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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你算什麼營長!?

  「持續四十八小時作業,在救援人員的多方努力下,油氣鑽井平台上的大火已經被徹底撲滅。」

  「截止到目前為止,87名平台被困工作人員全部被順利救出,另外有四名傷勢較重的也已全部脫險,一名救援人員在救援過程中不幸失蹤......」

  三旅一營,某電教室內。

  全營一百五十來個戰士,如往常一樣端坐馬扎。

  按照部隊規章制度,開始觀看7-7:30的新聞聯播節目。

  與往日不同,此刻的電教室里氣氛凝重的能擰出水,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沉重,心情都很壓抑。

  孔壟,萬寶山,李敏,劉自強,孫辰,以及吳思達幾人端坐在馬紮上,看著新聞聯播里的播報內容眼眶紅彤彤的,有幾個更是眼淚鼻涕一塊落下來。

  可部隊紀律,讓他們像雕塑一樣坐在這,用最堅硬的外殼,去包裹住內心最柔軟,最脆弱的一部分。

  從入伍的第一天,他們就學過一首軍歌,叫《過得硬的連隊過得硬的兵》;這首歌教會他們,兵要有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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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有責任有擔當,拿得起,放得下,扛得住,站得直;要不怕困難,敢於犧牲,敢於奉獻。

  當兵,就得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平日裡喊得最凶,叫最大的那群人。

  可等「犧牲」這兩個字真正出現在眼前,發生自己身邊時,才發現根本接受不了。

  距離黃宏輝和陸陽他們帶隊出任務,已經過去兩天多的時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回來。

  也是昨天傍晚,大家才從萬寶山這邊,聽到了一些傳聞,知道了一些關於此次任務中出現「犧牲」的傳聞。

  因為消息封鎖的緣故,到目前為止,他們只知道隊伍有人參與救援犧牲了,卻並不清楚到底是誰?

  可不論是哪一個,都是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論是誰犧牲,都是他們難以接受的。

  「好了,都給我把眼淚擦乾淨!」

  新聞聯播結束,何鎮濤關閉電視,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們。

  孔壟趕緊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擦了擦,其他人也都紛紛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

  高峰和潘遠接到命令,去海訓基地,帶第二批陸轉海的「新兵」了;不在這,所以不知情。

  馬清安則是在了解到情況的第一時間,就去了旅里打探消息,到現在還沒回來。

  所以目前,整個一營由何鎮濤代管,他也必須將紀律和軍心給重新抓起來。

  履行他指導員的工作職責,強化戰士思想,堅定個人意志與信念。

  「我知道,這兩天大家都聽到了一些傳聞,說營長和三連長他們在任務中出現意外,有人犧牲。」

  「但我非常明確的告訴你們,我這邊,包括一連長這邊,都沒有得到任何確切,確鑿的消息。」

  「任何小道消息,流言蜚語,捕風捉影的事情,都是不可信的,聽明白了嗎?」

  「是!」

  戰士們大聲回應著。

  何鎮濤目光在萬寶山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因為消息就是他帶回來的,但這傢伙此刻並沒有往日那種畏畏縮縮的心虛,投機取巧的狡黠;反而坐的筆直,通紅的眼睛直視前方。

  與過去任何一次小道消息不同,他本人也非常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可偏偏消息的來源,就是旅里的參謀部,還是小張參謀親口告訴他的。

  小張參謀告訴他說,旅里已經亂套了。

  參謀長,旅長都不在,團長汪重喜也都十分焦急的找到旅里。

  並且,海警支隊的宋正委那天親自登門,機關里很多人都看見了。

  小張參謀那天送文件,正好經過旅長辦公室,聽到了裡頭摔杯子的咆哮聲。

  綜合以上內容,再加上新聞里播報的一名參與救援人員至今失蹤,下落不明。

  基本上已經可以百分百確認,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唯一不清楚的,就是隊伍里犧牲的到底是誰?

  是營長黃宏輝,副駕駛王一順,副連長康常義,周凱東,陳盼盼,丁騰飛,還是......

  萬寶山閉上眼,再睜開是眼淚就下來了;何鎮濤最怕的就是平日裡嘻嘻哈哈,最沒有正行的兵突然變得這麼嚴肅。

  萬寶山在部隊裡的外號是「萬事通」,他的小道消息很多都是捕風捉影,添油加醋後的產物;可偏偏這次帶回來的,可信度極高。

  何鎮濤深吸口氣,十分鄭重的說:「即便,消息是真的,即便真的有人永遠離開了我們,我們也不應該因此沉淪,悲傷。」

  「軍人,是軍中之軍,鋼中之鋼;從你們踏進部隊,穿上軍裝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肩負起了責任與使命,就必須做好犧牲的準備,我也是一樣。」

  「戰死沙場,是軍人的榮耀;為祖國和人民犧牲,是最光榮的奉獻;如果有一天,是我,何鎮濤犧牲了。」

  他用手重重的拍打自己胸脯:「我不希望看到你們落淚,更不希望看到你們為我意志消沉,我希望你們能帶著我的信念,繼續衝鋒,奮勇向前!」

  指導員的話振聾發聵,也重新點燃了戰士們心中的鬥志。

  其實從選擇當兵的那天起,每個人都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只是準備,到接受,需要一個過程;就像傷口,總需要時間去治癒。

  見大家的狀態稍稍緩和一些,何鎮濤心中也稍稍鬆了口氣,帶隊伍最怕的就是士氣低迷。

  他乾脆宣布取消今晚夜巡,組織去籃球場打籃球,稍微出出汗,運動運動,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和心情。

  隊伍各自帶回,很快就換上體能服,拿著籃球從樓里出來,排著隊往籃球場上走;可才剛分好隊伍,準備開始對抗,就見營房門口欄杆抬起。

  兩束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地上,緊跟著就瞧見一輛軍車緩緩開了進來。

  「回來了!」

  「他們回來了!」

  孔壟率先看到車輛,連忙丟下籃球急忙衝過去。

  其他人也都跟著跑上去,將車團團包圍。

  何鎮濤擠到最前頭,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車子熄火,燈光熄滅;黃宏輝落寞的推門下了車,然後是王一順。

  後頭車門打開,面容憔悴的脖子上纏著紗布的康常義跟著下來。

  然後是神情麻木的周凱東,失魂落魄的丁騰飛和陳盼盼二人。

  何鎮濤腦袋轟的一下,他根本,也從未想過,犧牲的人會是那個他一路看著成長,變得出類拔萃的那個人......

  何鎮濤不可置信的推開面前的黃宏輝跟王一順二人,衝進車子裡查看,車廂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重新來到黃宏輝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從黃宏輝的眼底,他看到了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愴。

  嘭的一拳,何鎮濤的拳頭重重砸在黃宏輝臉上。

  黃宏輝心中有愧,就這麼站著沒躲,挨了一下後嘴角立馬就有血絲滲出來。

  何鎮濤憤怒的又給了他一腳,將人踹退了好幾步,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想要衝上去將他撕碎。

  孔壟,萬寶山幾人趕緊衝上來,想要將人拉開;卻吃驚的發現平日裡文質彬彬,先前還在電教室里給他們講大道理,做思想工作的指導員會是最激動的那個人。

  力氣之大,四五個人都按不住,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政工該有的身體素質和力量。

  何鎮濤拽著想要將他拉開的那幾人,硬生生走到黃宏輝面前,紅著眼睛憤怒咆哮:「陸陽他人呢,他人呢,我問你他人呢!?」

  黃宏輝能說的,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何鎮濤發了瘋一樣掙脫束縛,歇斯底里的質問:「是你把人帶出去的,你沒把他帶回來,你算什麼營長,你算什麼指揮官?!」

  「為什麼偏偏是他留下,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有老婆,有孩子,家庭幸福,婚姻美滿,事業高升!」

  「他呢,他呢?你混蛋,你踏馬就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