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來襲
極西之地。
某處上古遺蹟。
這是一座猶如宮殿般宏偉的建築，只是年代久遠，如今已破敗不堪。
大殿內，光線昏暗。
摩柯正端坐於大殿上首的一張早已腐朽的王座之上。
他依舊是那副九歲孩童的模樣。
只是，那一雙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濃郁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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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下方。
恭恭敬敬地單膝跪著十個身影。
這十位，全都是准黑魔將。
但。
它們並不是普通的准黑魔將。
每一個，都魔氣滔天！
一身白毛，已經褪去了十之八九。
僅僅只有胸口，或者額頭，或者背後某處隱蔽的地方。
還殘留著一小撮白毛。
它們，是無限接近於完成體的准黑魔將！
這十頭怪物。
大部分的實力，都已經達到了大宗師之境。
其中幾個佼佼者，更是達到了大宗師巔峰。
甚至！
其中有一頭，徹底超越了大宗師級別！
來到了一個更高的，未知的級別！
這頭最強的准黑魔將。
身軀高大如山，通體漆黑如墨。
僅僅只有眉心處，還有一點點微不可察的白毛。
而那點白毛，也在隨著它體內的魔氣翻湧，隱隱有快要消失的跡象。
摩柯坐在王座上。
目光掃過下方，最終停留在了這個最強的准黑魔將身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開口：「噬淵。」
「不錯。」
「你已經超過了這個世界之人所說的大宗師之境。」
「達到了他們上古之時，所謂的天人之境。」
那名叫噬淵的准黑魔將。
立刻將頭顱低下，聲音恭敬中透著狂熱：「一切，皆是吾主所賜！」
「噬淵便是吾主最利的劍。」
「吾主劍鋒所指，噬淵必當踏平一切阻礙！」
摩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下方的十道身影。
「不錯，你們幾個，是我最滿意的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現在。」
「我要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十頭准黑魔將頓時神情一振，豎耳傾聽。
摩柯緩緩說道：「你們，去幫我尋找原初之力。」
「只要你們能找到這個世界一半以上的原初之力。」
「這個世界的意志，對吾本體的抵抗和排斥，便會大大降低。」
他的眼中，猛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那時候。」
「吾的本體，便能徹底撕裂壁壘，降臨此界！」
隨後。
摩柯抬起手，屈指輕彈。
十道黑色的流光，分別射入下方十頭准黑魔將的眉心。
「我剛才給你們的。」
「是原初之力的坐標。」
「這些地方，都隱藏著大大小小的原初之力。」
「去吧。」
「把它們，全都給我帶回來！」
「遵命！吾主！」
十頭准黑魔將齊聲領命，聲震大殿。
隨後。
它們紛紛起身，化作十道漆黑的魔氣，如流星般衝出大殿，朝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而其中。
一頭下巴處還留有一撮白毛，實力達到了大宗師巔峰級別的准黑魔將。
它前往的方向，赫然是位於東方的一大楚！
大楚。
仙山下的廣場上。
江澈站在人群後方，心中劇震。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溪生竟然就是這群人口中的「仙人」！
不過。
江澈並沒有立刻出聲，也沒有直接衝上去打斷趙溪生的講道。
他也想知道。
這所謂的講道。
——
究竟講的是什麼東西？
隨後。
江澈開始仔細聽趙溪生講的內容。
聽了片刻後。
他發現。
趙溪生所講的東西，和大楚的武道體系，以及他在佛國接觸到的那些修行方法，全都不一樣！
大楚武道和其他國家的修行方法，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一樣。
但實際上，背後的邏輯還是共通的。
而趙溪生所講的東西，從最底層的邏輯上就不一樣了！
而且，江澈還敏銳地察覺到。
這套體系。
竟然與他從祖師那裡得到的那篇武聖功法，存在著驚人的相似性！
它們，絕對是同一種修煉體系下的產物！
江澈心中瞬間有了一種猜測。
這伙所謂的仙人，和那武聖殘篇的主人，多半同出一源！
這讓他感覺更好奇了。
這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隨著講道接近尾聲。
江澈忽然發現。
有一種奇異的能量，開始如細雨般，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廣場區域。
這股能量，正在緩緩地洗滌著廣場上眾人的身體。
當然。
在場的其他人，對此毫無察覺。
哪怕是那個真人境修士王管事，也絲毫髮覺不了這股能量的存在。
但江澈的神念極其強大。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這股能量的波動。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著這股能量的屬性。
忽然。
他心頭猛地一跳！
他莫名感覺————
這股能量的屬性。
竟然和自己大腦深處，那三顆神之細胞散發出的力量屬性。
有些相似！
不過————
江澈仔細對比了一下。
如果說他的神之細胞，是一輪耀眼的烈日。
那此刻覆蓋廣場的這股能量。
充其量也就是透過門縫照進來的一縷微光而已。
不可同日而語。
但。
這個發現，還是讓江澈感到無比震驚。
泰坦之力————神之細胞————武聖殘篇————還有這群仙人————
這裡面。
肯定存在著某種關聯！
沒多久，講道結束了。
趙溪生大袖一揮，轉身緩緩離去。
江澈見狀，心中一動。
他直接退出了人群，朝著趙溪生離去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由於趙溪生只是正常步行，並沒有急著飛遁而去。
江澈便也沒有施展身法，而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一樣一路小跑。
這裡畢竟是這伙「仙人」的地盤。
在沒有搞清楚情況之前，他不想隨意暴露實力。
當然，如果趙溪生飛遁而去，那他就不得不暴露實力了去攔截了。
前方的趙溪生自然發現了跟來的江澈。
他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向江澈，以為有百姓聽完課想要私下請教。
於是便淡淡問道：「你跟過來做什麼？」
「可是剛才聽道時，有什麼不懂的，想要問我？」
江澈搖了搖頭。
他看著對方，笑著說道：「你是————」
「趙溪生？」
趙溪生猛地愣住了。
他臉上的那股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這個世俗的名字。
他自從踏入仙山修行之後，就再也沒用過了。
哪怕是仙山之中，也只有他師傅知道這個名字，其他同門也是不清楚的。
他如今早已改名，道號清玄子。
這人，怎麼會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字？！
趙溪生死死盯著江澈，有些遲疑地問道：「你————你是————」
他一時之間，有點認不出來。
畢竟，距離當初二人在臨淵城分別，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了。
他們二人當初，都還只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
如今，二人都已經三十多歲了。
再加上因為長年修行的原因，氣質和外貌的變化極大。
認不出，也是人之常情。
江澈笑了笑，沒有賣關子。
「我是江澈。」
「當初，我們都在臨淵城的白雲武館練拳。」
「你還記得我嗎？」
趙溪生徹底愣住了。
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白雲武館，館主羅昆，還有那個練拳十分努力的少年。
他面色複雜地看著江澈。
聲音有些發顫：「江澈————」
「竟然是你————」
趙溪生走上前，緊緊握住江澈的雙臂，眼中感慨萬千。
隨後，二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互相訴說著各自這些年來的際遇。
江澈自然沒有說實話。
他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說道：「我當年確實感應到了氣血。」
「不過後來，臨淵城遭遇了一些動盪，局勢很亂，我便帶著靈兒逃出去了。」
「後面也找人學了一些武，但天賦有限，沒練出什麼名堂。」
「後來年齡大了，就不練了，學著做點小生意餬口。」
「結果，好景不長，就遇到了這白毛災。」
江澈苦笑了一聲：「前兩天，我也是陰差陽錯，逃難到了這裡。」
「因為我認識幾個字，會寫算，王管事看我可憐，就讓我在這裡當了個教書先生。」
趙溪生聽完嘆了口氣，也開始說起自己的際遇。
「原來如此————」
「哎，當年我離開武館後，就回家跟著我爹打魚了。」
「後來，我爹被一頭寶魚所傷。一開始沒重視，後來傷勢惡化，人就沒了。」
說到這裡，趙溪生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江澈拍了拍趙溪生的肩膀，道：「節哀。」
趙溪生搖了搖頭：「沒事，都過去了。」
「總之，我當時心灰意冷，就一個人在船上捕魚度日。」
「結果，忽然有一天。」
「我正在捕魚，忽然遇到了一位從天而降的仙人！」
「也就是我現在的師傅。」
趙溪生眼中多了幾分神采：「師傅恰好雲遊到了我們那裡。」
「他一眼就看中了我！」
「他說，我身上具備靈脈，而且，還是非常純淨的靈脈！」
江澈疑道：「靈脈？」
趙溪生點點頭：「對！靈脈！」
「其實，我以前捕魚的時候，就發現過不對勁。」
「我摸到剛捕上來的寶魚的時候，就能感覺到，有一絲絲微弱的能量，順著寶魚進入我的體內。」
「但我爹就什麼都感受不到。」
「我當時不敢和人說，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直到遇到師傅，我才知道，原來這就是靈脈！」
「只有擁有靈脈的人，才能踏上仙道！」
趙溪生深吸了一口氣。
「後來，師傅就把我帶到了這仙山內修行。」
「一直到了現在。」
江澈聽了，神色好奇道：「仙道？那你豈不是學會仙術了？」
趙溪生微微揚起下巴，神色中透著一股傲然：「嗯！」
「我們這仙山的手段————」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又止住了。
「總之，是很厲害的！」
「絕不是外面那些粗淺的武學能比的！」
江澈故意激了他一下：「可是，外面也有很厲害的武學啊。」
「我聽說，那萬象道宗的功法就很不錯，裡面的高手能飛天遁地呢！」
趙溪生嗤笑一聲：「萬象道宗？」
「也就是在你們這些凡人眼裡覺得厲害罷了。」
「但在我們這些人眼裡————」
他不屑地搖了搖頭：「不過是莊稼把式罷了。」
「根本不值一提！」
江澈笑著附和道：「確實，那些粗鄙武夫怎麼能跟仙人相比呢？」
隨後，他一臉期待地問：「你能為我測一下嗎？」
「看看我，有沒有你說的那個靈脈？」
趙溪生看著江澈，點點頭：「可以。把手伸出來。」
江澈伸出右手。
趙溪生將兩根手指搭在江澈的脈門上。
閉上眼，送入一絲微弱的靈力，仔細探查。
片刻後。
趙溪生收回手。
搖了搖頭，嘆息道：「沒有。」
「你體內毫無靈氣親和，沒有靈脈。」
「你————無法踏上修仙之路！」
江澈適時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
點點頭：「好吧————」
「看來我沒這個福分。」
不過，他內心倒是無所謂，只是對這靈脈微微有些好奇罷了。
趙溪生見狀，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安慰道：「江澈，你也不用太難過。」
「當年你父母失蹤，你一個人帶著妹妹，也是個苦命人。」
「如今，我也算是在這仙山里，有了些地位。」
他語氣熱切道：「你放心。
「」
「以後在這裡，有我罩著你！」
「你就在這兒，安安心心地當你的教書先生。」
「只要有我在，就沒人敢欺負你！」
「而且，我們這山谷的防護大陣極其厲害。外面的白毛人，絕對進不來！」
「你在這裡，絕對安全！」
江澈聽了這番話。
看著趙溪生那真誠的眼神。
心中微微一暖。
雖然，他的實力遠遠超過了眼前的趙溪生，也根本用不到他的保護。
但他還是認真點頭道謝：「多謝趙兄。」
接著。
江澈又開始拐彎抹角地，試圖打聽一下這些仙人，以及這仙山內部的具體情況。
比如，他們有多少人，最強的是什麼境界等等。
但是。
趙溪生似乎對此諱莫如深。
或者說，這涉及到仙山的規矩，他不能對一個「凡人」透露太多。
他只是含糊其辭地隨便說了點不重要的瑣事，便把話題岔開了。
江澈知道。
關於這些仙人的核心秘密，光靠嘴問，肯定是問不出來了。
看天色不早。
趙溪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江澈，我還有事，必須得趕回仙山了。」
因為和江澈這番聊天，耽誤了不少時間。
他神色有些焦急，擔心回去晚了，會受到師傅的責罵。
「以後有空，我會下山再來找你的。」
「你好好保重。」
「趙兄慢走。」
江澈拱手道別。
趙溪生便不再多留，轉身朝著仙山方向凌空飛去。
江澈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雲霧中，這才收回目光。
雖然剛才的談話中，沒有得到太多關於仙人核心的秘密。
但至少。
他大致有了點思路。
靈脈。
以及完全不同於大楚武道的修行體系。
這裡面的水，很深！
不過。
江澈還是決定先離開了。
他不打算再繼續探究下去。
雖然，他心裡對這仙山背後的秘密還是頗為好奇。
但是，眼下並沒有很好的契機混進去。
而且。
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可是出來巡視天下，剿滅黑魔將的！
這事關整個世界的存亡，耽誤不得。
至於這仙山的秘密，他打算，以後等天下太平了，有空了。
再來好好研究一下。
至於如何離開。
江澈早就想好了對策。
他決定隱身跟在那些需要出谷的人身後。
等他們開啟陣法通道的時候，自己順勢跟著溜出去就行了。
他這幾天觀察過了。
這裡面的人，經常會有人出去。
一般是像李大山那樣的獵人，需要出去打獵維持生計。
也有些是懂點醫術的人，需要去外面的山林里採摘草藥。
打定主意後。
江澈便順著小路，朝著當初進來的那個通道口走去。
只是。
當他靠近石壁的時候。
忽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眼前的通道，竟然被封鎖了！
只見負責登記的王管事，以及其他幫仙山做事的修士，正手持武器，嚴密地守在那裡！
江澈見幾個獵戶也圍在那裡，似乎想出去，便跟了上去。
卻見王管事向眾人解釋道：「大家都回去吧！」
「最近幾天，這防護大陣需要進行例行檢修，通道暫時不能使用！」
「過幾天檢修好了，大家就能出去了！」
但其實，王管事沒有說實話。
事實的真相是。
半個時辰前。
仙山上的人突然急匆匆地找到王管事，向他下達了封鎖通道的命令。
原來，仙山上的人，通過特殊的法寶觀察到。
有一頭實力極其恐怖的准黑魔將，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趕來！
而它的目標。
很可能就是這座仙山！
仙山上的人擔心消息傳開，會引起山下幾萬難民的恐慌。
所以，便讓王管事對外宣稱是大陣檢修。
不過，仙山的人似乎對自家的大陣極其自信。
他們告訴王管事。
這護山大陣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仙家陣法。
那准黑魔將雖然兇猛，但也絕對打不破這層防禦！
等過幾天，那怪物見打不開，多半自己就退走了。
讓王管事只管放心把守通道就行。
那幾個獵戶雖然有些抱怨，但也無可奈何，只能轉身離開。
江澈見狀，也只能暫且離開。
如今大陣被徹底封閉，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他是沒辦法跟著別人混出去了。
至於暴力破解大陣。
雖然如今他有這個實力。
但大陣出現缺口，外面的那些白毛人就會順著缺口，瘋狂湧入山谷！
到時候，這山谷里幾萬手無寸鐵的百姓，就會遭殃，淪為怪物的口糧！
江澈雖然不是什麼爛好人。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他是絕對做不出這種為了自己方便，而害死幾萬無辜百姓的事情！
罷了，就再多呆兩天吧！
江澈心中暗嘆一聲。
打定主意後。
江澈便轉身回去了。
就這樣。
又過了兩日。
清晨。
江澈照例來到石壁通道附近。
想看看大陣有沒有檢修完畢，是否恢復了通行。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山谷外轟然傳來！
緊接著。
那護山大陣，竟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似乎，受到了某種強烈衝擊，隨時都會崩碎一樣！
山谷里。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呆了。
大家紛紛跑出屋子，四處張望。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站在通道附近的江澈，則心中一凜。
這動靜————
這等恐怖的能量波動————
根本不是什麼常規的檢修！
這是有極強之人，在外面瘋狂地攻擊大陣！
而且。
從這攻擊的力度來看。
起碼是大宗師巔峰級別的存在！
江澈心中一驚。
難道————
是來了一頭准黑魔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