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時分,困意也在不斷襲來。
導演部門口,許久沒有站過崗的馮明,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鄭乘風的下巴也是一點一點,只能強忍著困意繼續站崗;這是部隊裡玩兒鞭炮,要付出的代價。
與此同時,演習場上被紅方占領的一處陣地上,一個趴在草里一拐列兵,也在他的暗哨上打起瞌睡。
突然,一隻手抓在他的後脖領子上,直接將他整個人從偽裝哨里提了出來,嚇得他瞬間驚醒過來。
緊跟著,一巴掌就拍在他的鋼盔上,給他本就有點兒迷糊的腦袋拍的更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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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勤期間打瞌睡!」
「要是敵人這個時候摸過來,怎麼辦?」
列兵扶了扶頭盔,木愣愣的看著面前這三個穿著深色作戰服,臉上塗抹偽裝迷彩的軍人。
說話的是個上尉軍官,身後兩個分別是一個中尉,還有一個一期士官。
他咽了咽唾沫,剛要開口詢問對方是什麼人,陸陽就先發制人。
「你班長叫什麼,哪個連的兵?」
「對不起首長,俺,俺剛才低血糖了......」
這個列兵操著一口鄉普,慌的小腿肚子直打顫。
生怕對方把他執勤打瞌睡的事兒捅到連長那邊。
上半年的一次對抗,他就因為站崗打瞌睡被連長罵過一頓,要是再犯同樣錯誤,皮都得被扒了。
但出於安全考慮,他還是詢問了一下,對方口令是什麼。
「麻辣?」
「兔頭。」
「嘿嘿,是自己人,那俺就放心叻!」
列兵鬆了口氣,露出一臉憨笑。
連忙敬禮喊首長,並詢問對方是哪個單位的?
陸陽愣了一下,也沒想好自己應該是哪個單位的,還是丁騰飛急中生智問了句:「你覺得,我們像哪個單位的?」
列兵上下大量三人裝扮,聯想到演習開始前,有人在傳說說他們紅方可能有外援,而且場外援助的身份極其不簡單,於是便開啟頭腦風暴。
「你們,該不會是特種部隊的吧?」
「挺有眼光,陸地猛虎,海上蛟龍,我們是蛟龍的!」
陸陽下巴微微揚起,學著白源那副臭屁的模樣。
身後的康常義和丁騰飛也是同步開啟裝逼模式,一副藐視全世界的表情。
列兵困意瞬間一掃而光,激動的兩眼都在冒小星星;原來老兵們傳的外援是真的,而且來的還是蛟龍的人!
崇拜之情,瞬間油然而生,特種兵是每一個普通基層士兵的夢想,他也不例外。
過去,都是從老兵的口述里聽到他們如何如何厲害,沒想到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
列兵甚至恨不能,掏出筆,讓對方給自己簽個名,簽在肚皮上也行!
陸陽三人看著列兵一臉激動的模樣,也是十分慶幸。
今天的摸排,偵察,東躲西藏,始終在尋找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們找到了一個迷迷糊糊,腦子不大好的生瓜蛋子。
其實陸陽並不清楚什麼外援不外援,原本也只是想找個愣頭青嚇唬嚇唬,看看能不能套出點兒情報,問不出來就直接做掉。
卻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會腦補,還如此配合,於是就乾脆順水推舟的往下走。
畢竟,蛟龍這個兩個字在海軍陸戰隊一直都是有特權的,到哪都能橫著走,辦事兒也方便點。
至於先前的口令,也是陸陽趁著紅方換班時偷偷聽來的,正好可以用來迷惑別人。
陸陽問:「你們這邊,是不是有個懂信息技術的兵?」
「您是說,小唐主任?」
「對,我們接到的命令護送他轉移,藍軍有一批偵察兵很可能滲透進來,要對他不利。」
「不會吧!?俺咋不知道?」
「這是機密。」
「哦哦哦。」
愣頭愣腦的列兵趕緊指了個方向。
「小唐主任好像在二營,具體什麼位置,俺不曉得,俺就是個大頭兵,知道的不多!」
「後勤倉庫在哪兒,這個總該知道吧,我們需要補充一些武器彈藥。」
「這個俺知道,俺就是守這點兒的,就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後走就到了。」
見這小子老實巴交的,問啥回啥,康常義抓緊詢問。
「你們紅方的總指揮部在哪兒?」
「俺們......紅方?」
眼看這傢伙似乎要長腦子了,康常義暗道不好,嘴快說錯話了。
丁騰飛已經繞後,舉起槍托準備把人打暈,陸陽趕緊找補回來。
「我們雖然是外援,但嚴格來說不屬於你們紅藍任何一方,而是第三方勢力。」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俺懂了,就跟地方武裝勢力,或者戰場上的僱傭兵一個道理。」
「理解能力不錯。」
「可是,俺確實不知道俺們指揮部在哪兒,好像是在後頭的某個島上;我要不,幫你們問問我班長,讓他問問連長,他應該曉得?」
眼看這傢伙要掏對講機,陸陽連忙按住,並沖他搖搖頭。
「不用了,我們一會兒直接過去找他,這種事不方便在無線電里說,萬一被藍軍的人監聽到就麻煩了。」
「以後不要在執勤期間打瞌睡;幸虧遇上的是我們,要是碰上藍軍的人,你已經陣亡了。」
「俺下回,一定改!」
「嗯,這次就算了,不告訴你們連長了,下次注意。」
「是!」
列兵感激不盡的敬了個禮,暗暗鬆了口氣。
下一秒,陸陽又再度折返回來,原以為是要批評他,卻沒想到對方遞過來一枚士力架。
陸陽語重心長的微笑:「不是低血糖嗎,拿出吧,困了就吃一點兒。」
「謝謝首長!」
列兵如獲至寶的收下這枚士力架,激動的鼻頭酸酸的。
都說特種兵很冷酷,很無情,可這位首長也太暖心了吧。
也正是這枚士力架,讓他徹底打消了對陸陽幾人身份的最後一絲疑慮。
但凡是藍軍的人,他早就沒命了,還能對他這麼好?
陸陽:「你叫什麼名字?」
列兵:「報告,俺叫李鐵牛,家裡排行老四,小名四牛!」
陸陽沖他點點頭:「四牛同志,你很有眼力,很聰明,部隊裡就缺少你這樣耿直實在的兵,我很喜歡;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蛟龍,當我的兵?」
「我,我可以嗎?」
這個叫李鐵牛兵激動的眼眶都紅了,兩手都在打顫顫。
他做夢都想不到,在團里萬年吊車尾,隔三差五就得挨批評的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夠得到蛟龍特戰的邀請。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有點疼,果然不是做夢,是真的!
要是能去到蛟龍,以後誰還敢說他沒心眼子,誰還敢說他傻缺,沒腦子!
陸陽鼓勵的看著他:「不要妄自菲薄,我覺得你很有潛力,你就一定可以;好好努力,我在蛟龍等你,我是老貓,我為自己代言。」
李鐵牛激動敬禮:「老貓首長,俺,俺一定努力,俺一定不會辜負首長的期望!」
「嗯,未來可期,努力吧騷年!」
陸陽沖他wink了一下,接著便帶人離開了。
丁騰飛和康常義用餘光瞥了一眼,一直衝他們敬禮,直到他們遠去了都不肯落手的列兵,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陽哥,你也太能忽悠了,謊話張口就來,連我都差點兒信了?」
「那小子,本來就不機靈,你還逗他,都快被你哄成胎盤了!」
陸陽嘿嘿一笑:「適當的給予人家一點兒鼓勵,也是好事;說不定,我隨口的一句話,真就改變了他的一生,未來這個叫四牛的兵,真就當上一名特種兵了呢?」
丁騰飛二人搖頭:「我看夠嗆,除非全世界智商集體下降到五歲,他保持不變,否則這輩子都沒機會。」
陸陽:「話也不能這麼說,未來擁有無限可能;過去,咱們哪裡想到,未來某天會成為海軍?」
「行了,抓點兒緊,前線馬上就要幹起來了;是輸是贏,就看今晚了。」
「嗯。」
......
直到陸陽幾人徹底消失在漆黑的林子裡,李鐵牛才放下手。
這是他參軍以來,第一份認可和表揚;尤其,還是來自蛟龍首長。
他雖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特種部隊的含金量,知道蛟龍兩個字在海軍陸戰隊的分量。
看著手裡這枚「夾心巧克力」,李鐵牛心裡暖暖的,撕開包裝淺淺的咬了一小口,甜到心裡。
「俺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當上特種兵,讓戰友們都羨慕我,讓班長連長以我為榮!」
李鐵牛重新鑽回草里,繼續他的暗哨執勤工作。
困了,就舔一口陸陽送的士力架;本意是提提神,卻不曾想越吃越困。
下巴頦隔一會兒就不受控制的打開,哈欠打的就跟妖怪吃人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他嘗試去掐大腿,但卻根本不管用;就好像一隻只瞌睡蟲已經爬到眼皮上,正在對他唱搖籃曲,導致他眼皮不受控制的想要合上。
突然腰間對講機振動一下,李鐵牛一個激靈,右腿蹬了一下,給自己強制開機。
他趕緊掏出來,按下接聽按鈕,放到耳邊。
「9號哨位,9號哨位,收到回答,收到回答。」
「收到...」
李鐵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掛著眼淚花。
「注意,一小時後更換通訊頻道,注意保持通訊暢通,尤其注意不要打瞌睡!」
「是,連長,俺不困,一點兒都不......困。」
最後一個字說完,李鐵牛就再也抵擋不住困意,腦袋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天為被,地為床,雜草當被褥,就這麼呼呼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