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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調查

  夏日晚風丶說:閱讀本書!

  江澈將身法催動到極致,緊跟著回援的大部隊。

  與此同時,小黑那邊,也發來了警告!

  他連忙分出了一縷心神,瞬間接入了那道與小黑建立的靈魂紐帶之中!

  視野瞬間切換!

  卻見原本寧靜祥和的蒼雲宗山門之內,此刻已是烽煙四起,喊殺聲震天!

  上百道身著黑衣、氣息邪異的魔門身影,如同鬼魅般,正在宗門各處肆虐!

  他們繞開了有真人境長老鎮守的核心區域,專門對那些防備空虛的外圍據點、藥園,甚至弟子居所,發動了突襲!

  留守的宗門弟子雖然在奮力抵抗,但在這些有備而來的魔門精銳面前,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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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讓江澈心頭一緊的是,有五六個魔門妖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著他們首席弟子所在的庭院區域,潛行而來!

  他們的目標,不言而喻!

  『找死!』

  江澈心中殺意瞬間沸騰!

  他一邊繼續朝著宗門方向全速飛馳,一邊通過靈魂紐帶,對小黑下達指令。

  『殺了他們!』

  「啾——」

  一聲高亢的,充滿了憤怒與殺意的尖銳鷹唳,驟然響徹雲霄!

  原本如同一片烏雲般,悄無聲息地盤旋在高空的幽影鐵雕「小黑」。

  在接收到主人指令的瞬間,雙翼一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閃電,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

  那幾個剛剛潛入首席庭院區域的魔門妖人,還未來得及為自己的潛入成功而沾沾自喜。

  便猛然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他們驚駭地抬頭。

  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瞬間占據了他們的全部視野!

  「什麼鬼東西?!」為首的一名練髒境初期的魔門小頭目,失聲叫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如同精鋼澆築的巨大鐵爪!

  「噗嗤!」

  那名小頭目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他那引以為傲的護體氣勁,在鐵爪面前,便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整個頭顱,被小黑一爪捏爆!

  剩下的幾個鍛骨境的小嘍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但小黑的速度,又豈是他們能比擬的?

  只見它的身影在空中一陣扭曲,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悽厲的慘叫聲,接連在庭院的各個角落響起!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這支潛入進來的魔門小隊,便被小黑以一種近乎虐殺的方式,屠戮殆盡!

  ……

  就在小黑解決掉入侵者的同時,江澈也跟隨著掌門虛舟子、徐青山等宗門高層,趕回了蒼雲宗。

  「魔門妖人!受死!」

  看到宗門內一片狼藉,虛舟子勃然大怒!

  他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化作天羅地網,瞬間便將十餘名正在肆虐的魔門妖人籠罩其中,絞殺成了一片血霧!

  其他各院院長、長老,也紛紛含怒出手!

  一時間,真人之威,席捲全場!

  那些原本還囂張無比的魔門妖人,一看到宗門高層盡數返回,頓時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不再戀戰,紛紛施展出詭異的秘法,化作一道道黑煙,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雖然虛舟子等人全力追殺,擊斃了大半。

  但魔門的逃遁秘法頗有些門道,就連真人境高手也跟丟了,讓他們成功遁入了山林之中,消失不見。

  江澈則沒有參與追殺。

  他第一時間便朝著自己那座位於首席區的小院,疾馳而去!

  來到院門外,卻見門口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具血肉模糊的魔門妖人屍體。

  他一腳踢開一具屍體,打開院門,衝進屋內。

  只見妹妹江靈正抱著膝蓋,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小臉煞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哥!」

  一看到江澈,她便尖叫一聲,撲進了江澈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哥…我好怕…外面…外面有魔門的人在殺人…」

  「沒事了,沒事了,哥回來了。」

  江澈緊緊地抱著妹妹,感受著她那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心中既是後怕,又是無邊的憤怒!

  還好…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留了小黑在家!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謝松年!』

  江澈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筆帳,我記下了!』

  就在此時,一道巨大的,猶如一頭小牛犢大小的黑影,從門外飛了進來。

  它用自己那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著江澈的臉頰,發出「啾啾」的,仿佛在邀功般的聲音。

  他從「毒蛟袋」中,取出一塊最大,品質最好的上品異獸肉乾,遞到小黑的嘴邊,揉著它的腦袋,誇讚道:

  「小黑,幹得漂亮!你真棒!」

  「啾啾!」

  得到主人的誇獎,小黑顯得愈發驕傲和開心,蹭得更起勁了。

  看著這一幕,剛剛平復了一些情緒的江靈,也伸出手,摸了摸小黑那如同金屬般順滑的翎羽。

  江澈孵化小黑的時候,並沒有避開江靈,因此她知道這是哥哥養的寵物。

  只是小黑後面被江澈指揮著去巡邏了,便很少見到。

  「啾——」

  小黑舒服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如同撒嬌般的鳴叫,甚至還主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小黑真乖!」

  江靈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第一抹笑容,眼中充滿了喜愛。

  看著妹妹與小黑親近的畫面,江澈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無論如何……

  都一定要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

  這場席捲了整個滄州府的魔亂,在各派高層以雷霆之勢火速回援之後,終於被勉強平息了下來。

  但事後各派清點損失之時,卻是觸目驚心。

  三大派中。

  太淵門的丹房被毀,眾多珍貴丹藥遺失,死傷的長老弟子多達數十人!

  玄音宗同樣損失不菲。

  宗門內存放功法典籍的藏經閣被洗劫一空。

  不少弟子和留守的長老,也在戰鬥中不幸犧牲。

  至於蒼雲宗,有數十名弟子和長老在突襲中喪生,此外也有幾處重要的藥園被毀。

  三大派尚且如此,其他勢力的境況更是悽慘。

  裂天宗、飛雲門等二流門派,都遭遇了核心弟子的重大傷亡。

  而那幾家實力稍弱,門中高手盡數外出的小門派,更是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被魔門趁虛而入,直接滅了滿門!

  一夜之間,雞犬不留,道統斷絕!

  可以說,這場魔亂,給整個滄州府正道武林,帶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沉痛打擊!

  一時間滄州府武林哀鴻遍野。

  與此同時。

  一股洶湧的問責浪潮,也隨之開始瘋狂發酵。

  矛頭,直指除魔聯盟,以及聯盟的發起人——蒼雲宗副掌門,謝松年!

  「辦事不力!尸位素餐!」

  「謝松年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什麼狗屁清剿!我看他分明就是跟魔門串通好了,故意把我們都引出去!」

  「沒錯!審判他!他就是內鬼!他勾結了魔門!」

  短短數日之內,類似的指責與質疑,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遍了整個滄州府的街頭巷尾!

  無數在這次魔亂中失去了親人、同門的武者,更是自發地聚集起來,要求嚴懲謝松年,討回一個公道!

  就在這股問責的浪潮愈演愈烈,整個滄州武林即將陷入內訌的混亂邊緣之時。

  總兵府,終於發出了公告。

  總兵秦伏虎,以「除魔聯盟」辦事不力,導致滄州府蒙受巨大損失為由,宣布將親自介入,對整個事件的始末,展開一場徹徹底底的調查!

  公告發出的當天下午,一支由麒麟軍中最精銳的,專司刑訊督查的「鐵鷹衛」組成的調查組,便在龍驤將軍的親自帶領下,展開了一場雷厲風行的調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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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一張張傳喚令,從總部發出,送往各大門派。

  以謝松年為首的,所有參與了前期「清剿行動」的相關負責人,無論身份高低,皆被要求即刻前往總部,接受質詢!

  ……

  總兵府介入調查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蒼雲宗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引得所有弟子議論紛紛,人心振奮。

  江澈得知此事後,心中也是一塊大石落地。

  他第一時間便趕往了雲海院,求見師傅徐青山。

  他來到雲海院時,發現往日裡總是熱熱鬧鬧的演武場,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清。

  弟子的人數,明顯比魔亂之前少了幾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

  江澈心中一沉,猜想雲海院怕是也折損了一些弟子。

  隨後,他穿過演武場,來到師傅的靜室。

  徐青山正獨自一人坐在窗前,端著一本古籍,神情專注地翻看著。

  「師傅。」江澈行了一禮。

  徐青山放下古籍,微笑地點了點頭,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憊。

  江澈沉聲說道:「師傅,總兵府已經介入調查,謝松年那條老狗,這次怕是要完蛋了!弟子…曾多次與他和他兒子謝星文有過衝突,也曾親眼目睹他勾結魔門的一些行徑。若是調查組需要人證,弟子願隨時出面作證!」

  徐青山搖了搖頭。

  「不用你出來。你所知道的那些,為師早已告知掌門。這些時日,我也暗中搜集了不少他與魔門勾結的實質證據,昨日,已盡數遞交給了總兵府的調查組。」

  「有這些證據在,足以讓他萬劫不復!此事,已成定局,無需你再以身涉險。」

  聽到師傅早已運籌帷幄,江澈心中徹底安定了下來。

  「弟子明白了。」

  他看著師傅,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略顯空曠的演武場,忍不住問道:

  「師傅,我們院…這次…」

  徐青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死了三個,重傷了七個。」

  江澈的心,猛地一揪。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數字,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和恨意,還是湧上了心頭。

  『謝松年!』

  徐青山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逝者已矣,我輩能做的,便是讓那罪魁禍首,付出應有的代價!」

  「是,師傅。」江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殺意。

  ……

  從師傅的靜室出來,走在返回自己庭院的路上,江澈的心情卻並沒有想像中那般輕鬆。

  謝松年這老狗終於要伏法了,固然是大快人心。

  但他總覺得,事情…

  似乎有些太過順利了。

  『以謝松年那老狐狸的城府和謹慎,他怎麼會留下這麼多能被人抓住的把柄?』

  『他勾結魔門,圖謀掌門之位,如此驚天的大事,豈會如此輕易地就敗露了?』

  『難道…是因為他兒子謝星文死了,讓他方寸大亂,變得瘋狂而不計後果了?』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畢竟,謝松年籌謀半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鋪路。

  如今唯一的兒子沒了,精神支柱崩塌,行事變得瘋狂極端,倒也符合邏輯。

  『罷了,無論如何,這老狗這次是死定了!』

  江澈搖了搖頭,不再去深究其中的細節。

  對他而言,只要謝松年這個最大的威脅能夠被剷除,便是最好的結果。

  剩下的,就交給掌門和總兵府吧。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緊一切時間,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

  ……

  幾天後。

  在整個滄州府武林的焦灼等待中,由總兵府主導的調查結果,終於公布了。

  公告由麒麟軍張貼在城中各處,措辭嚴謹,條理清晰。

  調查組宣稱,經過「鐵鷹衛」數日不眠不休的縝密偵查,確實查出並抓捕了數名潛伏於「除魔聯盟」內部,以及各派之中的魔門奸細。

  正是這些奸細裡應外合,泄露了情報,才導致了這次的慘劇。

  公告還附上了這些奸細的名單和供詞,證據鏈完整,看起來無可辯駁。

  然而,當所有人看到公告的最後一部分時,卻全都傻眼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經查,蒼雲宗副掌門謝松年,亦是受魔門奸細蒙蔽、陷害。其本人對魔門陰謀並不知情。念其此前組建聯盟、清剿魔門有功,又在上次剿滅魔門行動中痛失愛子,其心可憫。如今正道遭此重創,正需同心戮力,團結一致,不可因魔門之挑撥離間而自亂陣腳,令親者痛,仇者快!故,謝松年無罪,官復原職,望各派捐棄前嫌,共渡難關!」

  這個結果,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人的頭頂!

  無罪釋放?!

  謝松年…竟然是清白的?!

  整個滄州府武林的輿論,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那麼多宗門被滅,那麼多弟子慘死,最後…就抓了幾個小嘍嘍頂罪?」

  「謝松年是清白的?他要是清白的,母豬都能上樹了!」

  無數在魔亂中失去了親人、同門的武者,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他們無比憤怒和不甘,他們甚至再次聚集起來,試圖衝擊聯盟總部,討要一個「真正」的說法!

  然而,這一次,迎接他們的,不再是解釋,而是麒麟軍那冰冷的,閃爍著死亡寒芒的槍尖!

  在總兵府那不容置喙的鐵血威嚴之下,無論心中有多少不滿,有多少怨恨。

  所有人都只能被迫地,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結果。

  緊接著,一些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與謝松年交好的宗門高層和世家家主,也紛紛站了出來,為他「正名」。

  「唉,謝副掌門才是最痛苦的人啊!一手組建的聯盟出了內鬼,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慘死在魔門手中,如今還要蒙受不白之冤,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總兵大人英明!在這種危急時刻,我們正道內部絕不能再起紛爭,否則只會讓魔門妖人看了笑話!」

  在這一片「情真意切」的呼聲和造勢中,關於謝松年的輿論,竟是在短短數日之內,奇蹟般地…反轉了。

  他從一個人人喊打的「內鬼嫌疑人」,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被魔門陷害、忍辱負重、甚至還失去了愛子的…悲情英雄。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澈看著手中那份剛剛送來的《滄州風雲錄》,心中一時間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毫不猶豫,立刻起身,再次前往雲海院,求見師傅徐青山。

  靜室之內,徐青山正在獨自下棋,黑白的圍棋子在棋盤上激烈搏殺,難分難解。

  他的神情,比江澈想像中要平靜得多。

  「師傅!」江澈快步走入,「謝松年…他竟然被無罪釋放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師傅…我沒有說謊!他勾結魔門,真的是我親眼所見!」

  徐青山緩緩地落下了一枚白子,將一條掙扎的黑子大龍,徹底困死。

  「我知道。」

  他放下棋子,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知道你沒有說謊。為師…也都知道。」

  「那為什麼?!」江澈不解地追問道。

  徐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陰沉的天空,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無力。

  「因為,這一灘水…比我們想像中,還要渾濁得多啊。」

  「澈兒,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站在最高處的人,他們希望真相…是什麼。」

  「這件事,到此為止了。不要再查,不要再問,更不要再對外人提起。」

  他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澈。

  「從今天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地變強!」

  「優先…保護好你自己。」

  江澈看著師傅那雙布滿了血絲的、充滿了凝重與擔憂的眼睛,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漸漸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弟子…明白了。」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