一下。
元鳳翔先前只瞧見了一個光頭背影,並沒有看到陸陽的正面是什麼模樣。
當這個沒有眉毛,臉上膚色深淺不一,帶著傷疤的繃帶光頭男性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
他才意識到,這個繃帶光頭男人,似乎強得可怕;耳邊咚咚咚,仿佛是帝王引擎在轟鳴。
元鳳翔些許放鬆的身體突然就繃緊了一下,莫名有一種老鼠見到貓的感覺,甚至連胳膊上的汗毛都站了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上一次還是潛逃到緬電某園區,得知紅色通緝令下達,要被人強行抓回國送審的時候。
他的第六感一直很準,這個叫張飛機的光頭男人絕對不僅僅是命硬,死不掉這麼簡單;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十分危險,不能招惹的氣息。
這樣的強者若是能為之所用,對於目前行業瘋狂內卷拆台,極度缺少幫手的他而言,絕對是大有裨益的。
元鳳翔不自覺的調整坐姿,後背都稍微直起一些,態度也不像之前那般散漫和放鬆。
但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大老闆模樣,這是他需要時時刻刻維持的人設。
也是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將其成功拿捏的關鍵所在。
「元哥,他就是張飛機......」
元鳳翔抬手打斷阿和的介紹。
抽了口雪茄,用嘴角吐出一口煙,看著陸陽問。
「龍國人?」
「對。」
「哪裡的?」
「南方。」
「南方哪兒?」
陸陽沒有回答。
元鳳翔並沒有因為他沒回答,而不高興。
到這兒來發財的,或多或少都有點「事兒」在身上。
除了那些,口音比較嚴重,一下子就能猜出是哪兒的;比如阿和,他的雲滇口音就比較重。
喜歡把去,說成「克」;怎麼樣,說成「整那個」;結尾也時常會出現「噶」這樣的語氣詞,比如「紋身噶?」
可即便是這樣,在他第一次遇到阿和時,這傢伙也留了個心眼子,謊稱自己是「東北人」,只是演技過於拙劣。
元鳳翔饒有興趣都說:「我去過醫院,見過你;只不過當時你應該還處於昏迷狀態,渾身包的跟粽子一樣,傷成那樣還能活下來的,你命是真硬。」
「我這個人信風水,也喜歡命硬的人,因為我自己也很命硬;在這裡,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但我還好好的坐在這。」
陸陽看著他,也不說話,聽著他在這胡扯瞎掰。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元鳳翔。
之前,都是聽丁騰飛,還有他父親提起。
說這個人如何如何有本事,如何把當地一群「有頭有臉」的大老闆,給拉攏到一起,忽悠的團團轉。
當時,他沒有具體直觀的印象;可短暫接觸下來,他便知道了這傢伙的不簡單。
首先是情商高,說話滴水不漏,很容易三兩句話就拉近跟人之間的距離。
其次是,這個人心思謹慎;尤其是選人用人這塊,更是層層篩選。
從面試到筆試,那些題目看似毫無相關,實際全都是心理測試題。
如果不是有人引薦,如果不是底子乾淨,如果不是身上帶著傷,讓對方降低了防備心理。
陸陽怕是很難走到這裡,更別說見到元鳳翔本人了。
同批被招錄進來的那兩個,元鳳翔連見都不見就打發去干雜活了。
外圍小弟在正常情況下,連二樓都上不來,只能拖拖地沖沖廁所。
而元鳳翔主動見自己,就說明陸陽當前的身份狀態,不僅讓他主動降低對陌生人的戒備心,且成功引起他的興趣。
就沖這點,陸陽覺得自己冒險留下臥底,就是值得的;因為真讓警方派人來,怕是到明年都很難有什麼工作進展。
元鳳翔問他:「聽阿和說,你是被人潑了汽油,丟進海里了?是仇家乾的,還是什麼別的原因,這個我必須得了解清楚,否則我收留你就等於是給自己招攬了一個仇家。」
元鳳翔明面上,是怕收留陸陽,給自己找麻煩。
但實際上,還是在打探他的來路,打探他的底細。
面對這樣的人精,不可以說假話,但也不能說真話,只能是真假參半。
陸陽在來之前,也早就想好說辭:「我不是被仇家潑汽油,也不是被人丟進海里,具體原因我不能說,也沒法兒說。」
元鳳翔敏銳的就察覺到了點什麼:「在國內,犯了事兒?」
「差不多吧。」
「多大的事兒?」
元鳳翔:「如果只是偷竊搶劫,那沒什麼;如果是殺人放火這樣的大案要案......問題就棘手了。」
陸陽的面部表情,恰到好處的在他講到後半段時,僵硬了一下。
這個細微動作,很快就被元鳳翔的眼睛第一時間給捕捉到。
他斷定,陸陽在國內殺了人;不敢回去,也回不去。
要不然,也不會跑到自己這邊來,想謀個生計。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多了,輕鬆就能拿捏。
元鳳翔姿勢放鬆了一些,身體往後靠了靠:「張飛機,雖然這裡是東南亞,但也不是什麼法外之地;如果說,你在國內犯的事太大,我估計這邊也不會有人敢收留你。」
「不過,你是阿和介紹來的;而他,也是我的得力幹將,所以如果你願意坦誠相待,我可以考慮給你一份工作。」
「至於收入,那就得看你自己了;跟著我干,底薪不會太高,但提成很高,逢年過節額外還會有獎金。」
「所以,選擇權在你自己......」
元鳳翔說完,就自顧自的抽起了雪茄,像是並不怎麼關心他的去留,純粹就是給阿和這個面子。
阿和聽了這話,也是覺得臉上有光,心裡格外自豪,認為他是老闆的自己人,是心腹。
於是,趕緊上來拉著陸陽,小聲勸說他有啥說啥,千萬不要藏著掖著。
還說元哥在當地不說隻手遮天,但也絕對有頭有臉,黑白兩道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如果連元哥都不肯收,那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說了;除非是去小餐館刷盤子,又髒又累薪水還低的可憐。
陸陽捏著拳頭,表現出一副無比掙扎,猶豫的狀態;最終,像是架不住病友阿和的勸說,才吐露心聲。
「我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