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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旺財受傷了

  煙霧彈還在呲呲作響。

  白色的濃煙像是被打翻的牛奶,瞬間淹沒了整個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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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空氣中那股還沒散去的焦糊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陸鋒貓著腰。

  他懷裡緊緊抱著糖糖,另一隻手拎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工兵鏟,像是一頭護崽的獵豹,在煙霧中快速穿行。

  每一步,他都踩得很重,很實。

  因為他不知道那個躲在三十公里外的「死神」,會不會有透視眼,會不會再射來一道那種看不見的光。

  「爸爸……旺財……」

  糖糖的小腦袋從陸鋒的胳膊彎里探出來。

  她的小臉髒兮兮的,全是剛才在地上打滾沾的土,還有那兩道被眼淚沖刷出來的泥印子。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腫得像個核桃,裡面全是驚恐和心碎。

  「別怕,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陸鋒咬著牙,聲音低沉得可怕。

  終於。

  在單槓下面的沙坑旁,他們看到了那個倒下的身影。

  那一刻,陸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慘。

  太慘了。

  那個平時威風凜凜、能一口咬斷鋼筋的機械暴龍,此刻就像是一堆被遺棄的廢鐵。

  它側躺在沙坑裡,四條液壓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那塊用來擋雷射的側腹部裝甲,已經完全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臉盆大小的、還在發紅的空洞。

  裡面的線路燒成了一團黑乎乎的焦炭,還在冒著黑煙。

  那種昂貴的航空液壓油,混著融化的絕緣膠,順著傷口往下淌,把身下的沙子染成了詭異的黑色。

  「旺財!」

  糖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掙脫了陸鋒的懷抱,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別碰!燙!」

  陸鋒大喊一聲,伸手去抓,但沒抓住。

  糖糖的小手已經按在了旺財那個還是溫熱的大腦袋上。

  「嗚……」

  原本已經死機了的旺財,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觸摸。

  它那隻剩下的一隻電子眼,費力地閃爍了一下。

  紅光已經很微弱了,像是風中殘燭。

  它想要抬起頭,哪怕只是蹭一蹭糖糖的手心。

  可是那根粗壯的主傳動軸已經被燒斷了,它只是稍微動了一下,身體裡就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咔……咔……」

  旺財放棄了。

  它張開嘴,那條平時用來抓蒼蠅的金屬舌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伸了出來。

  輕輕舔了一下糖糖滿是淚水的小臉。

  那是它最後的能量。

  也是它作為保鏢,對主人最後的安慰。

  「汪……」

  這一聲叫,不再是那種合成的電子音,而是充滿了電流雜音的破碎聲響。

  聽得陸鋒這個鐵血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特麼哪是機器啊。

  這分明就是條有血有肉的狗啊!

  「不哭……旺財不哭……」

  糖糖跪在沙地上,根本不管地上的油污。

  她的小手死死按在旺財那個恐怖的傷口邊緣。

  雖然燙得她的小手通紅,但她不肯鬆開。

  在她的感知世界裡。

  那個原本像是小太陽一樣金燦燦的光團(旺財的核心處理器),正在飛速地黯淡下去。

  那些代表著「生命」的藍色數據流,正在瘋狂地流失。

  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怎麼抓都抓不住。

  「它好疼……」

  「爸爸,它在喊疼……」

  「它的肚肚裡好燙,像是著火了一樣……」

  糖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轉過頭看著陸鋒,眼神里全是絕望的祈求。

  「爸爸救救它……」

  「求求你救救它……」

  「它是因為救我才變成這樣的……」

  陸鋒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種想殺人的衝動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復仇,是救這「半條命」。

  「趙剛!」

  陸鋒對著對講機怒吼。

  「到!」

  趙剛的聲音里也帶著哭腔,顯然剛才的一幕他也看見了。

  「把工程車開過來!」

  「把最好的擔架拿過來!」

  「把技術科那幫人全都給我叫到地下掩體去!」

  「這狗要是救不活,老子把你們皮扒了!」

  「是!」

  很快,幾個穿著防爆服的戰士沖了過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旺財抬上了特製的擔架。

  旺財很重,幾百斤的鈦合金疙瘩,壓得擔架吱吱作響。

  但在抬起來的一瞬間,旺財那隻獨眼,依然死死地盯著糖糖的方向。

  直到確定糖糖被陸鋒抱在懷裡,那隻眼睛裡的紅光,才徹底熄滅了。

  它斷電了。

  或者是,昏迷了。

  地下掩體的實驗室里,燈火通明。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手術台上,旺財靜靜地躺著。

  一群平日裡只會修坦克、修雷達的頂級專家,此刻一個個手裡拿著焊槍和萬用表,滿頭大汗。

  錢衛國教授戴著老花鏡,正在檢查那個被燒穿的大洞。

  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手都在抖。

  「這……這是什麼武器?」

  錢教授聲音發顫。

  「這種瞬間穿透力,這種邊緣的熱燒蝕痕跡……」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反器材狙擊槍。」

  「這是雷射!」

  「而且是功率至少在兆瓦級的戰術雷射武器!」

  陸鋒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糖糖的小手。

  聽到「雷射」兩個字,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雷射。

  怪不得沒有槍聲。

  怪不得速度快到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幫雜碎,為了殺一個四歲的孩子,居然動用了這種還在試驗階段的大殺器!

  「能修嗎?」

  陸鋒只關心這個問題。

  錢教授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汗。

  「核心晶片還在,數據沒丟。」

  「但是……」

  「機體損毀太嚴重了。」

  「主液壓泵燒毀,傳動系統報廢,能源電池組也泄露了。」

  「這就好比一個人,心臟還在跳,但是四肢百骸都碎了。」

  「要修好它,基本上等於重造一個。」

  說到這,錢教授頓了頓,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糖糖。

  「而且,有些零件,只有糖糖知道怎麼裝。」

  「那是這孩子的獨門手藝,我們這幫老頭子,搞不懂那種亂七八糟的走線邏輯。」

  實驗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糖糖一直沒說話。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手術台上的旺財。

  那種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種天真、懵懂的眼神。

  而是一種陸鋒從未在女兒臉上見過的神情。

  那是憤怒。

  是冰冷。

  是一種想要把什麼東西撕碎的狠勁。

  這種眼神,陸鋒很熟悉。

  那是他在戰場上,看到戰友倒下後,自己照鏡子時看到的眼神。

  「糖糖?」

  陸鋒有些擔心地叫了一聲。

  糖糖慢慢地抬起頭。

  她沒有哭。

  眼淚已經流幹了。

  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小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鬆開陸鋒的手,走到了手術台前。

  伸出那雙還帶著燙傷紅印的小手,拿起了旁邊的一把螺絲刀。

  「不用爺爺修。」

  糖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鐵板上的釘子。

  「它是我的狗。」

  「我自己修。」

  說完,她爬上了手術台。

  沒有看圖紙,也沒有做測試。

  她直接把手伸進了那個還在冒著餘溫的傷口裡。

  在她的感知世界裡。

  那些斷裂的線條,正在等著她去重新連接。

  那個該死的、用光燒壞旺財的壞蛋。

  留下的不僅僅是傷口。

  還有那種光的「味道」。

  那種頻率。

  那種熱度。

  糖糖閉上眼睛,手指在那些燒焦的電路板上輕輕划過。

  她記住了這個味道。

  刻骨銘心。

  「爸爸。」

  糖糖突然開口了。

  她沒有回頭,依然在專心地擰著一顆螺絲。

  「怎麼了閨女?」

  陸鋒趕緊湊過去。

  「那個壞蛋。」

  「他是用光打的旺財,對不對?」

  陸鋒點了點頭,雖然不想讓孩子接觸這些,但他不能撒謊。

  「對,是一種很厲害的光。」

  糖糖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隨後,她猛地用力,把一顆變形的螺絲擰了下來。

  「啪」的一聲。

  螺絲被她扔進了旁邊的托盤裡。

  「那我也要用光。」

  糖糖轉過頭,看著陸鋒。

  那雙大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火苗。

  「我要把他的光,抓回來。」

  「然後,扔回他的臉上去!」

  陸鋒看著女兒。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用擔心女兒會有心理陰影了。

  因為此刻的糖糖。

  比他這個特種兵王,還要像個戰士。

  「好!」

  陸鋒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只要你想干。」

  「就算是把天上的太陽摘下來當鏡子。」

  「爸爸也給你搭梯子!」