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團部團長辦公室里。
汪重喜,譚元洲,團參謀長,還有作訓股長正在商定討論演習作戰計劃。
作為演習里的藍軍,他們的任務是守住沿海位置某重要陣地,抵擋住來自紅方的猛烈進攻。
因為是初次涉及兩棲登陸作戰,細節問題要比過去多了不少,所以從下午一直討論到現在。
再加上,這幫人全都是老煙槍,僅僅一個晚上的工夫,就給辦公室抽出了「平流層」 。
只要一個起身,就能看到蔚為壯觀的雲山霧繞景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作訓股長過去把窗戶拉開,準備通通風。
他側著耳朵,沖遠處聽了聽,隨後回過頭說道。
「好像,是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的?」
「那邊是哪個連隊營區,大半夜的敲鑼打鼓不睡覺,成何體統?」
「都快演習了,還這麼放縱,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正當幾人義憤填膺時,汪重喜抽著煙,沖外頭看了眼:「那個方向,應該是一營吧?」
譚元洲點頭:「下午,高峰給我打過電話,向團里申請四千塊錢餐費;要犒勞一下,結束海島訓練的小組成員。」
「這會,應該已經吃飽喝足,剛回到部隊,一幫人正在給他們熱熱鬧鬧的慶祝呢。」
作訓股長皺眉:「就算是慶祝,這動靜鬧得是不是有點兒太大了,回頭再把就糾察招來?」
「莫得事。」汪重喜擺手說道:「我們團風調雨順,糾察一般不愛來;再說,他們剛立了功,就算真來了也頂多是讓稍微小點聲,不會打擊年輕戰士們的立功熱情。」
「說的也是。」
「窗戶就開著吧,把屋子裡的煙散一散。」
幾人重新聚到辦公桌前,又討論了一會兒,最終把作戰計劃拍板。
作訓股長笑呵呵的說:「正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紅方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從這條路線,先把後勤物資給運送過去。」
譚元洲提醒:「雖然,作為防守方的我們占據一定地理上的優勢,但畢竟是咱們團在這的第一場演習,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其他人點頭,表示一定會完善部署,在演習里打敵人一個落花流水。
汪重喜將作戰計劃列印出來,交給參謀長:「旅長白天已經打電話來催促過,明天上午你抽空去一趟旅部,交到旅長手裡面。」
演習作戰預案需要上報導演部,這樣導演部的裁定人員,才能提前知曉各個部隊下一步要做些什麼。
不過,也有人喜歡留心眼子,只上交一份大致行動方案。
具體細節,不在報備中體現出來,也是為了有更多發揮空間,保留更多神秘感。
團參謀長有些為難:「明天早上我有個會,等忙完估計得十一點了,會不會有點遲?」
汪重喜:「那就,找個手底下做事靠譜的參謀去,送到旅部就行了。」
「那沒問題。」
「好了,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
討論結束,團參謀長和作訓股長離開,但譚元洲卻沒走。
他問:「陸陽他們才剛回來,一營的作戰計劃,還沒跟溝通過;就這麼交上去,回頭真按上頭來?」
汪重喜喝了口濃茶:「計劃是計劃,實際是實際;戰場上你又不是不曉得,經常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一營目前攏共就一百來號人,沒必要規劃的那麼詳細。」
「要有留白,才能給他們更大的發揮空間。我現在真是很好奇,這段時間的強化訓練,他們到底進步了多少?」
譚元洲笑著說:「肯定比過去強多了,等著看吧,等打起來就都知道了。」
「嗯。」
......
凌晨時分。
當熱鬧和喧囂褪去。
營區里靜悄悄的,一片安靜。
猛禽小組的宿舍里,經歷過疲憊,興奮,疲憊,再度興奮的眾人,終於能夠毫無顧忌的呼呼大睡。
門被輕輕推開,陸陽跟著月光的腳步,輕輕走進宿舍里;看著床鋪上,四仰八叉,睡沒睡相,呼嚕震天響的眾人。
第二階段的魔鬼周,他幾乎是復刻照搬了蛟龍選拔的全套內容;唯一不同的是,訓練強度稍微有所下調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強度也不是常規部隊士兵能承受的;甚至就連尖刀偵察兵來了,都得被虐的哭爹喊娘,體無完膚。
可偏偏,這幫傢伙全都咬著牙堅持下來了;即便是平日裡,話最多,最喜歡耍小聰明的康常義,都雷打不動的堅持完成了每一天的訓練內容。
這就是經歷過實戰,認識到自身不足後;內在驅動,促進的進步和成長。
再加上,陸陽故意讓徐策他們透露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事,也算是給他們找了一個能夠看得見,摸得著的目標和方向了。
有目標,有內在驅動,有想要為部隊立功表現的期盼,訓練效率自然是事半功倍。
陸陽先是走到陳盼盼床前,他的被子已經全部踢到了地上,穿著汗衫和褲衩,胳膊上還綁著繃帶。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被子,抖了抖重新蓋在陳盼盼身上。
天氣轉涼了,夜裡溫度比白天低不少,不蓋被子很容易著涼。
尤其,還是在長期訓練,身體透支狀態下,更容易被病毒入侵,著涼感冒。
緊跟著,是丁騰飛,康常義,劉自強......
這幫傢伙一個個的全都睡沒睡相,姿勢歪七扭八,陸陽費了好大勁才給他們調整過來,蓋上被子。
來到周凱東床鋪前,他的睡相還算不錯,只是兩條胳膊露在外頭;想著來都來了,得一碗水端平。
陸陽也不管他熱不熱,乾脆給他兩條胳膊塞回被子裡;接著又順帶給吳思達,把被子往裡掖了掖,然後才靜靜退出宿舍。
門剛一關上,周凱東便睜開了眼睛,抬起頭衝著外頭走廊上看了一眼。
重新躺下,閉上眼睛,臉夢都是甜絲絲的。
新兵連,他是班長,給新兵們蓋被子;轉眼,陸陽成了他的上級。
這或許就是傳承,就是薪火相傳吧。
其實,不只是周凱東。
陸陽離開後,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又悄然重新閉上。
魔鬼周這三個月,陸陽鍛鍊最多的就是他們的警覺性,尤其是在遭遇突發狀況時的肌肉反應。
或許是因為剛回來,還沒能完全適應這麼安全舒適的條件,導致他們人睡著了,但神經卻一直緊繃著,所以有點兒動靜就立馬醒了過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每個人都默契的裝作不知道,每個人都默契的享受著這份戰友之間的真摯關懷,重新進入甜美夢鄉。
......
「還沒睡?」
「你們不也是?」
「走,樓頂抽根煙?」
「嗯。」
天台上,高峰,馬清安,何鎮濤,陸陽四人吹著小風。
除了陸陽以外,三個人全都叼著煙,將目光看向他。
先前,陸陽給大家小豬蓋被的一幕,他們都看在眼裡。
那種細緻入微的體貼和沉穩,是裝不出來的。
「你真的,成熟了很多。」
三人同時開口,說了句一模一樣的話。
陸陽微笑:「說明,這三年我確實沒有混日子。」
馬清安換了個話題:「演習沒幾天了,猛禽小組到底進步了多少,我們還不清楚,稍微給我們透個底,目前大概是什麼水平?」
陸陽:「不好講。」
高峰:「那就挑好講的?」
何鎮濤:「跟過去比起來,進步了多少?」
陸陽思索了一下,說:「如果特三團還在,如果重新經歷之前那次團級演習;現在的他們,能讓藍厲那群偵察兵,有來無回。」
三人瞳孔一顫,眼底湧現出狂喜,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期望。
「不愧是拒絕過蛟龍的男人,說話就是他娘的有底氣!」
「錯!」
陸陽負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模樣:「是多次拒絕,反覆拒絕,花式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