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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穿花棉襖的鋼鐵巨獸

  剩下的幾個「暴君」,在失去了同伴的瞬間,似乎陷入了某種邏輯混亂。

  它們血紅色的眼睛瘋狂閃爍,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陸鋒沒有給它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目標後頸晶片!自由射擊!」

  他那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還能站著的戰士耳中!

  有了明確的弱點,戰鬥瞬間從絕望的掙扎,變成了一場精準的、高效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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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士們不再浪費子彈攻擊它們堅不可摧的軀體。

  他們利用靈活的走位,默契的配合,專門攻擊那些「暴君」轉身時露出的致命後頸!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斷響起。

  一頭又一頭的鋼鐵怪物,在不甘的咆哮聲中,轟然倒地。

  當最後一頭「暴君」倒下時,整個實驗室里,只剩下了濃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臭氧味。

  陸鋒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和受傷的戰友,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後怕和憤怒。

  如果不是糖糖……

  他不敢想像後果。

  任務結束,利劍小隊帶著繳獲的、足以震驚世界的實驗數據,和那份對「主教」組織的滔天恨意,悄然撤離。

  回國的潛艇上,陸鋒抱著熟睡的女兒,一夜未眠。

  他看著窗外深邃漆黑的海水,眼神比這海水還要冰冷。

  主教。

  這筆血債,我陸鋒記下了。

  ……

  半個月後,091基地。

  「煉獄」島的陰霾,似乎已經隨著戈壁灘上的烈日,消散得無影無蹤。

  基地里,再次恢復了往日那種熱火朝天的建設氛圍。

  尤其是停放著那台核動力巨獸「共工」的巨大機庫里,更是人聲鼎沸。

  秦廷首長親自下達了最高指令。

  一項代號為「天路」的、史無前例的宏大工程,正式啟動!

  目標——將鐵路,修上那片被譽為「世界屋脊」的雪域高原!

  這不僅僅是一條鐵路。

  這是一條經濟的大動脈,是一條穩固邊疆的生命線,更是一個民族不畏艱險、征服天塹的意志象徵!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骨感得讓人絕望。

  在基地的作戰會議室里,一場由國內最頂尖的地質學家、工程專家和氣象學家組成的研討會,正開得愁雲慘澹。

  「不行,絕對不行!」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用力地拍著桌子,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奈。

  「那裡的多年凍土,是世界級的難題!」

  「白天太陽一曬,就融化成一片爛泥,別說火車了,坦克開上去都得陷進去!」

  「晚上氣溫驟降,又凍得比鋼鐵還硬,我們的鑽頭打上去,跟撓痒痒一樣!」

  「反覆凍融,地基根本穩不住!鐵路修上去,不出三個月,就得變成一堆麻花!」

  另一位負責材料學的專家也跟著嘆氣。

  「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案,無論是鋪設隔熱層,還是深挖地基,都收效甚微。」

  「那裡的地質環境,太惡劣了,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技術的應對範圍。」

  「我建議,項目暫緩,等我們的材料學和工程學再取得突破性進展之後,再做考慮。」

  「暫緩?怎麼暫緩!」

  一位穿著將官服的軍區領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裡的兄弟們,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靠人背馬扛運上去的?」

  「每年因為大雪封山,犧牲在運輸線上的戰士,有多少個你們知道嗎?!」

  「這條路,我們等不了了!一天都等不了了!」

  會議室里,爭吵聲,嘆息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個死局。

  就在這片凝重的氣氛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會議室窗外不遠處的巨大機庫里。

  一個穿著粉色背帶褲的小小身影,正哼著歌,騎在一頭巨大無比的、剛剛刷好深綠色油漆的鋼鐵巨獸的頭頂上。

  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想睡覺。

  糖糖晃悠著兩條小短腿,手裡拿著一塊濕布,正很認真地給身下的「大個子」擦著臉。

  「共工,洗臉臉,要講衛生哦。」

  「嗡……」

  那台重達數萬噸的核動力盾構機,發出一聲極其輕柔的、充滿了滿足感的嗡鳴。

  它甚至還微微低下那巨大的鑽頭,方便糖糖擦拭。

  那畫面,和諧得像是一個小女孩在給自己心愛的寵物狗梳毛。

  糖糖擦完臉,小手拍了拍共工那冰涼又光滑的腦殼。

  她側著小腦袋,仿佛在傾聽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從共工的頭頂上,像只小猴子一樣,哧溜一下滑了下來。

  然後,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進了那間氣氛壓抑的會議室。

  所有正在爭吵的大佬,看到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小不點,都愣了一下。

  糖糖沒有理會他們。

  她跑到正在皺眉沉思的陸鋒身邊,拉了拉他的褲腿。

  「爸爸。」

  「嗯?怎麼了糖糖?」陸鋒立刻蹲下身,把女兒抱了起來。

  糖糖伸出小手指,指向窗外那片遙遠的、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白光的雪山輪廓。

  她奶聲奶氣地,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替她的「大個子」朋友傳達著心愿。

  「爸爸,大個子想去爬雪山。」

  「它說,那裡的土雖然硬,但是像冰淇淋一樣涼,它想去嘗嘗。」

  陸鋒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

  空氣稀薄,氣候惡劣。

  糖糖這小身板,怎麼可能受得了?

  「不行,糖糖,那裡太冷了,你會生病的。」陸鋒想都沒想,就板起了臉。

  然而,他話音剛落。

  窗外,那台巨大的鋼鐵巨獸「共工」,仿佛聽懂了他們的對話。

  它那原本柔和的綠色電子眼,突然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

  「嗚……嗚……」

  一陣極其低沉的、充滿了委屈的、如同大型犬類撒嬌時的嗚咽聲,從它那龐大的機體內部,傳了出來。

  這還沒完!

  它那條由無數液壓杆組成的、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大機械臂,竟然緩緩地抬了起來。

  以一個與它龐大體型完全不符的、極其輕柔的動作,在它那由巨大探照燈組成的「電子眼」下面,輕輕地……擦了一下。

  那動作,活脫脫就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在偷偷地抹眼淚!

  會議室里,所有的大佬,包括那些剛才還在吵得面紅耳赤的將軍和院士,全都看傻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台機器……成精了吧?!

  糖糖一看自己的好朋友被爸爸「罵」哭了,小嘴一撇,立刻開啟了她的終極必殺技。

  她從陸鋒的懷裡掙脫下來,一把抱住了陸鋒那條比她腰還粗的大腿。

  她仰起掛著晶瑩淚珠的小臉,用那種能把百鍊鋼融化成繞指柔的、帶著哭腔的奶音,開始撒嬌。

  「爸爸!」

  「共工一個人去會怕黑的!它膽子很小的!」

  「我要去給它講故事,它才睡得著覺!」

  「求求你了爸爸,好不好嘛……」

  一邊說,還一邊用自己的小腦袋,在陸鋒的褲腿上蹭來蹭去。

  陸鋒只覺得自己的心,瞬間就碎成了八瓣。

  他看著懷裡這個眼淚汪汪的小寶貝,再看看窗外那個還在「嗚嗚」假哭的鋼鐵巨獸。

  這對活寶,簡直就是來收他命的!

  他能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啊!

  最終,在女兒和「鋼鐵巨獸」的雙重夾擊之下,這位在戰場上說一不二的鐵血團長,還是可恥地……妥協了。

  「去……可以去。」

  陸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提出了自己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條件。

  「必須全副武裝!從頭到腳,給我包嚴實了!」

  於是,在得到了批准之後。

  機庫里的畫風,突然就變得詭異了起來。

  「來來來!趙叔叔,這塊帆布蓋在腦門上,對對對,要蓋住眼睛,不然風大!」

  「錢爺爺,這個是它的左胳膊,要多纏幾層,不然會得關節炎的!」

  糖糖像個小監工一樣,叉著腰,指揮著幾十個身強力壯的戰士,給那台山嶽般的巨獸,穿……衣服。

  那些衣服,是用基地里能找到的、最厚實的特製保溫帆-布,連夜趕製出來的。

  為了討小總指揮的歡心,後勤部門的阿姨們,還特意在帆布上,用紅色的油漆,印上了一朵朵巨大而又喜慶的……大牡丹花。

  幾十噸重的、充滿暴力美學的核動力盾構機「共工」,就這麼被糖糖指揮著,里三層外三層地,裹上了好幾層巨大的特製保溫帆布。

  從遠處看。

  那畫面,活像一頭鋼鐵巨獸,被人硬生生套上了一件充滿了鄉土氣息的、紅配綠的……東北大花棉襖。

  那場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要多喜感,有多喜感。

  而那台巨獸,還特別配合地,時不時地調整一下自己的姿態,方便戰士們給它「穿衣服」。

  那溫順的模樣,像極了一隻等著主人給它穿新衣過年的……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