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新生（大結局）
兩千年後。
蔚藍的海上。
一艘巨大的遠洋遊輪，正在海面上平穩地航行。
船尾的甲板上。
一個隨船的年輕廚子做完早餐，擦了把汗，跑到甲板上來透口氣。
他穿著白色的廚師服。
摸出智慧型手機，打開了短視頻平台的直播。
背靠著欄杆，將鏡頭對準自己和身後的碧海藍天。
笑嘻嘻地對著鏡頭說道：「老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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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現在在公海上了啊。」
「你們看身後這海，多藍啊！多海啊！」
「這風景，在陸地上可看不到！」
直播間裡有幾十個閒散水友在潛水。
忽然，一行彈幕飄過：
【主播，你先別海了，趕緊回頭看看！】
【你身後海里是不是飄了個人？！】
緊接著，好幾個水友也跟著附和：
【臥槽！我也看到了！鏡頭右上角，好像真是個人！】
廚子看到彈幕，心裡一毛。
「老鐵們，你們大白天的可別嚇我啊！」
「你們知道咱們現在這位置離陸地有多遠嗎？」
「這是公海！連海鳥都飛不到這兒來，還飄個人？」
但是，彈幕都在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了。
這廚子被說得也有點毛骨悚然了，後背直發涼。
隨後。
他咽了口唾沫，拿著手機，還真的轉身，探出大半個身子去看向身後的大海。
這一看。
他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進海里。
在距離遊輪不遠的海面上。
隨著波浪起伏。
果然！
海里真的飄著一個留著長頭髮的人！
「我勒個娘！」
「還真是個人！」
廚子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扯著嗓子大喊：「快來人啊！」
「海里有人！」
喊聲很快驚動了船上的水手和保安。
眾人呼啦啦跑了過來。
有人拿來瞭望遠鏡，朝著海中那人看去。
「是個沒穿衣服的長頭髮男人！」
「看起來挺年輕，估計二十多歲的樣子。」
那拿著望遠鏡的人繼續道：「而且看樣子————」
「要麼沒死，要麼就是剛掉下去死了沒多久。」
「因為屍體一點都沒泡發或者腐爛，皮膚看起來還有血色。」
這人放下望遠鏡，猜測道：「而且看發色和膚色————」
「好像還是咱們國家的人？」
「難道是附近哪條船上掉下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
人命關天，既然遇到了，肯定不能不管。
於是，船長下令拋下救生艇，幾個水手划過去，七手八腳地將海里的人打撈了上來。
打撈到甲板上後。
有人湊過去摸了摸這人脖子處的動脈。
隨後大叫道：「活的！」
「還活著！有脈搏！」
眾人一聽，頓時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快！快去醫務室把船醫叫過來！」
很快。
船醫提著急救箱匆匆趕來。
他用聽診器和各種儀器，對著地上的男人進行了一番詳細的檢查。
檢查完後。
船醫摘下聽診器，表情有些古怪。
「醫生，他怎麼樣了？用不用做心肺復甦？」廚子緊張地問。
船醫搖了搖頭：「不用。」
「這人各項生命體徵非常平穩，心跳極其有力。」
「不僅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我從來沒見過身體素質這麼好的人！」
他蓋上急救箱，站起身說道：「看情況，可能只是掉進海里的時候不小心嗆水導致了閉氣暈厥。」
「先把他抬進船艙休息一下，估計過段時間他自己就醒了。」
臨走前，船醫瞥了一眼光溜溜的男人，對水手們囑咐道：「另外，你們誰去找套乾淨衣服給他穿上。」
「這光天化日的，影響不好。」
「估計是遇到海難或者被人搶劫扒光了衣服扔下來的，等他醒了再詳細問問吧。」
說完，船醫便提著箱子走了。
隨後，大家把男人抬進了一間空置的船艙休息室。
那廚子心腸熱，自告奮勇地去自己的員工宿舍找來了一套洗乾淨的便服。
他一邊費力地給還在昏迷的男人套衣服。
一邊看著那結實完美的腹肌和胸肌，小聲嘀咕著：「這傢伙，身材也太特麼好了。」
「這得在健身房練多少年才能練出這效果啊？難道是個專業的健身教練？」
就在廚子為男人穿好衣服後沒多久。
忽然。
男人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
隨後。
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無比深邃的眼眸，裡面似乎藏著無盡的滄桑。
男人微微轉頭，看向了床邊的廚子。
廚子也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隨後。
男人張開有些乾澀的嘴唇，開口說了一句話：「我————在哪裡？」
只是。
他說的語言，廚子聽不懂。
廚子撓了撓頭，一臉懵逼：「哥們，你說的啥語言啊？」
「聽不懂啊！」
「你是哪國人啊？」
男人聽到廚子的話，微微一愣。
隨後，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
他再次睜開眼。
這一次，他用和廚子一樣的語言，又問了一遍：「我，在哪裡？」
廚子一聽，頓時樂了：「嗨！原來是老鄉啊！」
「你現在在我們的遊輪上呢。」
「你之前在公海里飄著，跟個水猴子似的，是我剛才直播的時候眼尖，把你撈上來的。」
廚子好奇地打聽：「哥們，你這是咋了？」
「怎麼光溜溜地飄在海里啊？是不是得罪人被搶劫，然後讓人扒光了扔下船的啊？」
男人沒有回答他這些問題。
他從床上坐起來。
轉頭，目光透過舷窗，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鋼鐵建造的巨大輪船，牆壁上閃爍的電子儀器。
甚至，他還看到了旁邊桌子上放著的，一台還在亮著屏幕的智慧型手機。
男人沉默了片刻。
忽然轉過頭，看著廚子問道：「大楚，離現在多久了？」
廚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大楚？」
「聽著耳熟啊，好像咱們歷史上，確實有這麼個朝代來著。」
廚子尷尬地撓了撓頭：「不過具體多久前————這我真不知道啊。」
「我初中沒畢業就出來學廚了，沒怎麼學過歷史。」
「你等下啊，我用手機搜一下。」
隨後。
廚子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幾個字。
快速滑了兩下屏幕後，他抬起頭說：「查到了！」
「大楚，好像是————大概兩千年前的一個古老朝代了。」
聽到這個數字。
男人看著窗外翻滾的海浪，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兩千年了麼————」
他輕聲嘆息。
廚子收起手機，看著男人，問道：「對了，哥們。」
「聊半天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男人收回思緒，目光平靜地看向廚子：「江澈。」
男人自然就是江澈。
在漫長歲月的消磨下，黑淵終於徹底枯竭，消亡了。
而隨著黑淵的徹底消散，那道自我封印也終於鬆動。
作為擁有武聖之軀，肉身不死不滅的他。
終於從海底浮上了海面。
重見天日。
廚子也報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張波。」
張波看著江澈，好心地問道：「江澈，你餓不餓？」
「想吃點啥不？」
「廚房裡還有不少剩下的早飯，我給你去熱點？」
江澈想了想。
隨後，點了點頭。
其實。
作為武聖之軀，他可以吸納天地能量，做到真正的辟穀，根本不需要吃凡俗食物。
但是。
沉睡了兩千年。
他內心忽然有些懷念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飯食。
「那就麻煩了。」江澈微笑道。
「客氣啥！」
張波擺擺手，轉身出了船艙。
沒過多久。
張波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裡裝得滿滿當當。
有一大盤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幾碟爽口的鹹菜，兩碗皮蛋瘦肉粥，還有幾張蔥油餅和四五個茶葉蛋。
極其豐盛。
江澈坐在桌前。
也沒有用筷子，直接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味道有些粗糙，遠比不上當年萬象道宗里，用寶魚異獸肉做的精美飯食。
但吃在嘴裡，卻別有一番久違的親切感。
江澈食指大動。
三下五除二。
沒一會兒功夫。
那一大托盤足夠三四個成年人吃的早點，就被江澈風捲殘雲般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後，他擦了擦嘴，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張波坐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們，你這飯量————」
「真特麼能吃啊！」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又看了看江澈那挺拔健碩的身姿。
滿眼羨慕地問道：「話說，你這麼能吃，身材還能保持得這麼好？」
「你到底是咋練的啊？」
「有啥秘訣不？教教我唄。」
「我在船上天天顛勺，肚子都快成個球了。」
江澈看著他，淡淡一笑：「好。」
說罷。
江澈抬起右手，食指併攏。
在張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處。
張波一愣，本能地想要往後躲。
「哎？你幹啥————」
話音未落。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震驚地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大段極其玄奧的文字和動作圖解！
這些信息就像是直接刻印在他的記憶里一樣，清晰無比！
這————這是一段修行功法？！
這太匪夷所思了！
張波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江澈。
江澈收回手。
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說道：「多謝你的款待。」
「這門功法，就當是這頓飯的報酬了。」
「你每天抽空練上一遍，強身健體，百病不侵還是沒問題的。」
張波咽了口唾沫。
還沉浸在那不科學的傳功方式帶來的震撼中，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你————你————」
這時候。
江澈已經轉身，推開船艙的門，走上了外面的甲板。
張波見狀，連忙跟著跑了出去。
海風拂過江澈的長髮。
他走到甲板邊緣的欄杆處，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隨後。
在張波那仿佛見鬼了一般的目光中。
江澈雙腿微微彎曲，猛地一蹬甲板。
轟！
江澈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化作一顆流星，伴隨著一陣撕裂空氣的音爆聲。
如炮彈般，極速消失在了遠方的天際！
張波扒著欄杆。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
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喃喃自語道：「我了個老天爺————」
「我到底是遇到了個啥啊————」
江澈離開遊輪後。
一邊飛行，一邊用神念觀察這個世界。
如今已是武聖之軀的他。
神念只要稍微放開。
幾乎可以瞬間籠罩半個星球！
神念掃過後，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發現。
兩千年過去。
如今這顆星球上的科技水平，已經發展到了一個非常高的高度。
城市裡高樓林立，鋼鐵叢林替代了曾經的土木建築。
地面上有呼嘯而過的高鐵動車，街道上跑著密密麻麻的汽車。
天空中。
不僅有載客飛行的民航客機。
甚至在更高的大氣層外，還漂浮著許多極其精密的人造衛星。
江澈收回神念。
循著腦海中的記憶，化作流光，首先飛回了曾經的萬象道宗所在地。
然而。
當他降落在一處山頭上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久久無言。
曾經那氣象萬千，靈氣充裕的萬象道宗。
如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現在的這裡。
被開發成了一個占地廣闊的森林公園。
山腳下修了柏油馬路和遊客服務中心。
山道上鋪著平整的石階，三三兩兩的遊客穿著衝鋒衣，正在拍照打卡。
至於曾經那些熟悉的建築，石碑。
全都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江澈沉默了許久。
隨後。
他又騰空而起。
去了曾經的昊天劍宗。
他發現。
如今這裡已經成了一所占地極廣的現代綜合大學。
年輕的學生們抱著書本在校園裡穿梭，操場上有人在踢球，充滿著青春的朝氣。
江澈沒有停留。
又去了西南方向的般若禪宗。
這裡倒還是保留著寺廟的格局。
不過。
從建築的材質和樣式來看，明顯是近幾十年為了發展旅遊業，而在原址上重新翻修仿建的。
寺廟裡香火極其旺盛，遊人如織。
大雄寶殿前。
很多年輕的男女，正跪在蒲團上，手持幾炷高香，虔誠地閉著眼睛。
江澈神念一掃，發現這些人求的，都是姻緣。
他從路人的閒談中得知，這裡求姻緣極其靈驗。
江澈隱匿著身形，站在大殿的屋頂上。
看著下方這熱鬧而陌生的一幕。
心中百味雜陳。
就這樣。
江澈像個幽靈一般。
不斷循著過去的記憶，重回故地。
但他發現。
一切都變了。
曾經的故人，曾經的恩怨情仇，都已被時間長河徹底沖刷乾淨。
隨後，江澈走進了一座現代化大型書店。
他來到歷史分類的書架前。
翻看了幾本關於古代史的厚重書籍。
結果發現。
關於兩千年前那個大楚王朝。
只有寥寥幾頁十分模糊的記載。
而且。
史書上寫的，全都是一些普通的農民起義，王朝更迭等凡俗歷史。
對於那個時代曾經輝煌璀璨的武道文明。
關於萬象道宗，大炎魔武等。
則完全沒有任何記錄。
甚至，連隻言片語的野史傳說都沒留下。
至於江澈自己，還有他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的救世之戰。
更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手，徹底從歷史中抹去了痕跡。
江澈合上書本，將它放回書架。
輕輕嘆了口氣。
他散開神念仔細感應了一下。
他發現。
如今這個世界的空氣中。
不僅那本就極其微弱的靈氣徹底枯竭了。
甚至，連天地間的法則之力，也完全消失了。
是因為當年的黑淵之主降臨，傷了世界的本源？
還是因為末法時代的自然演變？」
江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
武道。
在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凋零了。
走出書店。
江澈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華喧鬧的步行街上。
身邊人來人往，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掛著平靜而滿足的笑容。
如今的世界，沒有戰亂，沒有饑荒，沒有黑獸，也沒有仗勢欺人的武者。
江澈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確實已經不需要武道了。
想到這裡，他那份失落的心情，也微微舒緩了一些。
忽然。
前方一個穿著緊身T恤的年輕人，見人就遞上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帥哥！」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我們店新開了綜合格鬥班，專業教練指導，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免費體驗一節課哦！」
不過。
路過的人，大多數都擺擺手不接。
有些接了，掃一眼後，隨手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裡。
格鬥————」
江澈心中微動。
強大的神念瞬間籠罩了周圍幾個街區。
很快。
在不遠處的一條街道上，他發現了一家掛著巨大招牌的地方。
招牌上寫著：「極光健身·游泳·綜合格鬥俱樂部」。
江澈邁步，順著街道走了過去。
來到店門前。
透過落地的大玻璃門。
江澈看到，在一樓的一間訓練室內。
有一群十幾歲的少年，正戴著拳套，在練習著打拳。
只是。
在江澈的眼裡。
這些少年的動作，簡直稚嫩到了極點。
至於那個在前面做著示範的，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教練。
雖然打起沙袋來砰砰作響，看似威力很猛。
但在江澈看來。
那發力技巧和拳路，也是十分的粗淺。
放在當年大楚最普通的武館裡。
這教練的水平，連最低級的氣血門檻都夠不到。
就是個純靠蠻力和體格的莊稼把式。
江澈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
忽然。
他的注意力，被角落裡的一個少年吸引了。
那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少年。
他沒有跟旁邊的人一起打鬧玩笑。
而是一個人對著牆角的鏡子。
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極其枯燥的直拳和擺拳。
雖然他的動作因為沒有掌握髮力技巧，顯得有些笨拙僵硬。
但是。
他打得非常認真。
眼神中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堅毅和專注。
大量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早已濕透了他的卡通T恤。
但他渾然不覺，依舊在咬牙堅持。
江澈就這麼站在玻璃門外，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
格鬥課結束了。
其他少年紛紛摘下拳套，有說有笑地去更衣室洗澡換衣服走人了。
那個魁梧的教練也收拾東西下班了。
很快。
佑大的訓練室里。
就只剩下了那個瘦弱的少年。
他依然沒有停下。
還在對著鏡子，繼續一下一下地揮動著早已酸痛發抖的手臂。
看著這個倔強的身影。
江澈的心中，忽然沒來由地一動。
他仿佛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兩千年前。
那個在臨淵城白雲武館裡。
哪怕被所有人嘲笑資質平庸，也依舊每天揮汗如雨，拼命練拳的自己。
江澈推開玻璃門。
邁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少年的身後，站定。
看著少年打出一記明顯發力脫節的左勾拳後。
江澈忽然開口，聲音平緩：「出拳的時候，重心不要壓得太死。」
「腰部發力要帶動手臂，而不是純靠肩膀去掄。」
「另外，你的呼吸亂了。吸氣要沉，出拳瞬間再吐氣。」
聽到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少年嚇了一跳。
趕緊停下動作轉過頭。
看到是一個披著長發，身材矯健的英俊男子。
少年有些意外地撓了撓頭：「你————你是誰？」
「是新來的教練嗎？」
江澈沒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按我剛才說的。」
「再打一拳試試。」
少年猶豫了一下。
但看著江澈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
還是老老實實地轉過身。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江澈剛才說的那幾個要點。
隨後睜開眼，調整了一下站姿。
腰部猛地一擰。
「呼！」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吐氣聲。
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面前的沙袋上。
砰！
一聲清脆的悶響。
沙袋被高高盪起。
少年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發現，剛才那一拳。
不僅出拳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而且力量十分通透！
那股一直困擾他的，發力被卡在肩膀處的不順暢感，竟然瞬間消失了！
他一下就找到了那種全身力量貫通的感覺！
少年轉過頭，雙眼放光地看著江澈。
激動地說道：「哇！」
「你好厲害啊！」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指出了我的毛病！」
「你是打職業比賽的職業選手嗎？」
江澈看著少年興奮的模樣。
笑了笑，隨口回道：「算是吧。」
少年一聽，眼中的光芒更甚了。
滿臉崇拜地看著江澈：「真的嗎？！」
「其實————我也想成為一名職業格鬥選手！」
但很快，他眼神又黯淡了下來，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有點笨，也沒有天賦。」
「練了這麼久，總是打不好，連隊裡的實戰對抗都墊底。」
「教練也說我不適合這行————」
看著少年失落的模樣。
江澈沉默了片刻。
想了想，開口道：「我教你一套拳吧。」
少年聞言，猛地抬起頭，連連點頭：「好！好！謝謝大哥哥！」
隨後。
江澈走到空地上。
沒有動用任何真元和神力，僅僅只是以純粹的肉身技巧。
緩慢地，打了一遍拳。
招式古樸，沒有花哨的動作。
但一招一式之間，卻如行雲流水般自然。
每一拳打出，都在空氣中帶起一陣細微卻連綿不絕的氣流。
仿佛蘊含著某種無窮無盡的生機。
一旁的少年。
直接看愣住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武道境界，但他能直觀地感受到這套拳法中蘊含的氣勢！
江澈打完收勢。
轉頭看向少年。
「看清楚了嗎？」
少年回過神來，紅著臉撓了撓頭：「太————太快了，沒怎麼記住。」
江澈沒有不耐煩。
又放慢速度，拆解著動作。
連著打了好幾遍。
少年站在一旁。
開始笨拙地跟著江澈的動作，一招一式地學起來。
雖然他學得很慢，經常手忙腳亂地搞錯發力點。
但他練得非常認真，不斷地糾正重來。
不知過了多久。
少年渾身被汗濕透，終於勉勉強強地，將這套拳法完整地順了下來。
他擦了把臉上的汗，氣喘吁吁，但神情卻異常興奮。
「我學會了！」
他滿眼放光地看著江澈，激動地問道：「大哥哥————不，我可以叫你老師嗎？！」
「還有，這套拳法這麼厲害，它叫什麼名字啊？」
江澈看著少年，眼中閃過一抹追憶。
他笑了笑，溫和地吐出三個字：「白雲拳。」
當然，並不是他初入武道時所學的那個版本。
而是經過改良後的，更適合用來感應氣血，打熬肉身根基的完美入門功法。
隨後。
江澈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好了，我該走了。」
「這套拳，你每天堅持練上一遍。」
「不要在乎別人的眼光。」
「遲早有一天，你有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職業選手的。」
少年連連用力點頭：「嗯！我一定每天都練！」
「絕不偷懶！」
江澈微微一笑，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看著江澈即將離去的背影。
少年忽然追了出來，衝著江澈的背影大聲喊道：「老師！」
「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江澈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他，隨手揮了揮。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順著夏日的晚風，傳進了少年的耳中：「如果有一天，你能一拳把天上的雲彩打散。」
「我們自會再見。」
少年愣在原地。
呆呆地看著江澈的背影。
在夕陽的餘暉中。
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一拳————把雲彩打散？
少年咽了口唾沫。
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離開武館後。
江澈在郊外找了個偏僻無人的角落。
他並指如劍，在半空中猛地一划。
刺啦。
一道空間裂縫被瞬間撕開。
他一步跨入，再次來到了那個昏暗壓抑的真實界。
隨後，江澈認準方向，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真實界中央的王庭方向飛去。
一路上。
江澈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散開神念觀察著下方的各個城池和村落。
他發現。
那些掛在真靈們院子裡的風乾人類屍體，全都消失不見了。
路邊的餐館裡，也沒有了售賣人類靈魂的招牌。
甚至。
偶爾有幾個不小心從界壁裂縫掉進來的倒霉人類。
那些真靈非但沒有像以前那樣興奮地撲上去分食。
反而直接把人給扔了回去。
江澈看在眼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
奧古斯都那傢伙，確實信守承諾了。
很快。
江澈便來到了宏偉的王庭大門前。
他的突然出現，頓時讓守在王庭門口的一眾高階真靈守衛如臨大敵！
守衛們紛紛拔出武器，緊張地盯著他。
江澈沒有廢話。
微微釋放出了一絲屬於武聖境的恐怖氣息。
嗡！
無形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轟然砸下。
所有守衛瞬間僵立在原地，渾身發抖，連握著武器的手都在打顫。
沒有一個真靈敢動彈分毫。
江澈負手而立，淡淡開口：「我要見真靈王。」
「就說————」
「一個以前的老朋友來了。」
守衛趕緊進去通報。
片刻後。
王庭內，一道身形急匆匆地飛了出來。
這人長相俊美，金髮尖耳，容貌有幾分像當年的奧古斯都。
但是。
江澈用神念一掃。
便發現。
這人雖然穿著象徵王權的服飾，但其實力，僅僅只達到了8級真靈的水平。
比當年的奧古斯都差遠了。
江澈心中暗嘆：
看來，連這真實界，也發生了衰退啊。」
那真靈落到江澈面前。
強忍著江澈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恭敬地撫胸行禮：「閣下。」
「我就是現任的真靈王。」
「請問您是————？」
江澈看著他：「奧古斯都是你什麼人？」
「我是他的故人，今日路過，特來找他敘敘舊。」
現任真靈王聞言，大驚失色：「奧古斯都————是我太爺爺！」
江澈也是微微一愣：「你太爺爺？」
「兩千年過去了，他————還活著嗎？」
真靈王連連點頭：「活著的！」
江澈說道：「帶我去見他。
「就說————」
「起源之塔的首席，江澈，前來找他。」
聽到這句話。
現任真靈王雙眼猛地瞪圓，倒吸了一口涼氣。
「您————您就是江首席？！」
「那個兩千年前，隻身拯救了整個宇宙的傳奇神使？！」
他激動得連聲音都在發顫：「我從小就聽太爺爺提起過您的事跡！」
「快！首席大人，您快隨我來！」
隨後。
現任真靈王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在前面引路。
帶著江澈一路穿過重重宮殿，來到了王庭後方的一處清靜院落。
院子裡種著一棵不知名的古樹。
樹下。
一個老得幾乎脫相的真靈，正蜷縮在一張搖椅上。
他皮膚上滿是褶皺，原本那頭璀璨的金髮，如今已經掉得一根不剩。
渾身散發著一股風燭殘年的死氣。
聽到腳步聲。
老真靈艱難地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
見現任真靈王帶了個人類過來。
他先是有些疑惑。
但當他看清江澈那張兩千年未曾有過絲毫改變的年輕面容時。
老真靈渾身一震！
那雙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光芒！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嘴唇哆嗦著：「您是————」
「首席大人？！」
江澈快步走上前。
按住了他想要起身的動作，微笑著點了點頭：「是我。」
「奧古斯都，好久不見。」
奧古斯都伸出乾枯得猶如雞爪般的手，顫抖著，死死抓住了江澈的手臂。
顫聲道：「是你————」
「真的是你————」
「兩千年了，杳無音訊————我一直以為，你當年和黑淵之主同歸於盡，已經死了————」
江澈拍了拍他乾瘦的手背，隨口說道：「當年幹掉黑淵之主之後，確實出了點岔子。」
「沉睡了很久。」
「不過————總算還活著。」
奧古斯都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感慨：「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當年，你不僅救了你們人類世界，也變相地救了我們真靈世界。」
「這聲謝謝，老朽兩千年前就想親口對你說了。」
江澈笑了笑：「不用謝。」
「你也算是信守了當初的諾言。」
「這兩千年來，沒讓真靈繼續殘害人類。」
奧古斯都神色莊重道：「這是應該的。」
「我們真靈一族，雖然野蠻，但最為守信。」
「從不違背自己立下的誓約。」
隨後。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舊事。
奧古斯都忽然問道：「對了，首席大人。」
「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江澈頓了一下，隨後說道：「我來找你，是想借用一下你們王庭的時空通道。」
奧古斯都一愣。
似乎猜到了什麼。
「您的意思是————」
江澈點了點頭：「人間，已經滄海桑田。」
「故人皆逝。」
「那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地方了。」
「作為一個擁有無盡壽命的真神，我已經不屬於那個凡俗的世界了。」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看向天際。
「是時候。」
「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奧古斯都聽完，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好。」
「老朽這就讓人為您開啟通道。」
片刻後。
現任真靈王攙扶著顫巍巍的奧古斯都。
陪同江澈，來到了傳送基地里的空間通道處。
管理員輸入坐標後，漩渦門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江澈走到漩渦門前。
停下腳步，轉過身。
對著奧古斯都和現任真靈王，抱了抱拳：「就送到這吧。」
「再見了。」
奧古斯都右手撫胸，深深地彎下了腰。
「恭送首席大人！」
江澈轉過身。
邁步跨入了那散發著暗金光芒的漩渦門之中，消失不見。
現任真靈王扶著奧古斯都，看著暗金色的漩渦門，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太爺爺。」
「江首席他————這是要去哪兒？」
奧古斯都看著漩渦門。
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敬畏與狂熱。
他用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起源之塔————」
「在沉寂了數千年之後。」
「終於。」
「要重新迎來它的主人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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